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红顶商人(1/2)
三个月后,北京,紫禁城。
武英殿内,地龙烧得正暖,驱散了初冬的寒意。林阳正在召见新任的陕甘总督曾国藩。如今的曾国藩,已换上了帝国二品文官的深蓝色官服,头戴乌纱,虽然清瘦,但气色好了许多,眼中重新有了神采。
“曾公在陕甘三月,政绩斐然。”
林阳指着案上一叠奏报,
“整饬吏治,罢黜贪官四十七人;安抚流民,安置关中难民二十余万;恢复生产,组织冬小麦播种,来年夏收有望;整顿驿站,河西走廊邮路已通至嘉峪关……朕都看在眼里。”
曾国藩躬身,态度恭谨但从容:
“此皆陛下威德所致,将士用命,百姓归心,臣不过遵旨行事,何功之有?”
“不必过谦。”
林阳摆手,从御案后走出,示意曾国藩跟上,
“朕今日召你来,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走到殿侧巨大的地图前——这是一幅新绘制的《太平帝国全舆图》,从库页岛到曾母暗沙,从帕米尔到台湾岛,疆域之广,超越汉唐。地图上,红色线条代表已建成的铁路,黑色虚线代表规划中的线路,蓝色箭头代表军队部署。
一条从西安向西延伸的红线,一直点到哈密:
“西域铁路,已修至哈密。左宗棠半个月前送来急报,沙俄在斋桑泊、阿拉湖一带频繁异动,哥萨克骑兵越境劫掠已发生十七起,俄军主力似有向伊犁方向移动的迹象。朕已命陈玉成率第一军团前往乌鲁木齐支援,但西域地广人稀,从兰州运粮到乌鲁木齐,路程三千里,民夫骡马损耗极大,补给仍是难题。”
曾国藩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年轻时读过不少地理志,对西北形势素有研究:
“陛下的意思是……让臣负责西域的后勤转运?”
“不错。”
林阳点头,目光炯炯,
“曾公当年督办湘军粮台,从湖南运粮到江西、安徽,千里转运,素有‘曾铁粮’之称,从无延误。如今帝国在西域用兵,补给线更长、环境更苦、形势更急,非曾公不能统筹全局。”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河西走廊一带画了个圈:
“但这不只是运粮。朕要你在河西走廊——凉州、甘州、肃州、敦煌一线,建立完整的战时补给体系:屯田、仓储、运输、医疗、兵工维修、马政……要把那里建成帝国经略西域的坚实后方,成为进可支援前线、退可固守关中的战略枢纽。”
曾国藩肃然。这是一个极其艰巨的任务,但也是一个巨大的信任。他略一思索,道:
“臣有三策:其一,在河西兴修水利,推行军屯民垦,就地筹粮;其二,改良驿站为兵站,每百里设一大型仓库,储粮、储械;其三,组建专业运输队伍,以卡车主,辅以骡马大车,分段运输,减少损耗。”
林阳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曾公思虑周详。朕再给你一条:可招募蒙古、回部驼队,给予优厚报酬,既解决运力,又安抚各部。”
“陛下圣明。”
曾国藩真心赞叹,
“如此,河西可成铁打的粮道。”
“朕相信你。”
林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君对臣极为亲近的表示,
“所需银钱、人员、器械,朕让户部、兵部全力配合。你放手去做。”
他走回御案,拿起另一份奏报,神色转冷:
“另外,还有一事。沙俄驻华公使昨日递来国书,声称慈禧太后和载淳皇帝已在莫斯科受到‘友好庇护’,要求帝国承认清廷为合法政权,割让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土地,并赔偿军费五千万卢布,否则……他们将‘护送’慈禧母子回北京复位。”
曾国藩一惊:
“沙俄竟如此狂妄!”
“他们以为握着这两张牌就能要挟朕。”
林阳冷笑一声,将国书掷于案上,
“慈禧祸国殃民,载淳不过稚子,这两人在朕眼中,不值一提。但沙俄侵我疆土、辱我国格,此仇必报。”
他望向殿外:
“朕已决定,开春之后,御驾亲征,兵分三路:东路出山海关,收复瑷珲、海兰泡;中路出张家口,直捣库伦;西路就是你支援的左宗棠部,出伊犁,收复巴尔喀什湖以东故土。”
“至于慈禧和载淳……”
“沙俄留着他们,无非是想在华夏扶植傀儡。朕倒要看看,当他们自身难保、丢城失地时,还会不会留着这两个烫手山芋。说不定,他们会主动把人送回来,以求停战。”
曾国藩心中震撼。这位年轻的皇帝,不仅胸怀宽广能容人,更有卧薪尝胆的忍耐和开疆拓土的雄心。他忽然想起年轻时读《史记》,汉武帝北击匈奴时,也是这般气吞万里如虎。
“臣……愿随陛下北征,虽马革裹尸,亦无憾矣!”
曾国藩撩袍欲跪。
林阳扶住他,笑了:
“曾公年事已高,北方苦寒,不宜远征。你还是替朕坐镇后方,统筹西北粮道吧。有你在,朕放心。”
“这个冬天,让将士们好好休整,补充装备,训练寒区作战。开春之后,朕要亲率三十万大军,北定沙俄,收复自尼布楚条约以来失去的所有故土!”
林阳转身,声音如金铁交鸣,在武英殿中回荡:
“让天下人都知道——凡我华夏故土,虽远必征!凡侵我疆土者,虽强必诛!这一战,要打出太平帝国五十年的太平,打出华夏民族复兴的底气!”
殿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细雪。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覆了一层薄白,乾清宫前的铜鹤昂首向天,仿佛也在嘶鸣。
曾国藩深深一揖,热血在年迈的身躯中重新涌动:
“臣,谨遵圣命!必竭尽心力,不负陛下重托!”
曾国藩微微欠身,沉吟片刻后说道:
“陛下深谋远虑,欲成西域大业,后勤转运确为关键。臣虽不才,愿竭尽心力以报陛下知遇之恩。然此等重任,非一人之力可成,需得各方贤才襄助。”
他目光诚恳:
“臣斗胆向陛下举荐一人,此人在筹粮转运、商事经营方面颇有奇才,或可为陛下分忧。”
林阳眉毛一扬:
“哦?能让曾公看重的人,必非等闲之辈。不知是何方高人?”
“此人姓胡名光墉,字雪岩,安徽绩溪人,现居杭州。”
曾国藩缓缓道来,
“咸丰年间,臣在江南与长……与太平军作战时,曾与其有过数面之缘。此人虽出身商贾,却深明大义。当年湘军粮饷匮乏,胡雪岩曾多次暗中筹措粮草,解我燃眉之急。”
林阳心中一动。胡雪岩?这可是晚清着名的红顶商人,历史上与左宗棠关系密切,为西征军筹措粮饷立下大功的人物。
“此人现在何处?”
林阳问道。
“据臣所知,胡雪岩一直在杭州经营钱庄、当铺,生意遍及江南。此人头脑灵活,精通算学,尤善调度转运之事。”
曾国藩继续道,
“更难得的是,他虽为商贾,却非唯利是图之辈。当年臣听闻,他曾出资在江南多地开设义仓,赈济灾民;又捐资修筑海塘,造福乡里。”
林阳点头,
“如此说来,倒是个可用之才。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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