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血战雄关(1/2)
西羯大军如黑色的潮水,漫过戈壁,涌向铁门关。
二十万大军,即使折损了数千,即使士气受损,即使粮草不足,当它们铺天盖地而来时,依然有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关墙上,大雍守军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老兵们神色凝重,新兵们脸色发白,但没有人后退。
周镇山站在关楼,用千里镜观察敌军阵型。西羯这次学聪明了,没有一窝蜂冲上来,而是分成数个方阵,稳步推进。最前面是举着大盾的步兵,后面是弓箭手,再后面是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
“阿史那啜把家底都搬出来了。”副将王猛低声道。
周镇山点头:“困兽之斗,最是凶险。传令,弓箭手准备,听我号令。”
西羯军阵中,阿史那啜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遥遥望着铁门关。这座关城,他已经盯了十几年。年轻时,他随父汗来过这里,那一战,西羯惨败,父汗重伤而死,他脸上也留下这道疤。
今天,他要踏平此关,以血洗耻。
“进攻。”他吐出两个字。
号角长鸣。
西羯军阵开始移动。盾兵在前,缓缓推进。弓箭手在盾阵后,弯弓搭箭。
关墙上,周镇山计算着距离。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放箭!”
一声令下,关墙上万箭齐发。
箭雨如蝗,落入西羯军阵。盾牌挡住大部分,但还是有箭矢从缝隙射入,西羯士兵不断倒下。
但军阵没有停,继续前进。
一百步。
“火油准备!”
关墙上,士兵抬起烧得滚烫的火油锅,等待命令。
八十步。
“倒!”
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浇在盾牌上,浇在士兵身上。惨叫声响起,西羯军阵出现混乱。
但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终于,到了关墙下。
云梯架起,冲车撞击城门。
真正的厮杀,开始了。
西羯士兵如蚂蚁般攀爬云梯,关墙上,守军用长矛捅,用石头砸,用火油浇。不断有人从云梯上坠落,但不断有人补上。
城门处,冲车撞击着包铁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巨响。门后的守军用巨木顶住,双方较力。
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
关墙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黄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
西羯的攻势一波接一波,似乎永无止境。大雍守军也开始出现伤亡,伤员被抬下关墙,新的士兵补上。
周镇山亲自在关墙上指挥。他的铠甲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都督,东段吃紧!”亲兵来报。
周镇山立刻赶过去。东段关墙较矮,西羯在这里投入重兵,已经有两处云梯被架上,西羯士兵正在攀爬。
“调预备队!”周镇山拔剑,“跟我上!”
他带着亲卫队冲过去,与爬上关墙的西羯兵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周镇山不愧是沙场老将,剑法狠辣,连斩数敌。但西羯兵源源不断,杀之不尽。
就在这时,关内传来呼喊:“天灯!天灯升空了!”
周镇山抬头,看到关内升起几个天灯,飘向战场上空。
那是钟师傅的杰作——他带着工匠们,在关内安全处升起天灯,观察战场态势,用旗语和铜镜向各段守军传递信息。
“西羯右翼薄弱!”天灯传来信号。
周镇山立即下令:“调五百弓手,集中射击右翼!”
弓手调整方向,箭雨倾泻向西羯右翼。果然,那里的攻势一滞。
“左翼有冲车靠近!”
守军立刻调集火油和巨石,对付冲车。
天灯成了战场上的眼睛,让周镇山能及时掌握全局,调整部署。
战斗继续。
从正午打到黄昏。
西羯的攻势终于渐渐减弱。一天的血战,他们也损失惨重。
鸣金声响起,西羯军如潮水般退去。
关墙上,守军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许多人累得连兵器都握不住。
周镇山统计伤亡:战死两千余人,伤者近五千。而西羯,至少丢下了八千具尸体。
“第一天,我们撑住了。”周镇山对众将道,“但西羯不会罢休。今晚,他们可能会夜袭。各段加强警戒,不得松懈。”
果然,子夜时分,西羯的夜袭来了。
这次不是大规模进攻,而是小股精锐,趁夜色攀爬关墙,想打开城门。
但大雍守军早有准备。关墙上灯火通明,巡逻队来回巡视。夜袭的西羯兵一露头,就被发现,很快被消灭。
夜袭失败。
第二天,第三天……
西羯的攻势一天比一天疯狂。阿史那啜知道,时间不在他这边。粮草将尽,士气低落,如果不能尽快破关,军队可能会哗变。
他亲自督战,斩杀退缩的将领,逼着士兵用命去填。
而铁门关内,情况也不乐观。
守军伤亡不断增加,箭矢、火油等物资消耗巨大。虽然关内储备充足,但也经不起这样消耗。
更严重的是,连续作战,将士们身心俱疲。
周镇山眼里布满血丝,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但作为主帅,他不能倒。
第四天,西羯改变了战术。
他们不再全面进攻,而是集中兵力,猛攻关门。
冲车一次又一次撞击,城门开始出现裂缝。
“都督,城门快撑不住了!”守门的将领急报。
周镇山咬牙:“用巨石堵死城门!”
这是最后一招——堵死城门,意味着守军也出不去,成了真正的孤城。但此时此刻,顾不上了。
巨石被推到门后,彻底封死城门。
西羯的冲车撞了个空。
但阿史那啜不怒反笑:“大雍人自己封了门,这是要死守了!传令,制作更多的云梯,从四面同时进攻!我要让铁门关,变成一座坟墓!”
更惨烈的攻防战开始了。
西羯士兵从四面八方攀爬,守军四处救火,疲于奔命。
关墙上,一段防线被突破,西羯兵冲了上来。守军拼死反击,双方在城墙上厮杀,不断有人坠下城墙。
周镇山带着亲卫队,哪里危险去哪里,成了救火队长。
战斗到最激烈时,连关内的百姓都上了城墙。老人、妇女,拿起阵亡士兵的兵器,与西羯兵搏斗。
一个老妇人,用菜刀砍倒了一个西羯兵,自己也被刺中,倒下了。
一个半大孩子,抱着石头砸向攀爬的敌人,被箭射中……
铁门关,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周镇山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悲壮。他知道,可能守不住了。
但就在这时,天灯再次升空。
这次,天灯不是侦察,而是……传信。
吊篮里没有观察员,只有一面巨大的旗帜,上面绣着一个字:“援”。
“援军?”关墙上的守军看到了,精神一振。
但援军在哪里?
西羯军也看到了天灯,阿史那啜冷笑:“虚张声势!大雍的援军还在千里之外,怎么可能赶到?”
他下令:“加紧进攻!今日必破此关!”
攻势更猛了。
但就在这时,西羯军的后方,突然传来骚动。
一支骑兵,如利刃般刺入西羯军阵。
这支骑兵人数不多,只有三千左右,但装备精良,冲锋迅猛。更重要的是,他们打着一面旗帜——黑色底色,金色龙纹。
大雍皇旗!
“陛……陛下?”周镇山难以置信。
没错,是萧彻。
他亲率三千禁军精锐,日夜兼程,赶到了战场。
原本,他不该来。皇帝御驾亲征,风险太大。但收到铁门关危急的战报,他坐不住了。
“清弦,”临行前,他对沈清弦说,“朕必须去。铁门关若失,西境不保。朕是皇帝,不能躲在京城,让将士们拼命。”
沈清弦没有拦他,只是紧紧抱住他:“陛下,一定要回来。我和孩子,等你。”
萧彻轻吻她的额头:“放心。”
此刻,他率军突入西羯军阵,直取中军。
“保护大汗!”西羯将领慌乱调兵。
但萧彻的目标不是阿史那啜,而是——攻城器械。
三千禁军,如一把尖刀,在西羯军阵中穿梭,专挑云梯、冲车、投石机下手。火油罐抛出,火箭射出,西羯的攻城器械,一处处燃起大火。
“拦住他们!”阿史那啜大怒。
但萧彻根本不恋战,烧毁器械后,立刻转向,杀向另一处。
他的出现,打乱了西羯的攻势。前线攻城的西羯兵,发现后方起火,军心大乱。
关墙上,周镇山抓住机会,下令:“反击!把敌人赶下去!”
守军士气大振,发起反攻。失去后援的西羯兵,开始溃退。
萧彻的三千骑兵,在西羯军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他们不硬拼,专挑薄弱处下手,烧了器械就走。
阿史那啜气得七窍生烟,却无可奈何——他的主力都在攻城,一时调不回来。
眼看攻城器械损失过半,攻势难以为继,阿史那啜不得不下令撤军。
西羯军如潮水般退去。
关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