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画皮先画骨,朕要他们连梦都归化!(2/2)
他想起白日里教小崽子们画的《假烽燧退贼图》,狼耳朵尖尖的,假烽燧的烟飘得比真的还高。
夜里往草席上一躺,香雾裹着他往云里钻——他竟看见自己的老祖宗,当年被汉人官兵射穿胸膛的老祖宗,此刻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里画假烽燧。“好小子。”老祖宗咧着缺牙的嘴笑,“这招比咱们当年烧马粪骗追兵管用!”
拓跋烈在水渠边修石坎,手上沾着泥,却舍不得洗。
白日里他教流民用陶片刻《水势落差图》,小丫头举着陶片追他跑,陶片上的线刻得比他还深。
夜里他梦见自己又回到雁门策塾大火里,房梁砸下来时,他怀里不是藏书,是块刻满水线的陶片。
火舌舔着陶片,字却越烧越亮,最后“轰”地炸开,变成条清亮的水渠,哗哗流进草原深处。
最奇的是那个聋哑少年。
他捧着《守夜轮值图》睡下,梦里竟听见了声音——不是敲梆子的响,不是火把的噼啪,是策塾里孩子们的笑声。
他看见自己站在讲台上,用陶片在墙上画轮值圈,孩子们举着炭笔跟着画,连最调皮的小崽子都规规矩矩,画完还冲他比了个大大的“好”。
这些梦像长了翅膀,很快飞进归心堂的案头。
“陛下,启智屯的梦报。”柳含烟捧着一叠竹片,眼里闪着光,“秃龙察说老祖宗夸他‘会保家’,拓跋烈梦见水渠流进草原,聋哑少年……”她顿了顿,“他用手语比‘听见了’。”
刘甸翻着竹片,忽然停在最后一页。
那是个小丫头的梦:她梦见自己变成纸鸢,飘在长安城门上,底下的百姓举着笔追她跑,每个人的笔杆上都刻着“信”字。
纸鸢线攥在个圆鼻头的汉子手里——正是拓跋烈。
“传旨。”他将竹片往案上一扣,“梦引香随《图治录》发往全国。各屯策塾增设‘夜读课’,白日看图,夜里熏香。”他的目光扫过窗外的宫墙,新刷的白灰上不知何时多了幅《策塾授业图》,两个小宦官正踮脚往墙上贴陶片,“告诉谢瑶,让画工把‘梦引图’也画进去——要画百姓做梦,梦里的图比白日还清楚。”
冬月里,突厥使者再次叩关。
这回他没献羊皮画,而是捧了块烧得漆黑的陶片。“这是我族最老的祭师临终前烧的。”他磕着头,额头抵着青砖,“他说梦见自己跪在中原的策塾里,跟着孩子们画《分粮图》。醒了就喊,‘别打了,咱们的魂早就在图里了’。”
刘甸接过陶片,陶片上的《分粮图》被烧得焦黑,却仍能看出大缸分三格的痕迹。
他忽然想起方梦觉说的“影若成链,魂自归附”——原来那些歪扭的图、粗糙的陶、熏香里的灰,早就在各族百姓的魂里织了条链,链的那头,拴着“汉”字的根。
“赐突厥部五千亩河套熟地。”他对传旨官道,“再送十炉梦引香,配《耕战》《策塾》《归心》三图。”
当夜,刘甸又翻到《民间图治录》的末页。
那个孩童画的“梦中长安”被他用蜜蜡封了层膜,纸鸢上的“信”字在烛下泛着暖光。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穿越时摔下马背的疼,想起系统面板上“争霸值”从0跳到100时的嗡鸣——原来真正的争霸,从来不是刀枪指喉,而是让天下人,连梦都念着你的名字。
更鼓敲过五更,他提笔在《图治录》扉页写下一行字:“画皮易,画骨难。朕要这天下,骨里都刻着‘汉’。”
墨迹未干,窗外忽然飘起今冬第一场雪。
雪片落在宫墙的《梦引图》上,画里的百姓闭着眼笑,梦里的图比雪还白,比火还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