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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迟到的正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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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警官沉默地搅拌着咖啡。良久,他说:“李先生,这个案子……很复杂。萨利赫认罪了,证据也吻合。但上面有压力,要求‘依法严办’——卡万加的家族在施加影响。”

“所以?”

“所以,好的律师也许能救他一命,但改变不了结果。”陈警官抬起头,“不过,如果你真想帮他,还有件事可以做。”

“什么?”

“舆论。”陈警官压低声音,“现在公众同情萨利赫。如果这种同情能持续,能给法庭压力,也许判决会轻一些。但卡万加的家族在花钱撤热搜、删帖子。你们……能不能做点什么,让这件事不被忘记?”

李朴明白了。这不是法律层面的帮助,是道义层面的声援。

“我试试。”

**回到鸡场,李朴召集核心人员开会。**

“我们要帮萨利赫。”他开门见山。

王北舟愣住:“朴哥,我们好不容易撇清关系,现在主动掺和进去……”

“不是掺和案子,是让公众记住真相。”李朴说,“卡万加死了,但他的恶行不应该被遗忘。萨利赫是凶手,但他也是受害者。我们需要让更多人看到,是什么把一个老实人逼成了杀人犯。”

李桐第一个支持:“我同意。我们可以整理材料,把卡万加拖欠货款、逼垮小供应商、导致萨利赫儿子死亡的时间线做出来。不评价案件本身,只呈现事实。”

姆巴蒂犹豫道:“但这样……会不会惹怒卡万加的家族?”

“会。”李朴承认,“但有些事,不能只考虑风险。”

他看着在座的每个人:“我们当初为什么开始收集卡万加的证据?不只是为了自保,也是因为觉得不公平。现在他死了,但造成这种悲剧的土壤还在——大企业欺压小供应商,有钱人践踏穷人的尊严,法律有时候保护不了该保护的人。如果我们现在闭嘴,那我们之前的坚持算什么?”

王北舟挠挠头,最终点头:“行吧,朴哥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行动悄然展开。

李桐负责整理时间线:从五年前萨利赫开始给卡万加供货,到三年前拖欠开始,到一年前萨利赫儿子车祸,到卡万加拒绝支付欠款,到高利贷逼债,到萨利赫自首。每一笔都有单据或证言支持。

材料被制作成一份简洁的图文报告,没有煽情文字,只有客观事实和数据。报告以“坦桑尼亚养殖行业观察者”的匿名身份发布在几个本地网络论坛和社交媒体上。

同时,拉希德联络了几个曾经被卡万加欺压过的供应商,鼓励他们接受媒体采访——不谈论案件,只讲述自己被拖欠货款的经历。阿里也在阿鲁沙地区发动关系,让当地媒体关注事件。

舆论再次升温。萨利赫从一个“冷血谋杀犯”,变成了“被逼疯的父亲”“制度失败的牺牲品”。要求“从轻判决”的呼声越来越高。

两周后,萨利赫案第一次开庭。

李朴没有去法庭,但拉希德去了。他事后打电话描述:法庭外聚集了不少民众,有人举着“萨利赫也是受害者”的牌子。卡万加的家族来了几个人,脸色铁青。

庭审中,萨利赫的律师出示了大量证据,证明卡万加长期、恶意拖欠货款,并展示了萨利赫儿子医疗记录、高利贷暴力催收的照片。律师没有否认犯罪事实,但强调“这是一个被系统性不公逼到绝境的人的悲剧”。

法官没有当庭宣判,宣布休庭,择日再审。

“有希望。”拉希德说,“法官在认真考虑‘情有可原’的辩护。”

又过了一周,卡万加的葬礼在姆贝亚举行。

按照穆斯林传统,仪式简单而迅速。参加的人不少,但据拉希德派去的人说,大多数是商业伙伴和官员,真心哀悼的没几个。葬礼上,卡万加的长子——一个三十多岁、大腹便便的男人——哭喊着“要严惩凶手”,但响应者寥寥。

同一天,萨利赫的律师提交了新的辩护材料:一份由二十多个曾被卡万加欺压过的小商人联署的请愿书,请求法庭考虑萨利赫的“特殊情境”。

李朴在鸡场办公室里看到请愿书的照片。签名密密麻麻,有些字迹歪斜,显然是没怎么受过教育的人写的。但每一个签名背后,都是一个被卡万加伤害过的家庭。

“他这辈子,”李朴轻声说,“树敌太多,积怨太深。”

李桐站在他身边,看着窗外正在啄食的鸡群:“所以最后,压垮他的不是我们,是他自己种下的恶果。”

一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萨利赫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考虑到“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及“被告人事后自首、悔罪”,从轻处罚。律师表示会上诉,争取进一步减刑。

十五年,对于夺走一条生命的罪行来说,不算重。但对于一个五十三岁、身体孱弱、失去一切的男人来说,可能意味着余生将在监狱中度过。

“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拉希德在电话里叹息,“至少,他还活着。”

卡万加的死,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的波澜渐渐平息。

但他的商业帝国,却开始迅速瓦解。儿子们和女婿们为遗产争斗,无心经营。供应商纷纷停止供货,银行开始催收贷款,客户转向其他供应商。短短两个月,曾经占据坦桑尼亚鸡蛋市场近20%份额的卡万加养殖集团,陷入瘫痪。

阿里趁机吞下了阿鲁沙地区的大部分市场。拉希德也扩大了业务,开始从其他地区采购鸡蛋。而李朴的鸡场,随着新配电房全面投产,产能恢复并超过火灾前水平,订单又开始增多。

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

但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

约瑟夫出院了,腿还有点跛,但能走路。李朴履行承诺,安排他和弟弟去了肯尼亚内罗毕,在一个华人朋友的超市工作。临走前,约瑟夫抱着李朴哭了一场,说“下辈子还跟您干”。

鸡场的工人们更团结了。他们亲眼看到,老板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供应商萨利赫,冒着风险发声。这种“自己人”的感觉,比加薪更让人暖心。

一个傍晚,李朴和李桐在海边散步。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沙滩。

“我在想,”李桐忽然说,“如果当初你没来非洲,现在会在哪里?”

“可能在苏州,我还在那家公司打工。”李朴说,“朝九晚五,攒钱买房,平凡但安稳。”

“后悔吗?”

李朴想了想,摇头:“不后悔。虽然苦,虽然险,但活得……很真实。”

他握住李桐的手:“而且,遇到了你。”

李桐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也是。”

远处,鸡场的灯光陆续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像一片温暖的星群。

卡万加死了,萨利赫入狱了,但生活还在继续。

养鸡场要运作,鸡蛋要下,饲料要喂,工人要领工资,客户要供货。

而他们,还要继续在这片土地上,

经营事业,经营生活,经营爱情,

在复杂的人性、残酷的商业、温暖的善意之间,

寻找属于他们的,

平衡与意义。

风从海上来,

带着咸湿的气息,

和远方隐约的,

生生不息的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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