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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命如草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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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的玛利亚在转院去内罗毕的前一天夜里去世了的。

颅内那处细微的血管破裂,终究没能撑到更先进设备探查的时刻。

夜里十一点,监护仪上的曲线剧烈波动,随后拉成一条笔直而冰冷的线。值班医生和护士冲进去抢救了四十分钟,出来时,所有人都沉默地摇了摇头。

玛利亚的母亲利玛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被推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医生站在面前,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声音。直到“我们尽力了”几个字像钝锤一样砸进耳朵,她才猛地僵住,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软软地从椅子上滑下来,瘫在地上。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撕心裂肺的呼喊。她只是张着嘴,眼睛瞪得极大,望着抢救室那扇已经打开的门,喉咙里发出“NO……NO……”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气音。眼泪汹涌地流,却没有任何声音。

她的兄弟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目眦欲裂:“你们说什么?!什么叫尽力了?!我外甥女下午还好好的!”

医生疲惫而公式化地解释着颅内再次出血、急性脑疝、抢救无效。每一个医学术语都像一把小刀,凌迟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姆巴蒂接到医院电话后狂奔而来。他冲进走廊时,正看到利玛的兄弟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立刻见了血。利玛依旧瘫坐在地,像是魂已经跟着女儿走了。

姆巴蒂的脚步钉在原地。他远远看着,嘴唇哆嗦着,一步也迈不动。

直到李朴和李桐赶到——他们也是接到电话匆匆从鸡场赶来——姆巴蒂才像找到主心骨,踉跄着走过去,声音碎得不成样子:“老板……玛利亚……没了……”

李朴扶住他,自己的手也在抖。李桐已经快步走向利玛,蹲下身试图扶她。利玛像是突然被触动了开关,猛地推开李桐,眼神直勾勾地刺向姆巴蒂。

“你……”她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崩溃,“你还我女儿……”

姆巴蒂“扑通”一声跪下了,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你还我玛利亚!!!”利玛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挣扎着要扑过去,被亲戚死死拉住。

她伸手指着姆巴蒂,指甲几乎要戳破空气,“是你!是你撞死了她!你为什么要开车!为什么那天要走那条路!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不是她!!!”

每一个“为什么”都像鞭子,抽在姆巴蒂身上,也抽在在场每个人心上。医院走廊里其他病患家属探头张望,又迅速缩回去,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弥漫。

李桐眼睛红了,她还想上前劝,被李朴轻轻拉住。

这个时候,任何言语都苍白,任何劝解都无力。

玛利亚的遗体被推往太平间。利玛昏厥了一次,被抬到病房输液。她的兄弟和几个男性亲戚围在走廊尽头,脸色阴沉地抽烟,目光时不时扫向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姆巴蒂。

警察在天亮前来了。这次不是调查,是通知:由于受害者死亡,案件性质可能变化,姆巴蒂需要正式接受讯问,并可能面临刑事指控。

乔纳森——那个保险调查员——也来了,带着一份新的文件。他把李朴请到相对安静的楼梯间,表情是职业性的凝重。

“李先生,这是根据坦桑尼亚《道路交通法》和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的初步理赔金额。”他把文件递过来。

李朴接过,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

“八百五十万先令。”--“折合人民币,约两万一千元。”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久到乔纳森都忍不住开口:“这是依法计算的金额。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按当地平均年收入乘以二十年计算)、家属精神抚慰金。考虑到姆巴蒂先生无酒驾、超速等恶劣情节,且家属监护不力也有部分责任,这个金额已经包含了保险公司的酌情上浮。”

“两万一千块……”李朴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重复,“一条命?”

乔纳森推了推眼镜:“李先生,这是坦桑尼亚的法律标准。平均年收入很低,计算出来的基数就不高。我知道这个数字在您看来可能……但在这里,这就是规则。”

规则。李朴捏着那张纸,纸张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想起来之前在国内,一个亲戚曾不小心蹭到一个骑电动车的人,对方只是小腿骨折,最后连医疗带赔偿,前后花了将近二十万。

那时他还觉得处理起来麻烦。

而现在,一个十二岁女孩的生命,在法律框架内,标价两万一千块。

“车上了有保险……不能通过保险多给一些?”李朴抬起头。

乔纳森沉默了一下:“从人道主义角度,当然可以。但我要提醒您,第一,这可能会打破当地类似的赔偿惯例,引起其他事故家属的攀比和不满。第二,对于利玛女士一家来说,突然得到远超预期的巨额赔偿,未必是好事,可能会引来其他亲戚的争夺,甚至更深的怨恨——他们会觉得,原来女儿的死可以‘卖’这么多钱。”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在这里,很多事……不是钱越多越好。有时候,按‘规矩’来,反而更简单,更能让事情过去。”

李朴走回走廊时,脚步有些虚浮。

李桐迎上来,看到他手里的文件,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也僵住了。

“这……就是赔偿?”她声音发颤。

李朴点点头。

李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圈红得厉害:“一条命……就值这么多?玛利亚才十二岁……她本来可以长大,上学,工作,结婚……她的一辈子,就值两万块钱?”

她的声音不大,但里面蕴含的悲愤和无力感,让旁边的姆巴蒂身体剧烈一颤。

天亮后,利玛醒了。

她不再哭闹,只是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亲戚们围着她,低声商量着后事。

当乔纳森带着理赔方案进去沟通时,利玛的兄弟当场就把文件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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