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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家国之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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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前夕,北境传来急报:边境发现小股流寇,骚扰商队,互市受到影响。

沈重请命回北境处理,萧彻准了。承安和静婉也要随父亲回去,孩子们依依不舍。

“景明表弟,这个送你。”承安把自己最心爱的一把木剑送给景明,“等我回来,咱们比试。”

景明接过木剑,郑重道:“表哥保重。我会勤练武艺,等你回来比试。”

静婉拉着明姝的手:“明姝表妹,这些草药标本留给你。每种都标了名字和用途,你可以慢慢认。”

明姝抱着标本盒,眼圈红了:“表姐不走……”

“要走的。”静婉也舍不得,“父亲说,北境有事,我们要回去。等事情解决了,再来看你。”

沈清弦给两个孩子准备了许多东西:新衣、书籍、文具、京城特产,还有她亲手做的点心。

“路上小心,到了写信回来。”她叮嘱。

沈重点头:“小妹放心。北境的事不大,处理完就回来。”

送别那天,明姝哭成了泪人。她抱着静婉不放手:“表姐不走……明姝想表姐……”

静婉也哭了,但还是安慰她:“明姝乖,表姐会想你的。你可以给我写信,画石头给我看。”

马车远去,明姝还在挥手。沈清弦抱起女儿,轻声说:“明姝,人生有聚有散。重要的是,相聚时珍惜,分别后思念。”

明姝不懂“人生有聚有散”,但记住了“珍惜”和“思念”。

中秋宫宴,因北境之事,办得简朴。宴上,萧彻宣布了几项新政:加强边境防务,完善互市管理,推广新式农具……

肃王萧衍称病未出席。他最近很低调,但沈清弦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中秋后不久,肃王联合十几位宗亲、朝臣,上了一道洋洋洒洒的奏折。内容总结起来就是:皇后干政过甚,皇子教育偏离正统,公主行为失范,请陛下整肃后宫,匡正朝纲。

这次他们准备充分,列举了“十大罪状”,从育儿堂、女学,到互市、矿物研究,再到皇子公主的教育,一一抨击。

奏折的最后,甚至暗示:若陛下继续纵容,恐动摇国本。

萧彻震怒,当场撕了奏折。

“好!好个肃王!好个‘动摇国本’!朕倒要看看,是谁在动摇国本!”

沈清弦却很平静。她捡起被撕碎的奏折,一片片拼好,仔细看完。

“陛下息怒。”她说,“他们说的这些,臣妾早就知道。这次不过是一次总爆发。”

“朕要罢他们的官!削他们的爵!”萧彻气得在御书房踱步。

“不可。”沈清弦摇头,“他们代表了一股势力,一股思想。罢官削爵,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会激化矛盾。”

“那你说怎么办?任由他们污蔑?”

“当然不。”沈清弦说,“陛下,开一场辩论吧。就在朝堂上,公开辩论。让他们说他们的道理,我们说我们的道理。让天下人评判。”

萧彻一愣:“辩论?”

“对。”沈清弦说,“真理越辩越明。他们不是说臣妾所做之事违背祖制、有损国本吗?那就让大家听听,到底什么是祖制,什么是国本。”

萧彻沉思良久,点头:“好。就依你。”

三日后,朝会变成辩论场。

一方以肃王为首,主张“回归正统”;一方以沈清弦为代表,主张“与时俱进”。

萧彻坐于龙椅,主持辩论。

肃王先发言,慷慨陈词:“祖宗之法,历经千锤百炼,乃治国之本。今皇后推新政,破旧制,乱纲常。女子干政,阴阳颠倒;奇技淫巧,本末倒置;皇子不读经史,公主不学女红……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沈清弦平静回应:“祖宗之法,乃前人智慧,当敬之,但不必盲从。时代在变,国情在变,法亦当变。女子读书,可明理齐家;格物致知,可富国强兵;皇子学实务,知民间疾苦;公主展天赋,显皇家气度——何错之有?”

一位老臣站出来:“皇后娘娘,女子本当相夫教子,治国乃男子之事。娘娘插手朝政,已是不该,更遑论让公主学那些下贱手艺?”

林文轩反驳:“下官请问,何为下贱?工匠造屋,农人种粮,医者治病——皆利国利民,何贱之有?公主学矿物,发现矿藏,充实国库,此乃大功,何贱之有?”

“可公主终究要嫁人!学这些有何用?”

沈清弦接话:“公主是人,不是物品。她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嫁人是选择之一,不是必然。即使嫁人,有知识有本事,也能更好地生活,辅佐夫君,教育子女。难道女子就该无知无识,唯命是从?”

辩论激烈进行。双方引经据典,各执一词。

肃王那边强调“礼法”“纲常”“祖制”;沈清弦这边强调“实用”“民本”“进步”。

朝臣们听得认真,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萧彻适时引导:“诸位,治国如治家。家中有老规矩,也有新情况。是死守老规矩,让家道中落;还是适应新情况,让家业兴旺?同理,国是大家,是该死守旧制,还是革新图强?”

一位中立的大臣说:“陛下,革新当有度。全盘否定祖制不可取,死守不变也不可取。当取中庸之道。”

“如何中庸?”萧彻问。

“该守的守,该变的变。”大臣说,“比如礼仪纲常,当守;比如实务技艺,可变。男女有别当守,女子读书可变。”

沈清弦说:“大人所言有理。但本宫想问:礼仪纲常,为何而设?是为了维护秩序,为了国家安定,百姓安康。若旧礼已不合时宜,反成束缚,为何不能改?男女之别,在体力有差,但在心智上无差。女子读书明理,于家于国有利,为何要阻?”

她环视众臣:“本宫所做一切,只问三点:是否利国?是否利民?是否合时宜?若答案是肯定的,哪怕有人反对,本宫也会做。因为本宫是大雍的皇后,要对国家负责,对百姓负责,对历史负责。”

这番话,掷地有声。

朝堂上一片寂静。

良久,一位素以耿直着称的老臣站出来:“陛下,老臣有话要说。”

“讲。”

“老臣起初也反对新政,觉得乱了规矩。”老臣缓缓道,“但这些年,亲眼见育儿堂帮了贫苦妇人,女学教了女子识字,互市富了边境百姓,新农具增了粮食产量……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顿了顿:“老臣想通了。治国不能只看书本,要看实效。皇后娘娘所做之事,或许不合旧制,但确实利国利民。老臣……支持娘娘。”

此言一出,许多中立大臣纷纷附和。

“臣也认为,新政有益。”

“育儿堂和女学,确系仁政。”

“互市三年,国库增收,边境安宁,功不可没。”

形势逆转。

肃王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倒向皇后。

萧彻趁势总结:“今日之辩,诸位各抒己见,甚好。治国之道,当集思广益,择善而从。皇后新政,经实践检验,利国利民,当继续推行。至于皇子公主教育,朕和皇后自有分寸,不劳诸位操心。”

他看向肃王:“皇叔关心国事,朕心甚慰。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日之后,若有异议,当依律上奏,不得私下串联,动摇朝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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