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你反我文治?可你爹的墓碑还是我写的!(2/2)
他望着渐渐聚拢的人群,突然拔高声音:“胡扯!立碑要按老规矩,用狼文!”
“狼文?”巴图突然开口。
他摸出怀里的《新声集》残页,“三年前我在雁门关砍人,谁教过我狼文?现在我孙子会写‘和平’,比我当年砍的人头都金贵!”他转向库伦,“先生,我家那匹驮书的马,能给我阿爸立碑不?”
库伦笑了。
他从囊里取出笔墨,“马驮的是字,字刻的是魂。你说能,就能。”
三日后,赵云的玄铁枪尖挑着杏黄幡子,踏碎晨露进了赤狼部。
匠队的牛车“吱呀”响着,车上堆着打磨好的青石碑。
他翻身下马时,看见巴图正蹲在碑前,用布仔细擦着新刻的字:“前勇武校尉苏察哈尔·阿古拉,晚岁明志,执笔止戈。”
“这是刘念安祖父的碑。”库伦站在旁边,手指抚过碑阴的作文节选,“上面还刻着娃娃写的‘爷爷教我写和平’。”
围观的牧民们挤成一团。
有人摸着碑上的字,像在摸活物;有人抹着眼睛,喉咙里发出闷响。
老哈突然“扑通”跪下,额头碰着草皮:“我阿爸当年战死,草席裹着埋在乱岗……现在我能给他立碑不?”
“能。”赵云蹲下身,拍了拍他肩膀,“只要你能写出他的名字。”
老哈的手在抖。
他从怀里摸出块炭笔,在地上歪歪扭扭画着:“哈斯木·巴特尔……我阿爸叫这个。”
库伦递过笔墨:“名字是你给的,不是我赐的。”
当夜,老哈的帐篷里点着三盏油灯。
他召集族里的年轻人,举着块烧红的烙铁:“明日起,咱们组寻骨队!把乱岗里的无名坟都找回来,迁进新陵园!”有人犹豫:“要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就立空碑!”老哈的声音哑得像破锣,“只要名字刻在碑上,魂就有地方住!”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草原。
慕容灼的使者带着羊皮地图赶到时,赤狼部的新陵园已经立起七块碑。
地图上用朱砂标着十七处荒冢,附言是她的亲笔:“凡愿识字者,皆可申领‘归魂田’十亩,安葬先人。”
洛阳观星台的汉白玉栏杆被日头晒得发烫。
刘甸展开密报,烛火在“赤狼部大祭师之子昨夜潜入学堂,偷抄《谥法》全文”几个字上跳了跳。
他摸着玉玺上的螭纹,嘴角勾起半分笑:“他们以为在守着祖先的鼓,其实是怕自己的名字,比鼓点先散了。”
“陛下。”小黄门捧着新到的军报,声音发颤,“冯将军八百里加急——”
刘甸的手指顿住。
他望着北方渐起的尘烟,听见风里传来模糊的马蹄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闷在地下的雷,又像……某种即将破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