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仓廪丰盈启民智，格物新学育英才（1/2）
初平七年。
御案之上，堆积如山的并非紧急军报或繁杂政务，而是来自将作监、户部、以及新成立的“大汉皇家技术学院”筹备处的各类文书、报表与图纸。刘协搁下手中关于全国物资库存与钱粮流动的最终汇总报告，轻轻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的并非疲惫，而是一种近乎“富足”的烦恼。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经过数年近乎掠夺式的技术爆发和强制性的资源整合，帝国的财富积累达到了一个空前甚至有些畸形的程度。
世家的财富，即便在经历了铁路建设、数次大战的消耗以及屯田兵体系的巨量吸纳后，其被朝廷强制收缴、抄没的部分，依旧是一个天文数字。而通过食盐、布匹、蜂窝煤、铁器等生活必需品的“白菜价”官营专卖，以及屯田兵上缴的巨额粮赋，海量的铜钱从朝廷分散到民间。这些钱币，又因百姓购买朝廷出产的衣物、食盐、新式农具、乃至逐渐流入市场的少量糖、酒等物，重新回流至国库，形成了一个目前看来还算健康的内循环。
生产力在特定政策引导下短时间内的爆炸性增长，与相对缓慢的人口增长和消费需求之间产生了矛盾。仓库里的布匹堆积如山，粮食仓廪充盈至需要不断新建，钢铁产量在蒸汽机的驱动下每月都在创造新高，而消化这些物资的人口，却只有三千万。
“人口！还是人口！”刘协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报告上敲击着。他那套《劝育令》刚刚颁布，效果至少需要十数年才能显着显现。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然物质基础已经夯实，甚至到了“过剩”的边缘，那么，是时候将投资的重心，从“物”转向“人”了。教育！
“传鲁肃、王允、杨彪……不，直接传令尚书台与礼部、户部主官！”刘协霍然起身，声音斩钉截铁，“朕欲颁行《兴学令》，举国推行‘九年免费学校’之制！”
片刻之后，接到紧急召见的重臣们齐聚宣室殿。当刘协将他那石破天惊的教育改革方案和盘托出时，即便是在场已对天子种种惊世骇俗之举有所免疫的鲁肃、王允等人，也不禁骇然失色。
“陛下！”王允率先出列，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九年免费学校？且……且令六岁童子必须入学，违者以法论处？此……此乃亘古未有之事啊！朝廷如何承担如此巨靡？师资从何而来？校舍如何兴建？更何况，强制入学，恐引民间非议，尤其是一些偏远之地，百姓或不愿送子女离家就学……”
杨彪也颤巍巍地补充道：“陛下，教化万民，自是圣王之道。然循序渐进，方是正理。如此骤然推行，恐……恐天下震动，物力难支啊！”
“物力难支？王司徒，杨太尉，你们可知去岁国库结余几何？各州郡官仓存布、存粮又可支用几年？”他随手拿起一份报表，“朕可以告诉你们，即便立刻推行此令，所有蒙学童子之学费、书本费全免，并由朝廷统一颁发四季学子服，其所耗钱粮布帛，亦不及今岁国库预期收入之一成！至于校舍，各州郡县旧有官廨、驿站、乃至抄没之逆产宅院，稍加改造便可使用！”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冷峻：“至于民间非议……朕推行均田，使耕者有其田；朕降低盐铁布帛之价，使百姓得其利；朕设立屯田兵制，使百万青壮得以安身立命！如今，朕要给他们子孙一个读书明理、改变命运的机会！谁敢非议？谁能非议？”
他目光如炬，看向王允和杨彪：“二位皆是饱学之士，当知‘仓廪实而知礼节’之理。如今仓廪已实，朕便要这天下万民，无论贫富贵贱，皆有机会‘知礼节’！此非耗费国帑，此乃投资未来！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当亿万子民皆能识字算数，明晓律法，略通格物，我大汉将会涌现多少英才？其力，岂是今日耗费些许钱粮所能比拟？”
“至于强制入学……”刘协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愚昧乃贫困与动乱之源。父母短视，不愿子女求学，便由朝廷来替他们做这个主！适龄孩童不入学者，其父母罚没当年三成田亩产出！屡教不改者，里正、乡老连坐受罚！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固执硬，还是朝廷的法度硬！”
他最后补充道：“师资问题，朕已有考量。一方面，征召各地寒门学子，经短期培训，考核后充任蒙学先生，其俸禄由朝廷统一发放，标准不低于同级官吏。另一方面，今岁太学及各地官学扩大招生，并设立‘速成师范科’，专司培养蒙学师资。此外，军中退役之伤残老兵，若有识字算数者，亦可择优录用，教授武德、律法！”
鲁肃在一旁，心中早已盘算清楚。他深知朝廷如今掌握的物资是何等庞大，推行此令，在物资和财力上确实没有致命障碍。他更看到了这背后隐藏的、对世家最后壁垒——文化垄断权的致命一击。他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陛下圣虑深远，臣以为，《兴学令》乃强基固本、开启民智之万世良策！臣，鲁肃，愿全力推行！”
有了鲁肃带头，加之天子不容置疑的态度，殿内其他官员，无论心中作何想法，也只能纷纷附议。
《大汉兴学令》如同一声震彻九霄的惊雷，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迅速传遍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其核心内容简单而粗暴：
一、自初平八年春始，凡大汉治下所有州郡县，推行“九年免费蒙学”制度。
二、所有年满六岁之孩童，无论男女，必须入学接受蒙学教育，直至十五岁。无故不入学或中途辍学者，其家庭将受重罚。
三、蒙学期间，所有学费、书本费全免。由朝廷统一制作并免费发放四季学子服饰。
四、蒙学课程需包含：《千字文》、《基础算学》、《大汉律法浅释》、《格物常识》、《农桑概要》、《武德训导》。
五、各地需立即筹建或改造蒙学堂，选拔并培训师资，确保明春能顺利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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