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血战雄关(2/2)
“陛下万岁!大雍万岁!”
萧彻率军回到关下,周镇山已命人搬开堵门的巨石,打开城门。
“臣周镇山,恭迎陛下!”周镇山单膝跪地。
萧彻下马,扶起他:“周爱卿辛苦了。铁门关能守到今天,你功不可没。”
“臣不敢居功,此乃全军将士用命,还有……皇后娘娘的天灯计,屡建奇功。”
萧彻抬头,看着天空中尚未降落的天灯,笑了:“是啊,清弦的奇思妙想,总能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他进入关内,巡视伤兵,慰问将士。
皇帝亲临前线,对士气的鼓舞是巨大的。疲惫不堪的守军,重新燃起了斗志。
但萧彻知道,危机尚未解除。
西羯虽然暂时退却,但主力尚存。阿史那啜不会甘心失败,一定会卷土重来。
而且,他带来的三千骑兵,只是奇兵,不能改变兵力对比。
“陛下,西羯粮草将尽,最多还能支撑五天。”周镇山汇报,“五天内,他们要么撤军,要么拼死一搏。”
萧彻点头:“所以这五天,是关键。”
他召集将领,重新部署防务。
同时,他给京城发信,要求后续援军加速前进。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最近的援军,也要七天后才能到。
铁门关,还要靠自己。
第二天,西羯没有进攻。
探子回报,西羯大营正在整顿,似乎在准备最后的决战。
萧彻登上关楼,用千里镜观察。他看到西羯军在砍伐树木,制作新的云梯。也看到营地里的炊烟,比往日少了许多——粮草确实不多了。
“陛下,”周镇山道,“臣有一计。”
“讲。”
“西羯粮草将尽,军心不稳。我们可以夜袭,烧掉他们剩余的粮草。”周镇山道,“一旦粮草尽毁,西羯不战自溃。”
萧彻沉吟:“但西羯必有防备。”
“所以需要陛下配合。”周镇山道,“陛下可率军从正面佯攻,吸引西羯主力。臣带一支精锐,从侧翼潜入,烧毁粮草。”
风险很大。一旦失败,出击的部队可能全军覆没。
但萧彻想了想,点头:“好。今夜子时行动。”
夜幕降临。
铁门关内,一支五百人的精锐悄然集结。他们身穿黑色夜行衣,不带铠甲,只带短兵和火油罐。
周镇山亲自带队。
子时,关内突然鼓声大作,火把通明。
萧彻率两千骑兵,冲出关门,直扑西羯大营。
西羯军果然有防备,立刻迎战。
双方在关前混战。
而周镇山带着五百精锐,趁乱从侧翼绕行,潜入西羯大营后方。
粮草囤积处,守卫果然比平时少——大部分兵力都被调到前线了。
“动手!”
火油罐抛出,火箭射出。
粮草堆再次燃起大火。
“敌袭!敌袭!”守卫大喊。
但周镇山等人并不恋战,点火后立刻撤退。
西羯军赶来救火时,粮草已烧了大半。
前线,萧彻见火起,知道得手,立刻率军撤回关内。
这一夜,西羯损失了最后的大部分粮草。
第二天清晨,西羯大营一片死寂。
士兵们看着所剩无几的粮食,情绪开始失控。
阿史那啜坐在大帐里,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粮草已尽,军心已散。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但撤退?能撤到哪里去?回去的路上,都是戈壁荒漠,没有补给,二十万大军能活下多少?
就在这时,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大汗!北境……北境军南下,已到百里之外!”
阿史那啜猛地站起:“什么?”
原来,萧彻在来铁门关前,已密令北境守军,抽调五万精锐,南下增援。只是路途遥远,现在才赶到。
前有坚城,后有援军,粮草已尽。
西羯,陷入了绝境。
大帐里,将领们沉默。
良久,一位老将军开口:“大汗……投降吧。”
“投降?”阿史那啜瞪着他,“我阿史那啜,宁可战死,也不投降!”
“但将士们……”老将军黯然,“他们跟着大汗征战多年,现在……只想活着回家。”
阿史那啜看着帐外,那些士兵麻木的脸,那些绝望的眼神。
他知道,军心已散,大势已去。
但他是汗王,是西羯的雄鹰,不能就这样认输。
“传令,”他缓缓道,“全军集结。今日,最后一战。胜,我们吃肉喝酒;败,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这是赴死的命令。
但西羯将士,竟无人反对。
也许,对他们来说,战死沙场,比饿死在戈壁,更像勇士的归宿。
西羯大军再次集结,在铁门关前列阵。
这一次,没有攻城器械,没有战术,只有二十万绝望的士兵,准备发起最后的冲锋。
关墙上,萧彻和周镇山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这是悲壮,也是残酷。
“陛下,怎么办?”周镇山问。
萧彻沉默良久,道:“劝降。”
他命人用西羯语喊话:“西羯将士听着!你们的粮草已尽,援军已至,此战必败!大雍皇帝承诺,只要放下武器,可免死罪,发给路粮,让你们回家!”
喊话声在战场上回荡。
西羯军阵中,出现骚动。
回家……这两个字,触动了太多人的心。
但阿史那啜的声音响起:“大雍人的话,能信吗?放下武器,就是任人宰割!勇士们,与其跪着生,不如站着死!随我冲!”
他一马当先,冲向铁门关。
西羯士兵,跟着冲了上来。
最后的大战,开始了。
没有技巧,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厮杀。
西羯士兵用血肉之躯,冲击关墙。没有云梯,他们就搭人梯;没有冲车,他们就用身体撞门。
关墙上,守军射箭,扔石头,倒火油。
但西羯兵仿佛不怕死,前赴后继。
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
关墙下,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西羯军的人数,肉眼可见地减少。
但他们的冲锋,没有停止。
萧彻站在关楼上,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心中震撼。
这是一支怎样的军队?明知必死,却依然冲锋。
他敬佩他们的勇气,但也必须消灭他们——为了大雍的安宁。
战斗持续到黄昏。
西羯军,终于支撑不住了。
还能站着的,不到三万人。
阿史那啜浑身是血,头盔掉了,头发散乱。他身边,只剩几十个亲卫。
他看了看四周,看了看满地的尸体,仰天大笑。
笑声悲凉。
然后,他调转马头,看向铁门关,看向关楼上的萧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萧彻!今日我败了!但西羯的魂不灭!草原的雄鹰,终有一天,会再次翱翔!”
说完,他举刀,冲向关墙。
最后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胸膛。
西羯汗王,阿史那啜,坠马而亡。
剩下的西羯士兵,看着倒下的汗王,终于放下了武器。
投降。
持续十余日的铁门关之战,以大雍的惨胜告终。
西羯二十万大军,战死十五万,投降五万。大雍守军,战死三万,伤者不计其数。
关墙内外,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萧彻走出关门,走在战场上。
夕阳如血,照在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上。
胜利了。
但看着这满目疮痍,他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战争,无论胜负,都是悲剧。
他下令:妥善安葬双方阵亡将士;善待俘虏,发放路粮,让他们回家;救治伤员,无论敌我。
然后,他给京城发信。
只有八个字:“西境已定,朕即归。”
他要回去,回到那个有她在的地方。
告诉她,战争结束了。
和平,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