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北境的春风(1/2)
北境又飘起了雪。
沈重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白茫茫的草原。边关安稳了三年,互市繁荣,牧民们日子好过了,闹事的也少了。但他心里清楚,这平静底下,仍有暗流。
“侯爷。”副将李勇上前行礼,“探子来报,西边那几个部落最近往来频繁,似乎在密谋什么。”
沈重点头:“加强警戒。开春前最容易生事,不能大意。”
正说着,城楼下传来马蹄声。一队人马从草原方向而来,打头的是个红衣女子,骑术精湛,在雪地里如一团跃动的火焰。
沈重眯起眼睛。那是北狄三公主阿如罕,特木尔可汗的幼女,今年刚满十八。这姑娘性子烈,马术弓箭样样精通,常带人巡视草原,维护各部安宁。
“开城门。”沈重吩咐。
阿如罕带着十几骑入城,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响声。她在城楼下勒马,仰头看向沈重:“沈将军,有要事相商。”
沈重走下城楼。阿如罕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她穿着北狄传统的皮袄,腰间挂着弯刀,头发编成无数细辫,额前缀着红宝石额饰,英气中透着明艳。
“公主何事?”
阿如罕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父汗让我送来的。西边那几个部落,最近在和南边的人接触。”她说的“南边”,指的是大雍南境的几个小国。
沈重接过信,是特木尔可汗的亲笔,用汉文写的,字迹略显稚拙但意思清楚:西境部落可能受南边挑拨,欲生事端,请大雍加强防备。
“多谢可汗提醒。”沈重说,“公主远来辛苦,进城歇息吧。”
“不歇了。”阿如罕摆手,“我还要去东边几个部落看看。父汗说,开春前要把草原走一遍,不能让蛀虫坏了根。”
沈重心中一动。这姑娘虽然年轻,但行事果决,有担当。他想起妹妹沈清弦年轻时,也是这样风风火火。
“公主,雪天路滑,带一队人护送吧。”
阿如罕挑眉:“沈将军是觉得我连路都走不好?”
“不是。”沈重神色平静,“是职责所在。公主在北狄境内,自然安全。但靠近边境,就是大雍的防区。护卫公主安全,是我的责任。”
阿如罕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那就麻烦将军了。”
沈重派了二十精锐骑兵,由李勇带队,护送阿如罕。临行前,他递过去一个小皮囊:“里面是伤药和干粮,路上用得上。”
阿如罕接过,挂在马鞍上:“谢了。”
马队远去,消失在雪幕中。
李勇送人回来,向沈重复命。沈重问:“路上可顺利?”
“顺利。”李勇笑道,“侯爷,那位阿如罕公主真不简单。路上遇到狼群,她带头冲上去,箭无虚发,转眼就射倒了三头。咱们的兄弟都看呆了。”
沈重点头:“特木尔可汗的儿女,没有庸才。”
接下来的日子,沈重加强了边境巡防。果然,腊月二十三,西境部落有了动作——一支百人队伍试图越过边境,被守军拦截。
冲突不大,对方见大雍守备森严,很快退了。但这是个信号。
沈重连夜部署,在几个关键隘口增兵设防。又派人给特木尔可汗送信,建议联合巡边,震慑宵小。
特木尔很快回信,同意联合行动,并派阿如罕公主带队。
腊月二十八,两支队伍在边境会合。大雍这边沈重亲自带队,北狄那边是阿如罕。
雪后初晴,阳光照在雪原上,刺得人睁不开眼。沈重和阿如罕并马而行,身后是两国将士。
“沈将军,西边那几个头人,我查过了。”阿如罕说,“他们去年收成不好,牛羊冻死不少,日子难过。南边的人趁机拉拢,许以粮食布匹,他们就动了心。”
沈重点头:“生存所迫,可以理解,但不能纵容。边境安宁,互市通畅,他们本可以通过正当途径获取所需。”
“父汗也是这么说的。”阿如罕道,“所以这次来,我带了粮食和草药,准备分给那几个部落。先礼后兵,若他们还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沈重看了她一眼。这姑娘思虑周全,刚柔并济,确实不凡。
联合巡边进行了三天。他们走访了西境三个主要部落,分发物资,宣讲利害。大多数牧民是淳朴的,拿到过冬的粮食和草药,都对两国感恩戴德。
但也有刺头。在一个叫黑石部的部落里,头人的儿子巴图出言不逊。
“我们北狄人的事,轮不到大雍人来管!”巴图年轻气盛,瞪着沈重,“还有你,阿如罕,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算什么公主!”
阿如罕脸色一沉:“巴图,互市开了三年,你们部落换了多少粮食布匹,你心里清楚。现在日子不好过,大雍送来物资,沈将军亲自来安抚,这是欺负?这是恩情!”
“恩情?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巴图冷笑,“南边的人说了,大雍是想慢慢吞并我们草原!”
“愚蠢!”阿如罕喝道,“南边那几个小国,自己都朝不保夕,凭什么许诺你们好处?他们是要挑起战乱,趁乱得利!你被人当刀使了都不知道!”
巴图还要争辩,被老头人一巴掌扇在脸上:“闭嘴!不懂事的混账!沈将军,公主,小孩子胡言乱语,别跟他一般见识。”
沈重始终神色平静。他看向巴图:“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但要用对地方。你真觉得,凭你们部落这几百勇士,能对抗大雍和北狄的联盟?”
巴图不服:“草原男儿,不怕死!”
“不怕死,但死要有价值。”沈重说,“为了一口粮食,为了一句挑拨,就让族人流血牺牲,这是勇士?这是莽夫。”
他顿了顿:“我年轻时也像你这样,觉得打仗就是拼勇气。后来经历多了才明白,真正的勇士,是让族人安居乐业,是让草原长久和平。你看看互市这三年,你们部落多了多少铁锅、茶叶、布匹?少了多少伤亡?这笔账,你不会算?”
巴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老头人叹气:“沈将军说得对。巴图,你出去看看,看看其他部落的日子。跟着大雍,我们有饭吃有衣穿;跟着南边那些骗子,除了送死,还能得到什么?”
最终,巴图低头认错。沈重没有追究,反而让军医给部落里有病的人诊治,又留下些药品。
离开黑石部时,阿如罕对沈重说:“没想到,沈将军还挺会讲道理。”
“打仗是最后的手段。”沈重道,“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阿如罕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父汗常说,大雍的沈将军是个英雄。我以前觉得,英雄就是能打仗。现在觉得,英雄更要有胸怀。”
沈重笑了笑,没接话。
联合巡边结束那天,正好是除夕。特木尔可汗派人来请,邀沈重到王庭共度除夕。
沈重本要推辞,但来使说:“可汗说了,沈将军若不来,就是看不起我们北狄人。”
话说到这份上,沈重只能赴约。
北狄王庭张灯结彩,虽然不如大雍皇宫奢华,但别有一番草原风情。大帐里燃着炭火,温暖如春。特木尔可汗坐在主位,见沈重进来,大笑着起身迎接。
“沈将军!来来来,坐我旁边!”
沈重行礼入座。帐中还有北狄的几位王爷、将领,以及特木尔的儿女们。阿如罕坐在父亲下首,换了身红色的节日盛装,少了些英气,多了几分柔美。
酒过三巡,特木尔感慨道:“三年了,互市开了三年,草原和大雍成了兄弟。沈将军,这杯我敬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太平!”
沈重举杯:“可汗过誉。是陛下圣明,皇后仁德,两国百姓渴望和平。”
“对对对,还有皇后娘娘!”特木尔笑道,“我那义妹可是个奇女子。来,为陛下和娘娘干杯!”
众人举杯共饮。
宴席热闹,有歌舞助兴。北狄的歌舞豪放热烈,姑娘们穿着彩裙旋转,小伙子们击鼓高歌。沈重虽不擅歌舞,但也看得兴致勃勃。
阿如罕忽然起身:“父汗,女儿想舞剑助兴。”
“好!”特木尔拍手,“让大雍的朋友看看,我们北狄女儿的风采!”
阿如罕接过侍从递来的剑,走到帐中空地。剑是北狄的弯刀剑,她舞起来却融合了中原剑法的灵动。剑光如雪,身姿如燕,刚柔并济,看得众人喝彩连连。
一套剑法舞完,阿如罕收剑行礼,气息平稳。她看向沈重:“沈将军,听说大雍剑法精妙,可否赐教一二?”
帐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沈重。
沈重放下酒杯,缓缓起身:“公主剑法已臻化境,沈某不敢称赐教。不过,既然公主有兴致,沈某愿陪公主切磋几招。”
侍从送上剑。沈重持剑而立,气势沉稳。
两人在帐中空地相对而立。阿如罕先动,剑如流星直刺而来。沈重不慌不忙,侧身格挡,剑势圆转,将攻势化解。
几招过后,沈重看出阿如罕的剑法虽妙,但实战经验不足,有些招式华而不实。他有意引导,剑招时快时慢,逼她调整应对。
二十招后,阿如罕额头见汗,但眼神更亮。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强攻,不取巧,只是稳稳地接招,却让她处处受制。
三十招,沈重收剑后退:“公主,到此为止吧。”
阿如罕也收剑,抱拳道:“沈将军剑法高深,阿如罕佩服。”
特木尔大笑:“好!精彩!沈将军,我这女儿心高气傲,从没服过谁。今天可是服了你了!”
沈重谦道:“公主年轻,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宴席继续,气氛更热烈了。阿如罕回到座位,不时看向沈重,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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