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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庆典之后,刹车之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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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巴蒂如梦初醒,踉跄着钻进后座。李朴把女孩平放在后座,让她头枕在姆巴蒂腿上。李桐发动汽车,掉头,猛踩油门。

巡洋舰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疾驰。车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李朴从前座转身,用衬衫下摆压住女孩腹部一个明显的伤口——可能是被车头撞到后,又被地上尖锐的石子划开的。

“孩子,坚持住……”他声音发颤,“马上到医院了。”

女孩眼睛半睁着,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血从嘴角渗出。

姆巴蒂抱着她,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女孩脸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看见……天太黑了……她突然就……”

“现在别说这些!”李朴打断他,“按住这里!用力!”

姆巴蒂机械地照做。他的手一碰到血,抖得更厉害了。

十五分钟后,车冲到达市中央医院急诊部门口。

李朴抱着女孩冲进去,嘶喊着“医生!救人!”。值班护士和医生迅速围上来,把女孩放上担架床,推进抢救室。

门关上,红灯亮起。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三人身上都沾着血,站在抢救室外,像三尊刚从血海里爬出来的雕塑。

李桐腿一软,靠在墙上。李朴扶住她,才发现自己也在抖。

姆巴蒂滑坐到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医生走出来,口罩还戴着,眼神凝重:“谁是家属?”

“我、我是司机……”姆巴蒂爬起来,“她怎么样?”

“内脏破裂,失血过多,需要紧急手术。”医生说,“但血库AB型血告急,从其他医院调需要时间。你们谁是AB型?”

三人面面相觑。李朴是O型,李桐是A型,姆巴蒂……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姆巴蒂绝望。

“我是AB型。”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王北舟。他不知什么时候赶来了,跑得气喘吁吁,显然是从鸡场接到消息后直接过来的。

“北舟!”李桐像抓住救命稻草。

“抽我的!”王北舟撸起袖子,“要多少抽多少!”

医生带王北舟去验血、抽血。李朴扶着李桐在走廊长椅上坐下。姆巴蒂还站着,盯着抢救室的门,眼神空洞。

“那孩子……”李桐轻声问,“是谁家的?”

“不知道。”李朴摇头,“这条路晚上很少有人走,更别说孩子了。”

正说着,医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黑人男女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中年妇女,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惊慌。

“我的女儿!我的玛利亚!”她嘶喊着,“她在哪儿?他们说有女孩被车撞了送到这儿……”

是女孩的母亲。她身后跟着的应该是亲戚邻居,七八个人,把狭窄的走廊挤满了。

护士上前询问,很快指向抢救室。妇女扑到门前,拍打着:“玛利亚!我的孩子!开门!”

姆巴蒂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转过身,看着那个妇女。他认出来了——是邻村的寡妇利马,丈夫三年前死于疟疾,独自带着女儿和年迈的婆婆生活。女孩叫玛利亚,经常在附近捡柴火、卖水果贴补家用。

“利马……”姆巴蒂声音嘶哑。

妇女转过头,看到姆巴蒂,又看到他身上的血,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的眼神从惊慌变成震惊,再变成燃烧的怒火。

“是你……”她颤抖着指向姆巴蒂,“是你撞了我女儿?”

“我……我不是故意的……”姆巴蒂后退一步,“天太黑,她突然跑出来……”

“你喝酒了?!”一个男人——利马的兄弟——冲上来揪住姆巴蒂的衣领,“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你喝酒开车!”

“我没有!是可乐!”姆巴蒂挣扎。

“都一样!你害了我外甥女!”男人一拳砸在姆巴蒂脸上。

场面瞬间失控。亲戚们围上来,推搡、咒骂。姆巴蒂不敢还手,抱着头蹲下。李朴和王北舟赶紧冲过去拉架。

“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孩子!”李朴用身体挡住姆巴蒂,“打他有什么用?!”

“他杀了玛利亚!”利马哭喊着。

“还没死!在抢救!”李桐也加入劝解,“医生在尽力!我们也在想办法!”

混乱中,医院保安赶来,强行把人分开。姆巴蒂嘴角裂了,鼻子流血,但比起身体的伤,他脸上的绝望更让人心惊。

利马被亲戚扶着坐到椅子上,失声痛哭。她的婆婆——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默默走到抢救室门前,跪下,开始祈祷。古老的斯瓦希里语祷词,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里低回,像一首哀歌。

凌晨两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满脸疲惫:“手术完成了,命暂时保住了。但颅内有出血,还没脱离危险期,要送ICU观察。另外……脾脏破裂摘除了,以后身体会弱些。”

利马冲上去:“我能看她吗?”

“暂时不能。ICU有探视时间。”医生看向姆巴蒂,“警察应该快到了。你是司机?”

姆巴蒂木然点头。

“留下来配合调查。另外,”医生顿了顿,“医疗费……初步估计要一千万先令以上。你们要准备好。”

一千万先令。约合两万五千人民币。对于姆巴蒂这样的家庭,是天文数字。

“我来付。”李朴立刻说。

“老板……”姆巴蒂抬头,眼眶通红,“不,这是我的错……”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李朴按住他的肩,“救人要紧。”

警察果然来了。简单询问后,带走了姆巴蒂——不是逮捕,是协助调查。要抽血测酒精,要做笔录,要暂扣车辆。

姆巴蒂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李朴,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茫然。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利马和亲戚们在ICU外的等候区坐下,低声啜泣。李朴三人站在另一端,疲惫像潮水淹没全身。

“怎么会这样……”王北舟喃喃,“刚刚还在庆祝……转眼就……”

命运的无常,像一场冷酷的玩笑。刚刚送走一个恶人,自己人就成了加害者。刚刚卸下重担,新的枷锁就套了上来。

李桐靠在李朴肩上,声音轻得像羽毛:“李朴……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这个世界……太不可控。”她闭上眼睛,“我们努力做好事,努力保护自己人,努力对抗坏人……可灾难还是会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砸在完全无辜的人头上。”

李朴抱紧她,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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