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第一篇矛头直指“SCI至上”(1/2)
凌晨四点,雨停了。
林杰站在院子里,天还没亮,灰蒙蒙的。
空气里全是雨后泥土的味道,石榴树的叶子上挂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是周局长发来的短信:“林书记,王振国在机场被拦下了,现在在边检办公室。他情绪很激动,要求联系律师,还要见您。”
林杰回复:“按程序办。告诉他,我会见他,但不是现在。”
短信刚发出去,许长明就快步走进院子,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林书记,刚收到机场边检的详细报告。王振国那个手提箱里,装的是……”
“是什么?”
“二十三个加密硬盘,还有几本手写笔记。”许长明把文件夹递过来,“硬盘我们初步检测了,内容被多重加密,技术部门正在破解。但笔记我们看了,是……人名和联系方式。”
林杰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照片,拍的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内页,上面用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有的是电话,有的是邮箱,有的看起来像是坐标。
“这是什么?”林杰问。
“初步判断,是知识输出计划这十年来输送出去的人员名单,以及他们在海外的联系方式。”许长明低声说,“更关键的是,有些名字后面标了特殊符号。我们对比了郑晓峰之前提供的名单,符号的含义应该是对这些人的掌控程度,比如三个星号是完全掌控,两个星号是部分影响,一个星号是保持联系。”
林杰翻了几页,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刘文涛……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去年刚当选的中科院院士,量子信息领域。”许长明说,“他的儿子五年前通过联合培养去了美国麻省理工,现在留在那边工作。我们查了,他儿子去的那个实验室,主要资助方是美国国防部。”
“刘文涛本人知道吗?”
“应该知道。”许长明顿了顿,“王振国笔记里,刘文涛名字后面标了两个星号。备注写着可控,可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鸟鸣。
林杰合上文件夹,递给许长明:“这些东西,全部移交专案组。告诉周局长,对王振国的审讯要加快,但要注意方式,他是退休部级干部,要有确凿证据才能动。”
“明白。”许长明犹豫了一下,“那篇《帽子与国运》的文章,按计划今天零点已经发布了。现在……网上已经炸了。”
“什么反应?”
“两极分化。”许长明拿出手机,打开几个页面,“青年教师、基层科研人员普遍叫好,说说出了我们的心声。但一些院士、学术权威已经开始发难了,说这是否定中国科研成就,打击科研人员积极性。”
林杰接过手机扫了几眼。
微博上,帽子与国运的话题已经冲到热搜第三。
点赞最多的几条评论都是:
“终于有人说实话了!我们实验室一个师兄,做了三年实实在在的工程技术,一篇论文没发,评职称被刷了。另一个天天灌水的,靠着几篇水论文评上了副教授,天理何在?”
“我在高校干了八年,每年考核就看论文数量。逼得我只能把一篇研究拆成三篇发,有意义吗?没有。但能活命。”
“支持改革!再这么搞下去,我们的科研就真成了论文工厂了!”
但往下翻,反对的声音也很刺眼:
“有些领导就是外行指导内行!没有论文,怎么评价科研成果?靠嘴说吗?”
“这是要否定我们这些老同志一辈子的努力?我们当年发论文容易吗?”
“改革可以,但不能一刀切。基础研究不发论文,怎么和国际同行交流?”
林杰把手机还给许长明:“预料之中。通知网信办,舆论引导要有度,不要压制不同声音,但也要防止有人带节奏。”
“是。”许长明看了看时间,“林书记,您上午要去见那位,要不要准备些材料?”
“不用。”林杰转身往屋里走,“有些话,面对面说更清楚。”
上午八点,林杰刚坐下,教育部陈书记打来了电话。
“林书记,那篇文章……影响太大了。”陈书记的声音有些焦虑,“我早上接了几十个电话,都是高校校长、院士打来的,问是不是政策要变了,问是不是之前的评价都不算数了。”
“你怎么回的?”
“我说这是学术讨论,具体政策还在研究。”陈书记顿了顿,“但有些人……话说的很难听。有个院士直接说,要是这么改,他就申请提前退休,不干了。”
“那就让他退。”林杰语气很平静,“中国不缺一个院士,但缺一个健康的科研生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书记,这话……会不会太硬了?”
“该硬的时候就得硬。”林杰翻开桌上的文件,“老陈,你统计一下,今天打电话来的,都是哪些人。分分类,哪些是真心担忧,哪些是利益受损,哪些是被人当枪使。”
“好。”陈书记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科技部李部长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们那边压力也很大。有些重大专项的首席科学家,担心改革会影响项目考核,问能不能暂缓。”
“不能。”林杰说,“你告诉李部长,改革不会影响已经在执行的项目,但新立项的项目,评价标准要调整。这是大方向,不会变。”
挂了电话,许长明敲门进来:“林书记,车准备好了。‘那位’住的地方在西山,过去要四十分钟。”
林杰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吧。”
车子驶出办公区,往西山方向开。
路上,许长明汇报了最新的情况:“王振国在机场被拦下后,开始很激动,说要告我们非法拘禁。但看到那些笔记和硬盘的照片后,突然不说话了。现在在审讯室,一句话不说,要求见律师。”
“律师来了吗?”
“来了,是他女儿从美国请的,一个美籍华人律师,背景很复杂。”许长明说,“我们按程序让见了,但谈话内容全程监控。律师跟王振国说了十分钟,主要是让他‘什么也别说,等救援’。”
“救援?”林杰皱眉,“什么救援?”
“不知道。但我们监听了律师离开后的电话,他打给了香港的一个号码,说了句情况不妙,启动备用方案。”
林杰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缓缓开口:“这个律师,什么背景?”
“查了,姓张,四十五岁,纽约大学法学博士,专做跨国诉讼。他的主要客户里,有三家基金会,正好是知识输出计划的资助方。”
“有意思。”林杰点点头,“告诉周局长,对这个律师也实施监控。但注意,他是外籍,手续要合法。”
车子开进西山,在一处幽静的院子前停下。
门口站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看见林杰下车,快步迎上来:“林书记,首长在等您。”
林杰跟着他往里走。
院子很深,曲径通幽,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走过两道月亮门,才到正屋。
屋里很简朴,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
一个老人坐在藤椅上,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
看见林杰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林,坐。”
“老领导。”林杰微微躬身,在对面坐下。
老人没急着说话,慢悠悠地泡茶。
茶具是普通的紫砂壶,茶叶是龙井,泡出来的汤色清亮。
“尝尝,今年的新茶。”老人递过一杯。
林杰双手接过,抿了一口:“好茶。”
“茶是好茶,但泡茶的人心不静,茶味就差了。”老人看着林杰,“小林,你最近……动作很大啊。”
林杰放下茶杯:“老领导,有些事,不得不做。”
“我知道。”老人点点头,“王振国的事,我听说了。这个人……走歪了。”
林杰没接话,等着下文。
“但他背后,还有人。”老人叹了口气,“有些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动王振国,我不反对。但再往上……要慎重。”
“老领导指的是?”
老人没直接回答,喝了口茶,缓缓说:“我退下来快十年了,有些事,本来不该过问。但今天叫你来,是想提醒你,改革是好事,但要注意方法。有些人,动得太急,容易出乱子。”
“谢谢老领导提醒。”林杰说,“但我查到的证据显示,知识输出计划不只是输送人才那么简单,还涉及到关键技术领域的情报泄露。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学术腐败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证据吗?”
“有。”林杰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材料,“这是王振国笔记的复印件,上面标注了被他掌控的海外学者名单。这是硬盘里部分数据的初步分析报告,涉及量子计算、生物安全等敏感领域。还有,我们监听到他儿子王瀚在香港,和某些境外组织有密切接触。”
老人接过材料,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很仔细。
屋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沙沙声。
许久,老人放下材料,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这些事……我都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疲惫,“我以为,他们只是搞搞学术交流,挣点外快。没想到……”
“老领导,”林杰轻声说,“有些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老人抬起头,看着林杰:“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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