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胎教风云（下）（2/2）
麝香，孕妇大忌，可致流产。
萧彻闻讯赶来，听到“麝香”二字，勃然大怒：“查！给朕彻查！谁送来的香？谁指使的？”
整个凤仪宫戒严。太医们全力保胎，沈清弦喝了安胎药，疼痛稍缓，但仍需绝对静卧。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香是内务府一个管事送的，说是江南新贡的珍品。但那管事昨天“失足”落井死了，线索中断。
明显是有人要害皇后，害龙胎。
萧彻气得砸了茶杯：“查！继续查！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沈清弦躺在床上，心中发冷。她一直知道，改革会触动利益，会招来嫉恨。但没想到，对方竟敢对未出生的孩子下手。
“陛下，”她虚弱地说，“别查了。”
“为何？”萧彻红着眼，“他们要害你和孩子，朕怎能不查？”
“查出来又如何？无非是些失势的旧贵族，或是对新政不满的人。”沈清弦握住他的手，“杀了他们，还有别人。治标不治本。”
萧彻沉默。
“臣妾没事，孩子也没事。”沈清弦抚着腹部，“但这件事提醒我们，改革之路，不会平坦。有人拥护，就有人反对；有人受益，就有人受损。”
她看着萧彻：“陛下，我们不能因为有人反对就退缩。相反，要做得更好，让更多人受益，让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小。”
萧彻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又敬佩：“清弦，你总是这么清醒。”
“不清醒不行啊。”沈清弦苦笑，“坐在这个位置，就得担起这个责任。”
麝香事件最终以处置几个相关官员告终，没有深究。但萧彻加强了凤仪宫的守卫，所有进出的物品都要严查。
沈清弦卧床静养了半个月。这期间，她让赵王妃继续筹备《孕期指南》的印发，让林婉柔代为主持第二次孕妈交流会——林婉柔肚子也大了，但精神很好，乐意帮忙。
令人感动的是，那些参加过第一次交流会的孕妇们，听说皇后娘娘动了胎气，纷纷送来祝福。有的送自己绣的平安符，有的送家乡的土特产，有的写信问候。
那位平民女子，还让识字的孩子代笔，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娘娘，您教我们要坚强，要乐观。现在您遇到困难，我们想告诉您，您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为您祈祷，愿您和宝宝平安。”
沈清弦看着信，眼泪掉下来。
这世间，有恶意，但更多的是善意。
半个月后，胎象稳定，沈清弦可以下床了。
但她变得更谨慎。不再轻易见外人，不再随意走动。胎教继续，但只在凤仪宫内进行。
萧彻更紧张了，几乎寸步不离。
这日，楚轻鸿来请脉，诊完后笑道：“娘娘恢复得很好，龙胎也无恙。只是……”
“只是什么？”萧彻立刻问。
“只是娘娘忧思过度，对胎儿不好。”楚轻鸿道，“臣建议，娘娘做些轻松愉快的事，转移注意力。”
沈清弦想了想：“楚先生，您会下棋吗？”
“略懂一二。”
“那陪本宫下棋吧。”沈清弦道，“围棋太费神，咱们下五子棋。”
“五子棋？”楚轻鸿没听过。
沈清弦让宫女拿来棋盘棋子，简单讲解规则：“横竖斜，连成五子就赢。简单，有趣。”
楚轻鸿试了一局，果然简单易学，又需要动脑，适合孕妇消遣。
于是，凤仪宫多了项新活动：下五子棋。
起初是沈清弦和楚轻鸿下，后来萧彻也加入，再后来，景煜和明曦也学会了。两个孩子人小鬼大，常常出奇招，大人们一不小心就输了。
“哈哈，父皇又输了！”景煜得意地拍手。
萧彻佯怒：“你这小子，不让着父皇。”
“楚先生说，下棋要认真，不能让。”景煜一本正经。
沈清弦在一旁看着，笑得肚子疼。
这样的日子，简单，温暖。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愉悦，胎动频繁而有力。
六月，沈清弦的孕期进入第七个月。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不便，但她坚持每天在屋里散步，做孕妇操——这是她根据现代知识自创的，温和安全。
《孕期指南》终于定稿，第一批印了五千册，免费发放。朝廷在各州县设立“孕产咨询处”，由女医官坐诊，解答疑问，发放手册。
反响超出预期。许多孕妇拿到手册，如获至宝。尤其贫困人家，感激不尽。
“皇后娘娘真是活菩萨！”
“这书救了我媳妇的命啊！”
“朝廷还发补助，我们穷人也生得起孩子了！”
民间的赞誉，抵消了朝中残余的非议。
就连最初反对胎教的老臣，看到皇后娘娘平安，龙胎健康，也闭了嘴。
事实胜于雄辩。
七月初七，乞巧节。
凤仪宫办了小宴，只请了家人：沈重夫妇、赵王妃、楚轻鸿，还有孩子们。
林婉柔的肚子也很大了，预产期在八月。她和沈清弦坐在一起，像一对姐妹花。
“娘娘，您说咱们的孩子，会不会同一天出生？”林婉柔笑道。
“那可就巧了。”沈清弦摸着肚子，“不过你别着急，足月最好。”
宴席上，大家说说笑笑。沈重说起北境互市的趣事，赵王妃说起女学的进展，楚轻鸿说起太医院的改革……
景煜和明曦表演了新学的诗朗诵，奶声奶气，可爱极了。
宴后，大家到廊下看星星。乞巧节，女儿家要拜织女，乞求巧手。
沈清弦和林婉柔也摆了香案，虽不迷信，但入乡随俗。
明曦有样学样，双手合十，认真许愿：“织女姐姐，愿母后和舅母平安生产，愿弟弟妹妹健康可爱。”
童言稚语，真挚动人。
沈清弦搂住女儿，亲了亲她的额头。
夜深了，客人都走了。孩子们也睡了。
萧彻扶着沈清弦在院中慢慢走。七个月的肚子，沉甸甸的。
“清弦，累吗？”萧彻问。
“不累。”沈清弦抬头看星空，“陛下，您看，牛郎织女星。”
夜空中，银河璀璨，牛郎织女星隔河相望。
“传说他们一年只能见一次。”萧彻道，“朕很庆幸，能每天见到你。”
沈清弦靠在他肩上：“臣妾也是。”
她顿了顿：“陛下，臣妾有时候会想，来到这个时代，遇到您，有这些孩子，或许不是偶然。”
“那是什么？”
“是命运最好的安排。”沈清弦轻声道，“在那个世界，我只是个普通人。在这里，我可以做很多事，可以帮助很多人，可以改变一些东西。虽然累，虽然难，但值得。”
萧彻紧紧握住她的手：“朕有时也会后怕。怕当年若没留下你，现在的大雍会是什么样？朕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没有如果。”沈清弦笑道，“我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月光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宁静，美好。
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父亲，母亲，还有我呢。
是啊，还有这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还有景煜，明曦，还有大雍的万千百姓。
沈清弦觉得，肩上的担子很重。
但心里的爱，更重。
有爱，就有力量。
去面对一切挑战，去创造更好的未来。
她相信，会的。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