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仓廪丰盈启民智，格物新学育英才（2/2）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然而，与王允、杨彪等人预想中的剧烈反对不同，民间尤其是底层百姓的反应，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在刚刚分到田地的凉、并、兖、司隶四州，在深受新政恩惠的荆、扬、益州核心郡县，无数农户、屯田兵家庭激动得热泪盈眶。

“免费读书？还发衣服？陛下……陛下这是要让我们泥腿子的娃儿也当官啊！”

“娃啊，你有福了！一定要好好读，给陛下争气！”

“谁敢不让娃上学，老子第一个不答应！那是断送娃的前程！”

在切实享受到均田、低价盐铁等政策红利的百姓心中，天子的威望已然如日中天。在乡间，若有哪个不开眼的旧世家子弟或迂腐老儒敢非议一句“牝鸡司晨”（指强制男女皆入学）或“与民争利”，立刻就会被周围的乡民围住，轻则斥骂，重则扭送官府。

至于那些还想摆谱、高喊“我父是某某”的纨绔，更是连浪花都翻不起一朵，便被淹没在民众的汪洋大海中。基层的政权和组织力，在屯田兵制和绣衣使者的双重作用下，已然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

军队系统对此更是鼎力支持。黄忠、吕布、赵云、典韦、许褚、徐荣、高顺、关羽、徐晃、等军中大将，大多出身不高，其忠诚毫无悬念地指向了龙椅上的少年天子。

也有不甘心的世家，试图动用最后的手段。收买内侍在饮食中下毒？皇宫内务由赵云统领，近卫是典韦、陈到，铁桶一般。宫人筛选极其严格，还有暗藏的绣衣使和天子秘密培养的“暗卫”双重监视，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遁形。试图收买医官？太医院更是被经营得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几次拙劣的尝试，其结果便是又一轮血腥的清洗，几家暗中串联的世家被连根拔起，其财富充实了国库，其土地纳入了屯田。王允、杨彪等老牌世家见此，彻底认命，转而积极投身于新政的推行中，至少还能保全家族部分利益和子弟的未来。

在这场席卷天下的变革浪潮中，工匠和格物之学的地位如同坐了火箭般飙升。将作监的大匠，待遇堪比两千石高官；技术学院的学生，走在街上都受人尊敬。这些“技术宅男”们大多心思单纯，沉浸在钻研技术的乐趣中，对朝堂争斗毫无兴趣，反而形成了一股纯粹而强大的新兴力量。

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一个崭新的学科被刘协正式提出——“化学”。在视察冶炼工坊，指导镍钢提纯和酸碱的制备时，刘协首次系统地向核心工匠阐述了“物质”、“元素”、“化学反应”（还原、氧化、置换等）的基本概念。那些奇特的符号（元素符号）、复杂的方程式，让马钧这等天才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与兴奋。

刘协亲自动手，结合这个时代的认知水平与超越时代的理念，开始编撰《格物化学基础》。这本书的内容对于当下之人而言，无异于天书，尤其是其中各种奇怪的符号和需要全新思维方式理解的理论。

虽然是初中高中简易版化学教学，刘协也是深感头痛，自己早已经将知识忘得一干二净，如今自己要重新学习一遍，谁懂呀，当了天子也要学习。

然而，刘协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一点点普及。他的解决方案简单高效且粗暴的——筛选天才，集中培养，以点破面。

一道政令发出，通过各地的蒙学试点、工坊推荐、绣衣使者暗中查访，一批在算学、格物方面展现出惊人天赋的人被迅速集结到长安。

他们的年龄跨度极大，从六岁的神童到三十五岁的落魄匠人，共计五十人。他们被单独安置在未央宫附近一座守卫森严的庄园内，命名为“圣临格物院”，外界称之为“天才班”。

初期，由刘协指定的大儒和算学博士为他们夯实文字与算学基础。随后，刘协亲自授课，将《格物化学基础》以及更深奥的物理、数学知识，以尽可能直观的方式传授给他们。

效果是震撼的。这些“天才中的天才”记忆超强，远不是后世需要背诵好几天才能仅仅背诵一首诗的刘协能比的，理解速度之快，举一反三能力之强，让刘协都时常感到惊讶。普通人需要数年才能掌握的知识，他们往往只需数月，甚至数周便能融会贯通。

其中最为聪慧灵活的二十人，被刘协分成四个团队，每个团队五至六人，分别授予不同的研究方向：一组专攻材料化学（改进合金、探索新物质），一组研究应用物理（优化蒸汽机），一组负责生物农学（基于刘协提供的杂交原理进行初步摸索），最后一组则尝试将数学工具进一步深化。

而剩下的三十人，则被要求将他们所学，用尽可能浅显的方式，编纂成各级教材，并准备承担未来技术学院高级班的部分教学工作。

让这些天才去教普通学生，其结果往往是教者恨铁不成钢，学者云里雾里，双方都痛苦不堪。这也让刘协清晰地认识到了顶尖天才与普通人之间那令人绝望的鸿沟。

于是，在初平七年的绝大部分时间里，朝臣们发现，他们的天子几乎从朝堂上消失了。他不再每日举行大朝会，政务大多交由尚书台和郭嘉、贾诩、鲁肃等人处理。他要么泡在格物院或将作监，像个普通工匠一样满手油污；要么埋首于书房，奋笔疾书，编撰着那些谁也看不懂的“天书”；要么就在“格物院”，与那五十个“怪胎”探讨着诸如“空气成分”、“燃烧本质”、“力与运动”之类玄之又玄的问题。

群臣们忧心忡忡，纷纷上书劝谏，言天子当垂拱而治，总揽大局，岂能沉溺于工匠小道，荒废朝政？然而，他们的奏疏如同石沉大海。他们甚至连天子的面都见不到，典韦如同门神般矗立，一句“陛下正在钻研关乎国运之要事，不见外臣”，便将所有求见者挡在了门外。

偶尔，刘协也会出现在新建的“大汉皇家技术学院”的讲堂上，为那些选拔上来的年轻学子讲授最基础的格物常识。看着台下那些虽然懵懂却充满渴望的眼睛，他的心中便充满了期待。

他知道，他正在播种。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当这批在全新教育体系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人崭露头角，当“化学”、“物理”不再是少数天才的专利，当亿万民众的智慧被真正点燃，这个古老的帝国，才会爆发出足以颠覆世界、真正迈向星辰大海的磅礴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