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你反我文治?可你爹的墓碑还是我写的!(1/2)
九部“文成贺火”的黑烟在天际消散第三日,赤狼部的祭台被晨雾裹成青灰色。
大祭师乌力吉的鹿皮帽压得低低的,三十七名长老的皮靴踏碎草叶,在祭台前堆成半圈。
“童蒙胡诌的东西也配刻进草原?”他扯开嗓门,喉头的铜铃震得人耳膜发疼。
左手攥着的《北疆新声集》“哗啦”翻到刘念安那页,“‘爷爷教我写和平’?我赤狼部的祖训是‘刀快者生’!”话音未落,指尖猛地一撕,带毛边的纸页像雪片似的飘进祭火。
围观的牧民们缩着脖子,几个年轻小伙子攥紧了腰间的短刀,又慢慢松开——上回有个小子顶撞祭师,被逐出草场三天,回来时嘴唇都冻紫了。
“从今日起!”乌力吉踢翻供桌,青稞酒溅在老哈的羊皮袍上,“葬礼禁用汉字碑文!不会说狼族古语的,死后别进祖坟!”他转身时,鹿尾帽穗扫过老战士巴图的脸,“巴图,你那驮书的马,明日就宰了祭旗!”
巴图的手在抖。
他望着脚边被撕成碎片的《新声集》,想起前日小孙子举着书跑过草场时的笑声,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祭师是族里最懂祖先传说的人,他说的话,向来比石头还硬。
消息顺着驿马传到归化营时,苏赫巴鲁正蹲在书塾外看阿依写字。
小丫头歪着脑袋写“魂”字,炭笔在羊皮纸上戳出个洞:“阿爷,人死了真有魂吗?”
“有。”苏赫巴鲁摸着她发顶,突然听见帐外马蹄声急。
信使甩下汗湿的缰绳,递来卷着草绳的木简。
他扫了眼内容,突然仰头大笑,震得帐前的铜铃乱响:“好个乌力吉!他怕了!怕娃娃们写的字,比他敲的牛皮鼓还响!”
阿依被吓了一跳,炭笔“啪”地掉在地上。
苏赫巴鲁弯腰捡起,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别怕,有人会治他。”
当夜,库伦的帐子里灯油烧得噼啪响。
他捏着拓印好的《归元谥法简编》,竹片在羊皮上刮出沙沙声。
旁边堆着三十几卷,每卷边角都用桦树皮加固——这是他让书吏连夜赶工的,墨香混着松烟味,熏得人眼眶发酸。
“大人,要带多少护卫?”随从攥着佩刀,“赤狼部的祭师……”
“不用。”库伦把最后一卷塞进牛皮囊,系紧时指节发白,“他们要的不是刀,是让祖先的名字被记住。”他披上染着草汁的皮袍,推开帐门,草原的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明日卯时出发。”
赤狼部祭台前的经幡还在晃。
库伦的皮靴踩过昨日未熄的纸灰,在乌力吉面前站定。
他解开皮囊,取出一卷《谥法简编》,“哗啦”展开:“大祭师说祖训重要,可祖训要传下去,总得有人记得名字。”
乌力吉的鹿皮帽晃了晃。
他盯着简上“忠勇”“仁孝”几个大字,喉结动了动:“你一个南人,懂我们祖先的名字怎么念?”
“我不懂。”库伦弯腰捡起块碎陶片,在地上画了个歪扭的符号,“但我知道,你阿爷的名字,你阿奶的名字,你孙子的孙子,得能念出来。”他指着简上的实例,“识字的人,子孙能请‘勤学’‘明志’的谥号;不识字的……”他顿了顿,“连名字都进不了族谱。”
围观的牧民们慢慢围过来。
老哈挤到最前面,盯着地上的字:“我家念安爷爷,能有谥号不?”
“能。”库伦抬头,目光扫过人群里攥着碎书页的巴图,“只要子孙会写字,能把先人做过的事写下来。”
乌力吉的手指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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