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阎王的账本,少了一页都不行(2/2)
他右手垂在身侧,拇指正缓缓顶开袖口暗扣。
萧洋没看他。
他盯着自己左掌心那点将熄未熄的金红。
像在等什么。
等那点火,烧穿最后一层纸。萧洋掌心那点金红,忽然一跳。
不是燃烧,是“认主”——像沉睡的灯芯被风舔了一下,倏然亮起一线活火,顺着灼痕边缘爬开,细如发丝,却烫得皮下血管一缩。
他没看马天正。
但耳朵听见了:靴底碾石声停了半拍,右袖暗扣弹开的“咔”一声轻响,比心跳还准——是降魔杵出鞘前,机簧咬合的微震。
来了。
萧洋左膝不动,右脚后跟猛地蹬地,水泥地蛛网裂开寸许。
他整个人没往后闪,反而向前倾身,像一张拉满的弓猝然松弦,迎着那道劈下来的银光撞进去。
“啪。”
不是金属相击的脆响。
是闷的,沉的,像熟透的冬瓜砸进湿泥。
他左手五指张开,精准卡住降魔杵三寸处——那里有七道阴刻符纹,本该在挥动时引动地脉煞气,此刻却像冻僵的蚯蚓,纹丝不动。
萧洋手腕一拧。
不是格挡,是“借”。
借马家百年镇煞法力为引,反向灌注——不是朝人,而是朝脚下。
“轰!”
不是炸,是“吸”。
整条隧道三米内空气骤然塌陷,砖缝里的霉斑瞬间干枯卷曲,顶灯滋啦爆灭,连黑无常袍角扬起的黑雾都凝滞了一瞬。
法力真空——不是抽空灵机,是强行截断所有术式回路,让施术者与天地之间的“契约”,当场断供。
马天正喉头一哽,手一麻,降魔杵脱手。
黑无常瞳孔骤缩,锁链哗啦垂地,链环上那层灰白阴气,像被抽走氧气的火焰,“嗤”地黯了半截。
两人同时晃了一下。
萧洋没理。
他右手已探入虚空——不是伸手,是“撕”。
指尖划过之处,空气泛起墨色涟漪,像撕开一张浸水的旧宣纸。
乌光一闪,半页焦黄纸片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边角还在簌簌掉灰。
残页正面,墨字洇开,写着三行小楷:
李守业,七十三,病殁
马大龙,四十七,暴毙(青松路B4)
马天正,寿元+廿六载,承自……
最后半句被火燎去,只剩一个烧穿的窟窿。
可窟窿底下,有极淡的朱砂余痕——不是盖印,是补写的,笔锋仓促,却带着马家秘传的“续命钩”收尾。
萧洋眼底金线暴涨,右眼视野瞬间穿透纸背。
背面,一行蝇头小楷浮现:
“转嫁契·丙戌年七月廿三·执笔:马天正”
“受契人:马天正”
“献祭源:马大龙·魂锚未断·寿元可溯”
他指尖一捻。
纸页没碎。
只是那行“马天正”,字迹突然浮起,像活过来的虫,在纸上缓缓扭动,最终凝成三个血点,滴落于他掌心灼痕之上。
灼痕“嗡”地一烫。
金红陡盛,映得他半边脸如熔金铸就。
萧洋抬眼。
马天正正往后退半步,左掌已按上隧道壁一处凸起的砖雕——那砖面浮雕着扭曲的蛇首,鳞片缝隙里,渗出一点暗红,像刚凝固的血。
他嘴唇无声开合。
萧洋听不见,但瞳术自动补全了唇形:
“……启阵。”
珍珍那边,符纸在袖中微微发烫。
水泥地还在震,不是余波,是活的——像有颗心脏埋在底下,正一下、一下,顶着砖缝搏动。
萧洋左掌心那粒灼痕烫得发亮,金红光丝顺着腕骨往上爬,钻进袖口时,皮肉底下传来细碎的“咔哒”声,像锈锁被强行拧开第一道簧片。
他没低头看。
视线钉在马天正左掌按着的砖雕蛇首上。
暗红渗得更快了。
不是血,是凝固的阴气混着朱砂粉,被体温一烘,蒸出一股陈年纸灰味——和生死簿残页背面的墨香一模一样。
“启阵。”马天正唇形刚闭,萧洋右脚已离地。
不是冲人,是斜切向隧道穹顶第三根锈钢梁。
靴底擦过梁腹,火星迸溅,同时带下三片剥落的墙皮。
墙皮落地前,萧洋五指一攥。
虚空嗡鸣。
三片灰白碎屑在半空骤然悬停,边缘泛起金边——不是符箓,是阎力压进物质本源后,强行篡改其衰变速率的瞬时锚定。
就这一滞。
“嗤——!”
一道青光自蛇首瞳孔暴射而出,撞上悬浮碎屑。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极细的“嘶”,像热刀切开冻油。
青光溃散,碎屑炸成齑粉,可就在光爆中心,一张黄符凭空浮现,边缘焦黑,中央朱砂绘着九宫风眼,正高速旋转——
珍珍的定风符。
它没飞,是“掉”下来的。
从她袖口滑出时,符纸背面还沾着一点汗渍,在空中划出半道微不可察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