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阎王的账本,少了一页都不行(1/2)
水泥地冷得像铁板,砸得萧洋膝骨一麻。
他没起身,单膝压着地面,喉头那口腥甜硬吞回去,左掌心灼痕还在跳——不是疼,是活的,像有只小虫在皮下爬,顺着经络往脊椎里钻。
影子歪斜,正常。
可就在他左脚影子边缘,那缕沥青似的黑雾,正一寸寸往外渗,无声无息,却比血还粘稠。
萧洋没动。
他在等。
三秒。
两秒。
一秒。
“铛——”
一声铁链拖地的钝响,从隧道尽头传来。
不是回音,是实打实的震颤,顺着废弃地铁站锈蚀的钢架,一路传到他耳膜里。
链子刮过水泥地的声音,像钝刀在刮骨头。
黑无常来了。
一身玄袍,面如墨玉,双目垂敛,手中锁链垂至地面,末端不见钩,只有一截暗红锈迹——像是刚从某本焚毁的簿册上扯下来的页边。
他停在十步外,没走近,也没开口。只是把锁链轻轻一抖。
哗啦。
链环相撞,没声。
可萧洋耳道里,突然浮起一行字:“生死簿·庚子卷·残页三十七枚,散落青松路B3至C5区间。”
不是传音,是“显”。
像有人拿朱砂笔,在他视网膜背面直接写了行小楷。
萧洋眼皮一掀。
视线扫过黑无常腰间那枚阴司敕令——铜质,微凹,印纹边缘有极细的毛刺,不像是百年阴火锻打出来的,倒像……3D打印后又用砂纸粗磨过一遍。
他不动声色,右眼瞳孔悄然一缩。
虚空瞳术,刚开的窍,还没热身,就自己转了。
视野骤然分层。
黑无常的锁链在他眼中裂开三重影像:最表层是黑雾缠绕的实体;中层是流动的阴气脉络,灰白交织,走向规律得反常;最底层——那一环接一环的链节内侧,竟刻着极小的编号:“B-714”“B-715”……一直延伸到锁链末端,戛然而止。
编号尾数,和他掌心那枚熄灭符种残留的导航灰线,完全吻合。
萧洋喉结一滚。
不是紧张。
是笑差点冲破牙关。
——地府管收废品的,都开始用批次编号了?
他还没开口,隧道口又涌进一群人。
马家子弟,黑衣白袖,袖口绣着镇煞金鳞。
领头那人,四十出头,眉骨高耸,左眼底下一道旧疤,像条僵死的蜈蚣。
马天正。
他一眼没看萧洋,目光钉在马大龙脸上,尤其盯他右掌——那缕银灰雾气刚散,掌心还泛着微光。
“小玲。”马天正声音平直,像尺子量过,“你勾结邪修,私启归墟裂隙,致马家祖传瞳术流散人间。按家法第三条,马大龙即刻押回祠堂,剜目封印,永禁地牢。”
马小玲站在萧洋身侧半步,没动,也没应声。
指尖悄悄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
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很稳。
可脑子里,全是祠堂牌位后娘的手指按在她眉心的触感——冰冷,坚定,带着一丝……释然。
那时娘说:“锁魂锚,锚的不是命,是‘不认账’的资格。”
她抬眼,看向萧洋后颈那道绷裂的旧疤。
疤下,皮肤正微微起伏,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脊椎往上爬。
萧洋忽然动了。
他慢慢抬起左手,摊开。
掌心那粒黑痣大小的灼痕,正缓缓渗出一点金红,像烧透的炭芯里,将熄未熄的余烬。
他盯着黑无常的锁链,声音不高,却把整条隧道的杂音全压了下去:
“你这链子,补过三次。”
黑无常眼皮一颤。
“第七环和第十二环之间,少了一节——不是断的,是被熔掉重铸的。新铸那截,用了‘归墟灰釉’打底,防伪纹没刻全。”
萧洋顿了顿,右眼瞳孔深处,金线一闪而逝。
“你补的不是锁链。”
“是生死簿残页的流向记录。”
“——B-714号页,原该销的是‘李守业’,寿元七十三,病殁于青松路社区医院。可你链上刻的,是‘李守业,寿元四十一,暴毙于地铁坍塌事故’。”
“事故?”
萧洋笑了,牙龈渗出血丝,混着铁锈味,咽都没咽。
“十年前,青松路地铁站根本没塌。”
他盯着黑无常垂下的眼。
“你改的不是生死,是地府的账。”
“阎王的账本,少了一页都不行。”
“可你们,连页码都敢伪造。”
黑无常终于抬起了头。
他没否认。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起一枚虚影:半页焦黄纸片,边缘蜷曲,墨字洇开,写着三个名字。
其中两个,名字上已盖了朱砂判印。
第三个,空白。
萧洋眼底金光一沉。
他知道那空白后面,该填谁的名字。
马天正忽然往前踏了一步。
靴底碾过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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