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阎王的位子,老子坐上去是为了踹翻它(2/2)
不是符纸,是骨渣。
是萧洋咬碎舌根时,混着血沫咽下去的最后半粒。
此刻,它正顺着血线,钻进马大龙心室。
以毒攻毒。
断契约。
马大龙喉咙里爆出一声非人的咯咯声。
他皮肤下拱起的灰白鳞片,一片接一片剥落,露出底下翻涌的黑雾——不是外溢,是溃散。
引魂珠猛地一颤。
珠内哀嚎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极冷、极清晰的——
像锁芯转动。
像权柄易主。
像……帝座,松动了。
萧洋缓缓松开马小玲后颈。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摊开的右掌。
掌心那道浅白指痕,已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正在缓慢旋转的、微缩的金色涡流。
它不灼热,不刺目,却让周围三寸的空气,开始发出高频震颤的嗡鸣。
萧洋抬起头。
目光越过畸变的孽王投影,越过剥落的鳞片,越过马大龙心口那点将熄未熄的幽蓝微光——
直直钉向虚空正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浮起一尊椅。
通体漆黑,扶手雕作双首蛇形,椅背高耸,顶端悬浮着一枚缓缓自转的、无面无相的青铜冠冕。
伪·帝座。
萧洋喉结一动。
没笑。
也没说话。
只是右脚往前,踏出一步。
靴底离地三寸,悬停。
足下,金光涡流无声暴涨,化作一道纤细、锐利、高速旋转的钻头虚影——
尖端,正对帝座中央。萧洋的右脚没落下去。
悬着——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足底金光涡流已凝成钻头虚影,尖端嗡鸣声陡然拔高,刺得耳膜发烫。
他听见自己后槽牙在grd,不是疼,是压着一股要把骨头碾成粉的力。
那钻头没冲向孽王,没劈向魏征,甚至没理那滴悬在马小玲耳垂裂缝里的金红血珠。
它只认一个点:帝座中央,青铜冠冕正下方三寸——那里,空气微微凹陷,像被针尖顶住的水膜,泛着极淡的、非黑非灰的哑光。
是阵眼。
不是符纹,不是禁制,是归墟纪年里被强行打结、反复缝补又溃烂的“逻辑死结”。
他跃了。
不是飞,是“凿”。
脊椎如弓臂反折,双臂收于肋下,整个人缩成一道金线,直贯而入。
钻头撞上那层哑光水膜——没有爆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像热刀切进冻透的牛油。
紧接着,是高频震颤撕开现实的嘶鸣。
金光钻头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细,尖端温度飙升至目不可视,连幽蓝引魂珠表面都浮起蛛网状焦痕。
萧洋的视野在抖。
不是晃,是空间本身在抽搐。
他看见孽王投影的脖颈突然拧出三十度角,那双无瞳之眼第一次真正聚焦在他脸上——不是愤怒,是惊愕,像看见有人用火柴点燃了雷管引信,还吹着口哨往里塞。
他笑了。嘴角扯开,没声音,牙龈渗出血丝。
钻头深入。
一寸。
两寸。
第三寸时,帝座扶手上的双首蛇雕突然睁眼——左眼熔金,右眼凝冰,齐齐炸裂。
咔嚓。
不是一声。是万声叠响。
整座伪·帝座从内而外迸出蛛网裂痕,裂痕里涌出的不是光,是“静”。
绝对的、真空般的静。
连马小玲指尖那缕赤金血线都僵住了半秒——她脑中闪过祠堂牌位后娘的手指按在她眉心的触感,冰冷,坚定,带着一丝……释然。
静只持续了一瞬。
然后白光来了。
不是爆发,是“泄洪”。
归墟万年积压的未判因果、未销罪契、未渡执念、未焚残魄……全化作一道无声的、纯粹的白,从帝座崩裂处逆冲而出。
它不灼人,不伤体,却让萧洋左眼瞳孔瞬间失焦——视网膜上残留的,是人间某条街巷梧桐叶脉的清晰纹路,而右眼看到的,却是地府阴司簿册上一行正在自动改写的墨字:“马大龙,寿元:重置。”
白光吞没一切前0.3秒,他偏头。
马大龙仰面躺着,眼皮颤了颤,掀开。
眼白干净,瞳仁清亮,像刚出生的婴孩第一次睁眼看天。
没有怨,没有惧,没有被寄夺过的浑浊——只有茫然,和一点微弱的、属于“人”的困惑。
萧洋喉头一滚,没咽下什么,只把那点铁锈味压回气管深处。
白光已漫过他鼻梁。
就在光锋舔上睫毛的刹那,他忽然听见珍珍的声音,隔着层层塌陷的空间,细若游丝,却异常清晰——不是喊他,是在对马小玲低语:“……缚龙索!快!锚定双生命格!”
萧洋没回头。
他盯着那道白光深处开始扭曲的、微微泛起涟漪的虚空边界——那里,本该是地府界壁的位置,此刻正泛起一层极淡的、类似水波折射阳光的畸变。
他听见自己心跳声陡然变调。
不是加速。
是……漏了一拍。
再跳时,频率不对了。
人间界的物理常数,开始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