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胎教风云（下）（1/2）
四月的京城，春暖花开。御花园里，桃红柳绿，蝶舞蜂忙。
沈清弦的孕期进入第五个月，肚子已经显怀，但动作还算利索。太医说，这个阶段要多走动，对生产和胎儿都好。所以她每天都会在御花园散步，有时萧彻陪着，有时孩子们陪着，有时就自己慢慢走。
这日，她正由锦书扶着，在杏花林里散步，远远看见几个宫女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见她过来，慌忙散开行礼。
沈清弦示意她们起身，随口问：“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宫女们面面相觑，不敢说。
锦书轻声呵斥：“娘娘问话，还不快答？”
一个胆大的宫女小声道：“回娘娘，奴婢们……在聊胎梦。”
“胎梦？”
“是。奴婢的嫂子有孕了，昨儿梦到一条大鲤鱼，都说这是吉兆，要生贵子。”宫女说着，偷眼看皇后的肚子，“所以奴婢们就在猜，娘娘会梦到什么……”
沈清弦笑了。胎梦，这是古今中外都有的文化。在她那个世界，也有孕妇梦到蛇生男孩、梦到花生女孩的说法。
“本宫倒是没做过什么特别的梦。”她温和道，“不过梦嘛，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必太当真。”
宫女们连连称是。
但胎梦的话题，却让沈清弦有了新想法。
当晚，她跟萧彻提起：“陛下，臣妾想办个‘孕妈交流会’。”
萧彻正在批奏折，闻言抬头：“交流会？什么意思？”
“就是请京城有孕的妇人进宫，一起聊聊孕期的经验，分享心得，互相鼓励。”沈清弦道，“臣妾发现，很多孕妇独自在家，容易胡思乱想，情绪低落。若是能聚在一起，说说话，学些知识，心情会好很多。”
萧彻想了想：“这倒是新鲜。但请那么多人进宫，安全吗？你的身子……”
“就在御花园设宴，露天通风，安全。臣妾只是主持，不会劳累。”沈清弦靠在他肩上，“陛下，您想，若是能通过这样的活动，推广科学的孕产知识，能救多少产妇和婴儿的命？”
这话打动了萧彻。他记得，大雍每年都有不少产妇因难产而死，婴儿夭折率也高。若是皇后真有办法改善……
“好，朕准了。但必须让太医全程在场，一旦不适，立刻停止。”
“谢陛下！”
消息传出，京城哗然。
皇后娘娘要请孕妇进宫？还要办什么“交流会”？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有赞成的：“皇后娘娘仁德，关心孕妇，是好事！”
有反对的：“孕妇该在家静养，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有好奇的：“交流会到底交流什么？”
不管外界如何议论，请柬还是发出去了。沈清弦让赵王妃拟名单，选了二十位孕妇，有官员妻女，有商人妇，甚至还有两位平民女子——是书院女学生的家属，识文断字，有代表性。
四月初八，御花园杏花林。
二十张矮几错落摆开，铺着软垫。每张几上放着茶点、水果、纸笔。四周用轻纱围挡，既通风，又保护隐私。
沈清弦到的时候，孕妇们已经陆续到了。见皇后娘娘亲自来，都慌忙要行礼。
“都坐着，别起身。”沈清弦摆手，“今日不论尊卑，只论姐妹。大家放松些。”
她今日穿着宽松的淡紫色长裙，外罩同色薄纱，头发简单挽起，只插了一支玉簪。看起来不像皇后，倒像寻常人家的少妇。
孕妇们见状，稍稍放松。
沈清弦在最前面的位置坐下，微笑道：“本宫先说说今日的目的。一是让大家聚聚，说说话，解解闷；二是分享些孕期的经验，互相学习；三是请太医讲讲孕产知识，让大家心里有底。”
她顿了顿：“咱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大家说说，怀孕以来，最高兴和最烦恼的事。”
起初，大家还拘谨。但沈清弦先说了自己的经历：最高兴是感受到胎动时，最烦恼是孕吐时。
有她带头，气氛渐渐活跃。
一位官员夫人说：“臣妇最高兴是夫君亲自下厨，给臣妇炖汤；最烦恼是婆婆天天让喝补药，喝得都想吐。”
一位商人妇说：“民妇最高兴是肚子里这孩子乖巧，不怎么闹腾；最烦恼是店铺生意忙，有时累得慌。”
两位平民女子，一位说：“民女最高兴是能吃饱饭了——以前在家做姑娘时，总吃不饱；最烦恼是怕生的时候没钱请稳婆。”
另一位说：“民女最高兴是能识字了，以后可以教孩子；最烦恼是丈夫出去做工，一个人在家害怕。”
沈清弦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等大家都说完，她才道：“看来，高兴的事各有各的，烦恼的事却差不多——身体不适，家人过度关心，经济压力，孤独害怕。”
她转向在场的两位太医：“王太医，李太医，你们从医者的角度说说，孕期最常见的烦恼，该如何缓解？”
王太医起身，先向众人行礼，然后道：“孕吐可尝试少食多餐，吃些清淡的；腿肿要多休息，抬高腿部；腰酸可适当按摩……”
李太医补充：“情绪低落要多与人交流，就像今日这样；家人过度关心，要好好沟通，说明自己的感受；至于经济困难……”他看向沈清弦。
沈清弦接话：“朝廷正在各州县设立‘慈幼堂’，贫困孕妇可申请补助，包括产前检查、接生费用、产后营养等。具体的，稍后本宫让人发给大家手册。”
孕妇们眼睛亮了。尤其是那两位平民女子，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谢谢娘娘！谢谢朝廷！”
沈清弦微笑：“这是应该的。女子孕育生命，是对国家最大的贡献，理应得到照顾。”
接下来，她让乐师演奏了一段轻柔的胎教音乐，又让宫女分发《孕期指南》初稿。
“这是本宫与几位太医、稳婆编写的，还在完善中。大家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觉得需要补充的，尽管提。”
孕妇们翻开册子，看得认真。图文并茂，浅显易懂，比那些晦涩的医书好多了。
一位夫人指着“胎教”部分：“娘娘，这里说可以给胎儿念诗听乐，是真的吗？”
“是真的。”沈清弦道，“本宫亲自试验过。胎儿五个月起，听觉开始发育，能听到外界声音。父母温柔的话语，优美的音乐，能让他感到安全，也有助于大脑发育。”
她让锦书取来几本书：“这是《童谣三百首》，这是《诗经选编》，大家可以带回去，让家人念给胎儿听。”
又让乐师现场演奏了几段胎教音乐：“这种轻柔的曲子，每天听一两刻钟，放松心情。”
孕妇们跃跃欲试。尤其是年轻些的，对新事物接受快。
交流会进行到一半，沈清弦让宫女端上一道特别的点心——孕妇营养糕。这是她让御膳房研制的，用小米、红枣、核桃、黑芝麻等磨粉蒸制，营养丰富，易消化。
“大家尝尝，若是喜欢，可以把方子带回去。”
点心香甜不腻，孕妇们都很喜欢。
气氛越来越融洽，大家开始自由交流。官员夫人向商人妇请教经营之道，商人妇向平民女子了解市井生活，平民女子向官员夫人请教礼仪……
沈清弦看着这跨越阶层的交流，心中欣慰。
这才是她想要的——不是施舍，是互助；不是灌输，是分享。
交流会持续了两个时辰。结束时，每位孕妇都得到一份礼包：一本《孕期指南》，一盒营养糕，几包安胎药材，还有沈清弦亲手写的祝福卡。
“愿各位孕期安康，顺利生产，母子平安。”
孕妇们捧着礼包，感激涕零。
“娘娘大恩，没齿难忘！”
“民女一定好好养胎，生个健康的孩子！”
送走众人，沈清弦有些累了，靠在椅子上休息。
锦书心疼道：“娘娘，说了这么久的话，累了吧？快回去歇着。”
沈清弦摇头：“不累，心里高兴。”
她是真的高兴。看着那些孕妇从拘谨到放松，从迷茫到明朗，她觉得自己的努力有了意义。
这不仅仅是一次交流会，更是一次宣言：女子值得被尊重，孕产需要科学，知识应该共享。
萧彻晚上来凤仪宫，听她讲述交流会的情形，感慨道：“清弦，你又做了一件前人未做之事。朕听说，那些孕妇回去后，逢人便夸皇后仁德，胎教之法也传开了。”
“这是好事。”沈清弦靠在他怀里，“陛下，臣妾想，等这本《孕期指南》完善后，印发全国，免费发放。再培训一批女医官和稳婆，到各地教授孕产知识。若能降低孕产妇和婴儿死亡率，功德无量。”
“好，朕支持。”萧彻握住她的手，“需要什么，尽管说。”
“谢谢陛下。”
然而，就在一切顺利时，意外发生了。
这日，沈清弦正在看《孕期指南》的修改稿，忽然腹痛如绞，脸色瞬间惨白。
锦书吓坏了，立刻喊太医。
楚轻鸿匆匆赶来，诊脉后，神情凝重：“娘娘动了胎气，需立刻卧床静养。”
“怎么会……”沈清弦疼得冒冷汗，“臣妾这几日很注意……”
楚轻鸿询问了饮食起居，又检查了房间，最后目光落在熏香炉上。
“这香……哪来的？”
锦书道：“是内务府新送的，说是安神香。”
楚轻鸿取出一撮香灰，仔细闻了闻，脸色大变：“这香里有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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