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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迟到的正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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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累斯萨拉姆的雨季正进入尾声,天空像一块被水洗过又没拧干的灰布,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李朴刚巡查完新配电房的早班运行记录,对讲机里就传来王北舟急促的声音:

“朴哥!快回办公室!出大事了!”

办公室里,李桐正盯着电脑屏幕,脸色有些发白。姆巴蒂站在她身后,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出青白色。

“怎么了?”李朴推门进来。

李桐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他。屏幕上是一家本地新闻网站的斯瓦希里语头条,配着一张触目惊心的照片: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翻倒在公路旁的排水沟里,车身严重变形,车门像被巨人撕开的罐头。旁边是救援人员忙碌的身影,和一块盖着白布的担架。

标题写着:“着名企业家卡万加·姆万扎贾遇车祸身亡”。

下方的小字报道简单描述了事故:周二深夜,卡万加从姆贝亚返回达市的途中,在距离市区三十公里的弯道处,车辆失控冲出公路,翻滚后撞上水泥护栏。司机轻伤,后排的卡万加当场死亡。初步调查显示,事故原因可能是“刹车系统故障”。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脑散热器的嗡鸣声。

“死了?”王北舟喃喃道,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就这么……死了?”

李朴盯着屏幕上的照片。那张盖着白布的担架,底下躺着的是那个几天前还在交流会上慷慨陈词、用阴冷眼神警告他的老人。那个纵火、买凶、欠债不还、压榨工人、经营四十年建立起庞大商业帝国的人。

就这么死了。

死于一场普通的车祸。

“刹车系统故障?”姆巴蒂声音干涩,“他那辆车……是新车,定期保养。”

“可能是意外。”李桐说,但眼神里也有怀疑,“也可能是……人为。”

电话响了。是拉希德。

“你们看到了?”拉希德声音急促,“新闻?”

“刚看到。”李朴回答。

“事情没那么简单。”拉希德压低声音,“我有个交警队的朋友,说现场勘查发现,刹车油管有被切割的痕迹——很细的切口,平时不漏,但急刹车时压力增大会爆开。”

“谋杀?”

“交警内部有分歧。有人说是车辆老化自然破损,有人认为是人为破坏。”拉希德顿了顿,“但更诡异的是……卡万加死前几个小时,刚和几个供应商大吵一架。”

“供应商?”

“对。萨利赫——就是上次茶馆见面的那个——还有另外两个被他长期拖欠货款的。他们堵在卡万加姆贝亚养殖场的办公室,要求立刻结清欠款。据说吵得很凶,卡万加还叫了保安把他们赶出去。”

萨利赫。那个被拖欠六千万先令、儿子因延误治疗死亡的饲料供应商。

李朴想起茶馆里萨利赫痛苦而愤怒的脸,想起他说“我儿子躺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时的眼神。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混合着绝望和仇恨的眼神。

“萨利赫现在在哪?”李朴问。

“不知道。”拉希德说,“警察应该会找他问话。但我觉得……如果真是他做的,他不会留下明显证据。”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我们要……做点什么吗?”王北舟问,“比如,把阿里给我们的那些材料,交给警察?”

李朴缓缓坐下,揉了揉眉心。事情发展得太快,太突然。他们一直在收集证据、联络盟友、准备打一场漫长的攻防战。可现在,对手突然倒下了,以一种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

“先等等。”他说,“看看警方调查结果。如果我们现在主动提供材料,可能会被卷进去。卡万加死了,但他在政府、银行、行业里的人脉还在。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害死’他的人。”

“但那些材料可以证明卡万加有问题,”李桐说,“也许能帮萨利赫减轻嫌疑?”

“也可能让萨利赫的动机更明显。”李朴摇头,“我们不了解全部情况,不能贸然行动。”

接下来的几天,达市的养殖行业像被投入巨石的池塘,涟漪不断扩散。

新闻持续发酵。最初是简单的车祸报道,但很快,更多细节被挖出来:卡万加的巨额债务、与供应商的纠纷、养殖场的环保问题、甚至港口枪击案死者贾马尔与他的关联……匿名信的内容,似乎通过某种渠道,流向了媒体。

一家独立网络媒体率先刊发了深度调查,标题是《光环背后:卡万加商业帝国的阴影》。文章详细列举了拖欠货款、违规排污、劳工纠纷等事实,并提到了“近期匿名举报材料”。虽然没有直接指控车祸与这些有关,但暗示性很强。

舆论开始转向。曾经在交流会上为卡万加鼓掌的人,现在要么沉默,要么改口。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卡万加养殖场前员工的匿名爆料,讲述被拖欠工资、恶劣工作条件的经历。

行业内部暗流涌动。阿里打来电话,语气兴奋:“机会来了!卡万加一死,他在阿鲁沙和姆贝亚的市场份额空出来了。我已经在接触他的几个大客户。”

“小心点。”李朴提醒,“他的家族不会轻易放手。”

“我知道。”阿里说,“但他的儿子们不成气候,几个女婿忙着争遗产。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赤裸裸的商业掠夺,毫不掩饰。但这就是现实——一头狮子倒下,鬣狗们会一拥而上。

周五下午,更戏剧性的消息传来。

萨利赫自首了。

他走进达市警察局,平静地对值班警察说:“卡万加车上的刹车油管,是我割的。”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拉希德第一时间告诉李朴:“他说是他一个人干的,和任何人无关。工具扔进了河里,但作案过程说得很详细,和现场勘查对得上。”

“为什么?”李朴问。

“他说,他儿子去年车祸重伤,需要紧急手术。卡万加欠他钱不给,他借高利贷付了手术费,但儿子还是因为延误治疗死了。”拉希德声音低沉,“上周,高利贷的人打断了他两根肋骨,说他再不还钱就杀了他全家。他走投无路了。”

绝望的父亲,被逼到悬崖边的普通人。李朴能想象那种感觉——失去至亲,债务压身,仇人却在享受着财富和地位。

“他会怎么样?”

“谋杀罪,很可能是死刑。”拉希德顿了顿,“但舆论对他很同情。很多人说卡万加是罪有应得,萨利赫是替天行道。已经有律师主动提出为他辩护,说可以往‘激情杀人’‘精神崩溃’方向辩护,争取无期甚至更轻。”

迟到的正义,以最惨烈的方式降临。

鸡场里,工人们也在私下议论。

“听说了吗?卡万加死了。”

“活该!那种人,早该死了。”

“但萨利赫大叔……可惜了,他是个好人。”

“逼好人杀人,这是什么世道。”

约瑟夫在医院的病床上听到消息,沉默了很久。护工后来告诉李桐,那天晚上,约瑟夫蒙着被子哭了一夜。不知道是为自己差点成为另一个萨利赫而后怕,还是为那个同样被逼上绝路的父亲感到悲哀。

周一,李朴独自去了警察局附近的咖啡馆。

他约了负责萨利赫案的一位警官——不是通过拉希德,是通过张凡的关系。警官姓陈,是坦桑尼亚华裔第三代,四十多岁,会说简单的中文。

“李先生,久仰。”陈警官很客气,但眼神职业性地警惕,“关于萨利赫的案子,我能说的有限。”

“我明白。”李朴点了两杯咖啡,“我不是来打听案情。我只是想……如果可能的话,我想为萨利赫请个更好的律师,费用我出。”

陈警官有些意外:“你认识他?”

“见过一面。”李朴坦白,“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陈警官看着他。

“因为当法律、制度、人情都保护不了弱者的时候,弱者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讨公道。”李朴声音很轻,“但这不对。不应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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