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反对派的告状信(2/2)
散会后,林杰把陈书记单独留下。
“老陈,那十二位院士的联名信,上面什么态度?”林杰问。
“还没有正式反馈。”陈书记低声说,“但我听说,主要领导批示了八个字,认真研究,妥善处理。办公厅已经把信转给我们了,要求一周内给出答复。”
“一周?”林杰笑了,“时间挺紧。”
“是啊。”陈书记犹豫了一下,“林书记,要不要……写个情况说明?把改革的必要性、试点方案的可行性,详细汇报一下?”
“要写,但不是现在。”林杰站起来,“等我去看完赵院士再说。”
上午十点,协和医院心内科病房。
赵永年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色有些苍白。
看见林杰进来,他把头扭向一边。
“赵院士,听说您身体不适,我来看看。”林杰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赵永年不吭声。
“我知道您生我的气。”林杰语气平和,“改革动了很多人奶酪,包括您的一些学生、同事。他们找您诉苦,您为难,我理解。”
赵永年还是不说话。
“但我今天来,不是跟您争论对错。”林杰继续说,“是想请您帮个忙。”
赵永年终于转过头:“帮忙?我能帮什么忙?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
“您不老。”林杰说,“您是中国数学界的泰斗,您说的话,很多人听。我想请您出面,召集一次座谈会,把支持改革的和反对改革的人都请来,大家当面辩论。真理越辩越明。”
赵永年盯着他:“你是想让我当和事佬?”
“不,是想让您当裁判。”林杰很坦诚,“改革到底对不对,试点到底行不行,光靠我说没用,光靠反对的人说也没用。让事实说话,让数据说话,让一线的人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林书记,”赵永年缓缓开口,“我反对改革,不是为我个人。我今年七十六了,还能活几年?我是担心……担心我们这一代人几十年的努力,被否定了。”
“没有人否定。”林杰摇头,“改革是在肯定成绩的基础上,解决存在的问题。就像您当年解决的那个数学难题,您花了二十年,发了一篇论文。如果按现在的评价体系,您可能评不上院士。但这能否定您的贡献吗?不能。”
赵永年眼神闪烁了一下。
“所以改革不是否定过去,是为了更好的未来。”林杰站起来,“赵院士,您好好休息。座谈会的事,您考虑考虑。如果您愿意主持,时间地点您定,我保证所有人畅所欲言。”
走到门口,林杰又回头:“对了,您儿子在华尔街做得不错。但您知道吗?他所在的投行,最近在大量做空中国科技股。理由是,中国高教改革会引发科技企业估值下跌。”
赵永年猛地坐起来:“什么?”
“消息可能不太准确,您不妨问问。”林杰拉开门,“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许长明等在走廊里。
“林书记,赵院士的儿子确实在做空中国科技股。”许长明低声说,“我们查了他最近的交易记录,过去一周,他卖空了价值八千万美元的中概股。”
“消息可靠吗?”
“可靠。我们通过金融监管部门拿到的数据。”许长明继续问,“要告诉赵院士吗?”
“刚才已经说了。”林杰走向电梯,“让他自己问吧。有些事,外人说不如自己儿子说。”
电梯下行时,手机震了。
是周局长打来的。
“林书记,王瀚那边有动作了。”周局长的声音很急,“他今天上午去了美国领事馆,待了一个小时。出来后,直接去了机场,买了下午飞往旧金山的机票。”
“他要跑?”
“看样子是。”周局长说,“我们请示,要不要在机场拦下?”
林杰思考了几秒:“让他走。”
“让他走?”周局长愣了,“可是……”
“他走了,有些人就暴露了。”林杰说,“通知国安,对和王瀚接触过的所有人,加强监控。特别是那些收了材料还帮他传播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明白。”
挂了电话,许长明小声问:“林书记,王瀚这一走,境外那边会不会更猖狂?”
“猖狂才好。”林杰走出电梯,“他们越猖狂,破绽越多。我们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把试点做好。”
坐进车里,林杰对许长明说:“通知网信办,准备一篇重磅文章,标题就叫《从十年磨一剑看中国科研的真正出路》。用陈建国教授的例子,把改革的道理讲透。”
“什么时候发?”
“明天。”林杰说,“另外,通知三家试点高校,把第一批按新标准评价的老师名单报上来。要快,要准,要能服众。”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林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问:“老许,你说改革最难的是什么?”
许长明想了想:“改变人的观念?”
“对,也不对。”林杰说,“最难的是在改变观念的过程中,还能保持团结。就像开车转弯,转得太急,车会翻;转得太慢,到不了目的地。这个度,最难把握。”
正说着,手机又震了。
是儿子林念苏发来的微信:“爸,我的文章写好了,您看看?”
后面附了个文档。
林杰点开,快速浏览。文章写得很好,从非洲公共卫生的实际需求出发,谈科研评价应该如何引导学者解决实际问题。语言朴实,案例生动,很有说服力。
他回复:“写得不错。发吧。”
“发哪儿?”
“《人民日报》理论版。”林杰打字,“我帮你联系。”
发送。
放下手机,林杰对许长明说:“改道,去中南海。”
“现在?”
“现在。”林杰看看表,“我要去见主要领导,当面汇报。”
许长明有些紧张:“林书记,这个时候去见……要不要先准备准备?”
“不用准备。”林杰摇头,“该说的都在心里。改革到了这个关头,不能再等。”
车子调转方向,驶向长安街。
林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陈建国教授颤抖着接过证书,赵永年院士苍白的脸,王瀚那份精心炮制的报告,还有儿子文章里那些非洲病人的照片……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汇成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场改革,不能停。
也停不下来。
因为背后,是国家的未来,是千千万万人的期待。
车子驶入办公区西门时,林杰的手机又震了。
是陈书记打来的,声音发颤:“林书记,刚接到通知……十二位院士又联名了,这次不是写信,是……是要求面见主要领导,当面陈述意见。”
“时间定了吗?”
“定了,明天上午。”陈书记声音更低了,“而且……他们提出,要您也参加,当场对质。”
林杰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好。”
“告诉他们,我去。”
挂了电话,许长明担心地看着他:“林书记,这明显是鸿门宴……”
“鸿门宴也得赴。”林杰推开车门,“因为项羽不敢杀刘邦,不是怕刘邦,是怕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