第228章 清理门户血色黎明(上)(1/2)
“富贵赌场”的冲天火光,如同黑夜中最为醒目的信号弹,将内城大半区域映照得忽明忽暗。浓烟滚滚,夹杂着木料燃烧的噼啪声和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气,宣告着这片街区昔日主人赵四眼的彻底覆灭。赌场周围,早已被彭家派来的人手暗中控制,驱散了无关的看客,也将试图打探消息的其他势力眼线挡在了外围。彭定坤这只老狐狸,显然深谙“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但“落井下石”和“瓜分利益”一定要及时的道理。
陈峰没有在赌场废墟前停留,甚至没有去看那把按照他吩咐、被疤脸亲手砍下、此刻正悬挂在赌场焦黑门框上摇晃的赵四眼的人头。那颗曾经精明算计的脑袋,此刻面目狰狞,双眼兀自圆睁,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渗人。这是警告,也是宣战书,写给所有还藏在暗处、心怀鬼胎的人看。
“走,去‘温柔乡’。”陈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臭虫。他迈开步子,靴子踩过赌场门口混合着血水和灰烬的泥泞,发出咯吱的轻响。身后,是沉默跟随的几十名“雷霆”队员。他们身上大多带伤,缠着染血的绷带,但眼神凶狠,步履坚定,手中紧握的刀枪在火光下反射着寒光,如同一群刚刚饱饮鲜血、意犹未尽的恶狼。
疤脸走在陈峰侧后方半步,将那把从“清扫者”那里缴获的锯齿砍刀随意扛在肩上,刀刃上未干的血迹缓缓滴落。他独眼扫过街边阴影中那些若隐若现、被彭家手下阻拦的窥探目光,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火光映照下,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
“队长,你说刘扒皮那老小子,这会儿是吓得尿了裤子在家等死,还是已经卷铺盖跑路了?”疤脸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语气里充满了对接下来“活动”的期待。
“他跑不了。”陈峰脚步不停,目光投向街道深处,那里是内城另一处繁华,也是藏污纳垢之地——刘扒皮的产业核心,“温柔乡”大妓院及其周边的一系列赌档、烟馆的所在。“彭老爷子既然动了,四面的城门和要道,现在恐怕连只陌生的苍蝇都飞不出去。而且……以刘扒皮那种人的性子,让他放弃经营多年的地盘和积攒的财富逃跑,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一定会赌,赌我们不敢在内城真的赶尽杀绝,赌他手下养的那些亡命徒和可能存在的底牌,能保住他的命,甚至……反咬我们一口。”
“嘿嘿,那正好!”疤脸眼中凶光更盛,“老子就怕他跑了,这口气还没出够呢!赵四眼那软蛋,没两下就嗝屁了,不过瘾!刘扒皮养的打手多,听说还有几个硬茬子,希望别让老子失望!”
旁边的雷烈,身上缠着绷带,但步履依旧沉稳,闻言沉声道:“疤脸,别大意。刘扒皮能跟赵四眼勾结,还能搭上‘圣所’的线,手底下肯定不全是酒囊饭袋。他开的妓院、赌场,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保不齐就藏着一两个觉醒的异能者,或者从黑市淘换来什么要命的玩意儿。队长,咱们是不是先让彭家的人探探路?”
陈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用。彭老爷子能帮我们稳住大局,清理外围,已是还了人情。这最后一击,必须是我们自己来。要让人怕,光杀鸡不够,还得把猴子也宰了,而且得宰得干脆利落,宰得所有人都看清楚,跟我陈峰作对,跟‘雷霆’作对,是什么下场。只有杀出来的威风,才是真的威风。求来的,借来的,都不长久。”
雷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多言。他知道,陈峰不仅仅是要报仇,要立威,更是要在血与火中,彻底奠定“雷霆”在曙光城,至少是在内城这一亩三分地上的无上权威。这一夜过后,要么“雷霆”彻底掌控内城,要么就是彻底毁灭,没有第三条路。
队伍沉默地穿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街道上。沿途,偶尔能看到几具尸体,有的是刘扒皮派出的探子,被彭家的人或“雷霆”外围的暗哨清除;有的则是想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撞到了枪口上。越靠近“温柔乡”所在的街区,气氛就越发凝重。原本即使在深夜也隐约传来笙歌的巷子,此刻死寂一片,只有风声呜咽。街边的店铺门窗紧闭,里面的人想必都屏住了呼吸,透过缝隙惊恐地注视着这支沉默而肃杀的行刑队。
“温柔乡”是一栋三层高的砖石结构建筑,外面刷着俗艳的粉红色涂料,此刻在微弱的晨光和远处赌场火光的映照下,显得诡异而破败。大门紧闭,厚厚的包铁木门后面,隐约能感觉到许多压抑的呼吸和浓烈的恶意。
妓院周围的赌档、烟馆,此刻也门户紧闭,但陈峰的精神力敏锐地感知到,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后面,藏着不少眼睛,还有……枪口。刘扒皮果然没有坐以待毙,他把手下能调动的力量,都集中到了这栋主楼里,试图负隅顽抗。
疤脸舔了舔嘴唇,独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低声道:“队长,看来这老王八准备当缩头乌龟了。怎么着?直接砸门,还是喊话让龟孙子们自己滚出来受死?”
陈峰在距离“温柔乡”大门约三十米处停下脚步。这个距离,正好在大部分轻型枪械的有效射程边缘,又能将对方的防御布置尽收眼底。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妓院紧闭的大门,以及二楼、三楼那些偶尔闪过的黑影。
“刘大疤。”陈峰开口了,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街道,甚至穿透了那扇厚实的大门,传入每一个躲在妓院里的人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赵四眼已经在黄泉路上等你了。你是自己出来,留个全尸,体面上路,还是等我进去,把你,连同你养的这些杂碎,一个个揪出来,剁碎了喂狗?”
妓院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恐惧在蔓延。
几秒钟后,一个略显尖利、强作镇定的声音从三楼某个窗户后响起,带着色厉内荏的颤抖:“陈……陈峰!你别太猖狂!这里是内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刘大疤在曙光城混了几十年,也不是吓大的!我手下上百号兄弟,个个都是刀头舔血的好汉!我这里还有彭老爷子当年赏的‘持械令’,合理持械,保卫产业!你敢强攻,就是挑衅内城规矩,就是跟整个内城为敌!彭老爷子也不会放过你!”
是刘扒皮的声音。他果然躲在里面,还试图扯虎皮拉大旗,用内城的规矩和彭老爷子来压人。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规矩?跟‘圣所’勾结算规矩?给‘清扫者’开门引路算规矩?残害同胞,贩卖人口,逼良为娼算规矩?”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刘大疤,收起你那套把戏!彭老爷子让我给你带句话——‘多行不义,你今日合该有此报’!”
妓院里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刘扒皮显然没料到彭定坤态度如此鲜明,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给他扯掉了。
“放屁!彭定坤老糊涂了!他这是卸磨杀驴!”刘扒皮的声音变得气急败坏,夹杂着恐惧带来的尖锐,“兄弟们!别听他的!咱们人多枪多,占着地利,他陈峰就几十号残兵败将,打了一晚上,还能有多少力气?守住!只要守到天亮,等其他几家反应过来,他陈峰就得吃不了兜着走!杀了他,赏金一千,不,五千新币!女人随便挑!”
重赏之下,妓院里低迷的士气似乎被强行提振了一些,传来一些粗野的呼和和拉动枪栓的声音。
“冥顽不灵。”陈峰轻轻吐出四个字,不再废话。他抬起右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身后,几名扛着RPG-7火箭筒的“雷霆”队员立刻上前,单膝跪地,装填,瞄准。这些火箭筒有些是“雷霆”自己的存货,有些则是刚刚从“清扫者”的尸体和赌场仓库里缴获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目标,正门,左右承重墙柱。三轮齐射,给刘老板……松松土。”陈峰的声音平淡地下令。
“嘿嘿,得令!”扛着火箭筒的队员狞笑着,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
三发火箭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划出致命的轨迹,狠狠撞向“温柔乡”那扇包铁木门及其两侧的砖石承重墙柱!
“不!!!”刘扒皮凄厉的尖叫从三楼传来。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响起!橘红色的火球混合着砖石碎木冲天而起!那扇看似坚固的包铁木门,在火箭弹的轰击下,如同纸糊般被撕得粉碎!两侧的承重墙柱也遭到重创,砖石崩裂,烟尘弥漫,整栋三层小楼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啊——!”
“楼要塌了!”
“快跑啊!”
妓院里顿时乱成一团,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咒骂、慌乱的奔跑声、物品倒塌声混作一团。精心布置的防御,在重火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第二波,压制射击。疤脸,带人从正面突入。老雷,你带一队人,堵住后门和侧窗,一个都别放跑。”陈峰冷静下令,仿佛眼前不是血肉横飞的战场,而是一场排练好的演习。
“是!”
枪声瞬间爆豆般响起!“雷霆”队员们手中的自动步枪、轻机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如同瓢泼大雨,倾泻向妓院一楼那些被炸开的缺口和尚未倒塌的窗户,压制得里面的人根本抬不起头。
“兄弟们!跟老子冲!剁了刘扒皮,里面的娘们和财货,谁抢到就是谁的!”疤脸独眼放光,兴奋地狂吼一声,一马当先,如同人形暴龙,顶着流弹,冲向那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的正门缺口!他身后,几十名杀红了眼的“雷霆”队员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紧随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温柔乡”。
真正的血腥清理,开始了。
陈峰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原地,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战场,新生左臂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却有细微的电弧在跳跃,感应着楼内的能量波动。他在等,等刘扒皮可能藏着的底牌,等可能出现的异能者,或者……别的什么“惊喜”。
妓院内的战斗异常激烈和混乱。刘扒皮经营多年,手下的亡命徒确实不少,而且占据了地利,熟悉楼内结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室内近战和逐层清剿。
一楼大厅已经变成了屠宰场。火箭弹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尽,残肢断臂和破损的家具混合在一起,鲜血在华丽但此刻沾满污秽的地毯上肆意流淌。疤脸冲在最前面,那把锯齿砍刀挥舞得如同风车,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蓬血雨和凄厉的惨叫。他状若疯虎,根本不在意身上增添的几道新伤口,只追求最高效的杀戮。一名躲在半塌吧台后的枪手刚露出头,就被疤脸连人带吧台一刀劈成两半!
“雷霆”的队员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战术动作虽然比不上正规军,但胜在悍不畏死,配合默契。他们如同饿狼扑入羊群,用手雷开路,用子弹点名,用刺刀和砍刀解决残敌。刘扒皮的手下虽然凶悍,但多是欺软怕硬的乌合之众,何曾见过这等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角色?甫一接触,便被杀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顶住!给老子顶住!往上退!守住楼梯!”一个穿着丝绸褂子、头戴瓜皮帽、手里却拿着两把驳壳枪的干瘦老头,躲在二楼楼梯拐角,一边朝下开枪,一边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他是刘扒皮的狗头军师兼头号打手“胡师爷”。他枪法不错,接连打倒了两个冲得太猛的“雷霆”队员。
但没等他开出第三枪,一声沉闷的枪响从楼下传来。
噗!
胡师爷的瓜皮帽连同半边脑袋,如同西瓜般炸开!红的白的溅了旁边打手一脸。是“雷霆”队伍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独眼狙击手“鹞子”,不知何时已经占据了楼下一个有利的射击位置,用缴获自“清扫者”的那把造型奇特的狙击步枪,一枪结果了这个老混混。
头目一死,二楼防守的混混们更是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向三楼退去。
疤脸浑身浴血,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踩着楼梯上的尸体和血浆,狞笑着向上冲:“刘扒皮!你疤脸爷爷来了!滚出来受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三楼楼梯口,突然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只见一个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贲张得将衣服撑裂、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灰白色、双眼赤红如同野兽的巨汉,撞开挡路的混混,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朝着冲上来的疤脸猛撞过来!他手里没有武器,但那双蒲扇般的大手上,指甲尖锐乌黑,挥舞间带着腥风!
“是‘尸傀’!刘扒皮养的怪物!”有认识这巨汉的混混惊叫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这“尸傀”据说是刘扒皮早年从某个遗迹发掘场捡回来的“活尸”,经过某种邪门的方法炮制和控制,变得力大无穷,不知疼痛,悍不畏死,是刘扒皮压箱底的打手之一。
“来得好!”疤脸不惊反喜,狂吼一声,不闪不避,竟然也加速前冲,手中锯齿砍刀抡圆了,朝着“尸傀”当头劈下!他竟是打出了火气,要跟这怪物硬碰硬!
铛——!!!
砍刀劈在“尸傀”交叉格挡的手臂上,竟然爆出一溜火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疤脸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砍刀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几步,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而“尸傀”只是手臂上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流出暗红色、带着浓烈腐臭的粘稠血液,却仿佛没有痛觉,咆哮着再次扑上,乌黑的利爪直掏疤脸心窝!
“小心!”旁边的雷烈见状,一个箭步上前,用手中那面厚重的、从赌场拆下来的包铁木桌面板(临时充当盾牌),狠狠撞在“尸傀”的侧腰!
砰!尸傀被撞得微微一晃,但随即反手一拳砸在木盾上!
咔嚓!厚实的木板竟被这一拳砸得四分五裂!雷烈也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妈的,这怪物好硬的骨头!”疤脸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独眼中凶光更盛,却没有再贸然硬拼。
就在“尸傀”逼退疤脸和雷烈,嘶吼着要继续扑杀时——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三楼楼梯口的阴影处。正是陈峰。他不知何时,已经如同幽灵般穿越了混乱的一二楼,来到了这里。
陈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散发着腐臭和狂暴气息的“尸傀”,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尸傀”似乎也感应到了陈峰身上那若有若无、却让它本能感到极度危险的气息,赤红的双眼猛地锁定陈峰,放弃了疤脸和雷烈,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四肢着地,如同真正的野兽,带着腥风,朝着陈峰猛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队长小心!”疤脸和雷烈同时惊呼。
陈峰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尸傀”扑到近前,那散发着恶臭的乌黑利爪即将触及他面门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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