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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啃噬的界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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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有声音的。

对埃托瓦勒来说,战壕的夜晚从不真正安静。它蜷缩在卡娜军毯围成的温暖凹陷里,耳朵却捕捉着无数频率——人类沉重的呼吸、远处泥土滑落的沙沙声、木板因潮湿膨胀的细微呻吟,以及那些更轻、更密集的声响。

那是啃噬者的声音。

最初只是背景噪音,像远处河流的低语。但最近几夜,声音变近了,变清晰了。咔嗒咔嗒,像细小牙齿叩击木头;窸窸窣窣,像无数爪子在泥地上奔跑。有时声音会停在离它很近的地方——防炮洞墙壁的另一侧,仅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然后是一种用力的、专注的啃咬声,木板纤维被撕裂,碎屑掉落。

埃托瓦勒会竖起耳朵,身体微微僵硬。本能告诉它危险,但温暖和困意通常能压下警觉。卡娜的手会无意识地在它背上轻抚,人类体温包裹着它,让它觉得安全。

这个夜晚不一样。

先是亨利压抑的咳嗽声持续了很久,把埃托瓦勒从浅睡中唤醒。它抬头,黑暗中只能勉强分辨出几个人类蜷缩的形状。卡娜的呼吸平缓,艾琳侧卧着面朝墙壁,亨利终于不再咳嗽,但呼吸带着湿重的杂音。

然后,声音出现了。

不是从墙外,是从防炮洞内部。在堆放杂物的一角——那里有几个空罐头、一卷磨损的绳索、一块用来垫脚的木板。声音从那里传来,细碎但持续,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找,在品尝。

埃托瓦勒的耳朵转向声源。它轻轻从卡娜的手臂间挣脱,动作很慢,爪子收起,避免钩到军毯。落地时,肉垫接触冰冷潮湿的泥地,它打了个寒颤。

声音停了。

它站在原地等待,眼睛逐渐适应黑暗。防炮洞角落堆叠的杂物在阴影中形成不规则的轮廓。几秒钟后,声音再次响起——更轻了,但更近,就在木板后面。

好奇心压过了警惕。或许是本能里残留的捕猎冲动,尽管它从未真正捕猎过。埃托瓦勒迈步向前,脚步无声,身体低伏,尾巴平伸以保持平衡。

距离角落三米、两米。声音越来越清晰,现在能分辨出那是牙齿刮擦金属表面的刺耳声,混合着某种湿润的舔舐声。有什么东西在啃那个空罐头——卡娜昨天打开的牛肉罐头,里面还残留着一点点凝胶状的汤汁。

一米。

埃托瓦勒停在木板边缘,从侧面探头看过去。

然后它看见了。

就在罐头旁边,背对着它,一个灰褐色的身影。体型让埃托瓦勒僵住了——那只老鼠几乎和它一样大。不是瘦长的体型,而是敦实、粗壮,肩膀宽阔,后腿肌肉在皮毛下隆起。它正用前爪抱着罐头,头埋在开口处,贪婪地舔舐着铁皮内壁上最后一点油腥。

老鼠的尾巴拖在泥地上,粗得像小指,尖端微微抽动。

埃托瓦勒应该后退,应该发出警告的嘶声,应该逃回卡娜身边。但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攫住了它——领地意识。这个角落虽然堆着杂物,但属于这个防炮洞,属于这群每天给它食物和温暖的人类。而这个入侵者,这个啃噬者,正肆无忌惮地偷窃。

它发出了一声低吼。很轻,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幼猫特有的尖细,但意图明确:离开。

老鼠的动作停住了。

它缓缓转过头。

那一瞬间,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四目相对。老鼠的眼睛在阴影里是两个深洞,但埃托瓦勒能感觉到视线——冰冷,评估,毫无恐惧。老鼠的胡须抽动,鼻子嗅着空气。它闻到了猫的气味,但没动,只是盯着,仿佛在权衡:逃跑的风险和食物的价值。

然后它做出了决定。

老鼠没有逃跑。它松开罐头,转过身,正面朝向埃托瓦勒。它压低身体,不是退缩的姿势,是准备前冲的姿势。嘴巴张开一点,露出微小的、但异常锋利的门齿,在黑暗中闪着湿光。

埃托瓦勒后退了半步,背弓起,毛炸开。它想发出更响的嘶声,但喉咙发紧。这只老鼠不怕它。不怕它。

老鼠动了。

不是逃跑,是进攻。它猛地前冲,速度快得模糊,灰褐色的身影在黑暗中拉成一道线。埃托瓦勒本能地向侧边跳开,但防炮洞空间狭窄,它的后腿撞到那卷绳索,失去平衡。

老鼠没有扑空。它转向,再次冲来,这次目标是埃托瓦勒的左侧——一个盲点。埃托瓦勒试图挥爪,但爪子还没完全伸出,老鼠已经贴近。

疼痛来得尖锐而突然。

在耳朵上。

老鼠跳起来了——它后腿的力量强得惊人——一口咬住了埃托瓦勒左耳的尖端。不是试探性的咬,是狠命的、撕扯的咬。牙齿穿透皮毛、软骨,深深地嵌进去。

埃托瓦勒的尖叫声撕裂了防炮洞的寂静。

卡娜在尖叫声中惊醒。

不是逐渐醒来,是心脏骤然停跳一拍的惊醒。她瞬间坐起,军毯滑落,手已经伸向旁边——埃托瓦勒不在那里。

尖叫声继续。是埃托瓦勒的声音,但扭曲了,充满了她从未听过的痛苦。

“埃托瓦勒!”

她扑向声音来源,膝盖撞到亨利的腿,但感觉不到疼痛。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循着惨叫的方向爬去。她的手在泥地上摸索,碰到了温热、颤抖的小身体。

同时碰到了另一个东西——毛茸茸的、更大的、正在移动的东西。

老鼠。

她甚至没思考,手已经挥出去,用尽全力砸在那团东西上。触感令人作呕:皮毛下的身体结实,骨头坚硬,带着一种滑腻的潮湿。老鼠发出短促的吱声,松开了。

埃托瓦勒的惨叫声转为呜咽,高亢的部分碎裂成断续的、窒息的抽气声。

“点灯!点灯!”卡娜的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尖利。

艾琳已经起来了。她没有喊叫,没有慌乱。火柴划亮的声音响起,短暂的火光照亮防炮洞的一角——足够让卡娜看见怀里的埃托瓦勒。

小猫在她手掌中剧烈颤抖,整个身体蜷缩成痉挛的一团。左耳在流血,深红色的血浸湿了耳尖的绒毛,顺着耳廓流下,滴在卡娜的手腕上。耳朵尖端缺了一小块,边缘皮肉外翻,露出一点白色的软骨。

老鼠不见了。火光熄灭前的瞬间,卡娜瞥见一个灰褐色的影子窜向墙壁的破洞,消失得无影无踪。

“圣母啊……”亨利的喃喃声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真实的惊恐。

第二根火柴划亮。这次艾琳点燃了蜡烛。摇曳的烛光给防炮洞涂上昏暗的橘黄色,让一切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残酷。

卡娜跪在泥地上,双手捧着埃托瓦勒。小猫还在颤抖,颤抖得那么厉害,像一片在狂风中的叶子。它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扩张到几乎占满整个虹膜,里面只有纯粹的、动物性的恐惧和疼痛。它试图舔伤口,但每次舌头碰到耳朵就疼得抽搐,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血还在流。一滴,两滴,落在卡娜的手心,温热,粘稠。

卡娜看着那血,看着残缺的耳朵,看着小猫眼中倒映的烛光——那光在颤抖,因为它在颤抖,因为她也在颤抖。

然后某种东西在她体内断裂了。

不是突然的崩溃,不是歇斯底里。是更深层的、无声的断裂。她感到一股冰冷从脊椎爬上来,蔓延到四肢,冻结了所有试图涌出的情绪。她想哭,应该哭,眼泪应该涌出来,但眼眶干涩发痛,什么都没有。喉咙发紧,但发不出声音。她只是跪在那里,全身剧烈颤抖,却抱着小猫的手异常稳定——稳得像铁钳,像要把埃托瓦勒按进自己的胸腔,让它永远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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