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线索(1/2)
警方拿到监控视频后的第四十八小时,调查依然停留在“问询”阶段。
老约翰被传唤到警局,但只待了半天就出来了。
消息是姆巴蒂通过他在警局当文员的表侄打听到的:老约翰咬死自己那晚只是“想回鸡场拿忘掉的东西”,翻墙是因为“怕保安不让进”。至于视频里在配电房附近蹲了十分钟?他说“肚子疼,在草丛里解手”。
“汽油桶呢?怎么解释?”王北舟在办公室气得来回踱步,“难道他拉肚子拉出来个汽油桶?”
“他说不知道,没看见。”姆巴蒂脸色难看,“警察说他年纪大,又是初犯——如果真是他干的——没有直接证据,扣不了太久。”
更让人心寒的是警方无意中透露的信息:老约翰的儿子最近在卡万加的养殖场找到了一份轻松的工作,薪水比以前高了三成。
“这是封口费,还是报酬?”李桐冷冷地说,“太明显了。”
明显,但无奈。在这里,尤其是达市这样人际关系盘根错节的地方,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
警方有办案流程,也讲人情世故。
卡万加在当地经营数十年,关系网深不可测。
没有铁证,很难动他。
“我们得自己找证据。”李朴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正在清理的废墟。工人们正在拆卸烧毁的钢架,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里透着一种压抑的韧劲。“不是通过警察,是靠我们自己。”
“怎么找?”王北舟问,“老约翰肯定不会承认。卡万加那边更不可能接近。”
李朴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桐身上:“桐桐,火灾损失明细出来了吗?”
“初步出来了。”李桐打开平板,“直接经济损失大概十万美元。主要是配电房设备、储存饲料、部分自动线烧毁。保险能覆盖一部分,但赔偿流程至少两个月。”
“明细里,”李朴走近,“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李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快速滑动屏幕:“你是说,纵火者可能留下了不属于鸡场的东西?”
“或者带走了什么。”李朴说,“老约翰对鸡场熟悉,但他离开两年了,新鸡舍的布局、新增的设备,他未必完全清楚。如果他慌乱中留下了什么,或者为了制造短路动了某些特定线路……”
话没说完,李桐已经站起来:“我去现场再看一遍。”
“我也去!”王北舟跟上。
废墟已经清理了大半。
烧焦的异味依然浓烈,混合着水渍和灰尘的气息。
李桐戴着口罩和安全帽,踩着湿滑的瓦砾,目光像探针一样扫过每一寸地面。
她看得很细:扭曲的电线断口是否整齐?烧毁的控制柜里有没有非原厂零件?散落一地的工具里,有没有不属于鸡场的?
王北舟则重点查看配电房外墙——汽油桶放置的位置。他用棍子小心地拨开灰烬,忽然“咦”了一声。
“嫂子,你看这个。”
那是一小块没完全烧化的塑料片,婴儿手掌大,边缘焦黑,但中间部分还能看出颜色——鲜黄色,上面印着几个模糊的字母:“…OIL”。
“机油桶的碎片?”李桐蹲下身,用镊子夹起来,“但我们的机油桶是蓝色工业装,不是这种黄颜色。”
“便利店卖的小桶装机油,”姆巴蒂辨认后说,“很常见,很多摩托车修理铺用这种。”
黄色、小容量、便利店……这些特征指向一个更日常、更容易购买且不易追踪的来源。如果纵火者用的是这种机油,那比用大汽油桶更隐蔽。
“收好。”李桐把碎片放进证物袋,“还有别的吗?”
继续搜寻,又发现了几处可疑:一段被剪断然后又草草接上的电缆线,接法非常粗糙,不像专业电工所为;几个烧融的塑料瓶盖,样式统一,像是同一批瓶子;还有一块巴掌大的帆布碎片,质地粗糙,不像鸡场常用的材料。
“帆布可能是装工具或者汽油桶的袋子。”王北舟分析,“这种布市场很多,很难查来源。”
线索琐碎,拼不出完整图像。但至少证明了一点:火灾现场确实有外来物品和人为破坏痕迹。
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鸡场。
是拉希德,那个鸡蛋批发商。他没提前打电话,开着他那辆擦得锃亮的丰田小轿车直接到了大门口。
下车时,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李老板,李总监。”拉希德表情严肃,和平时谈生意时的笑容满面截然不同,“听说你们遇到麻烦了,我来看看。”
李朴把他请进临时搭建的简易板房办公室——原来的办公室离火场太近,暂时不能用了。李桐倒了茶,拉希德却没喝,而是把布袋子放在桌上。
“打开看看。”他说。
李朴疑惑地解开袋子,里面是几盒昂贵的埃及椰枣、两罐土耳其蜂蜜,还有……一个厚厚的信封。
“拉希德老哥,这是……”
“一点心意。”拉希德摆摆手,“椰枣和蜂蜜,给工人们补充体力。信封里是二十万先令(约合五百人民币),不多,给你们应急。”
李朴和李桐都愣住了。他们和拉希德是生意伙伴,但交情还没到这份上。
“老哥,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李朴推辞。
“必须收。”拉希德语气坚决,“李老板,我不是无缘无故来送钱的。我在达市做生意二十多年,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卡万加那种人,我太了解了。”
他压低声音:“他找我谈过,想让我停止从你们这儿进货,转去他的养殖场。他给我更低的价格,但条件是……我必须公开说你们鸡场的鸡蛋‘质量不稳定’。”
李桐眼神一凛:“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拉希德哼了一声,“我拉希德做生意,讲信誉。你们鸡场的鸡蛋品质我知道,比他那老式养出来的强多了。而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朴:“我看重的是长远。卡万加那一套,垄断、压价、耍手段,做不长久。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真想做事,也真把工人当人看。斋月那会儿,你们怎么对待穆斯林工人的,我都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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