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凯旋与新生（1/2）
铁门关大捷的消息传到京城时，已是十天后。
正值初秋，京城却比盛夏还要热闹。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百姓自发走上街头，庆祝西境大捷。茶馆酒肆里，说书人把铁门关之战说得惊心动魄，尤其是皇帝亲率三千骑兵突袭敌阵、皇后天灯计屡建奇功的情节，听得人热血沸腾。
但这些热闹，都与沈清弦无关。
她在凤仪宫里，正经历着一场比战争更私密、更艰难的“战斗”。
从三天前开始，她的肚子就一阵阵发紧。太医来看了，说是产期将近，让她卧床静养。锦书和几个嬷嬷寸步不离地守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清弦躺在榻上，手轻轻按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已经九个月了，太医说可能是双胎，所以比一般孕妇更辛苦。这些日子，她腿肿得厉害，晚上睡不好，翻身都困难。
但身体的苦，比不上心里的牵挂。
萧彻亲征西境，已经一个多月了。虽然前线不断有捷报传来，但战争毕竟凶险，她怎能不担心？尤其是最近几天，胎动频繁，她总觉得，孩子也感应到了父亲那边的血雨腥风。
“娘娘，喝点燕窝粥吧。”锦书端来粥，小心翼翼。
沈清弦摇摇头：“吃不下。”
“您得吃啊，为了小皇子……”
“是皇子还是公主还不知道呢。”沈清弦勉强笑了笑，“陛下走时说了，男孩女孩他都喜欢。”
正说着，肚子突然一阵剧痛。
沈清弦脸色一白，抓住了锦书的手。
“娘娘？是不是……”
“叫太医，叫稳婆。”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可能要生了。”
凤仪宫立刻忙乱起来。
太医在外间候着，稳婆和嬷嬷们进进出出。热水、白布、剪刀、参汤，一应物品迅速备齐。
沈清弦被扶到产床上，阵痛一阵紧过一阵。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她咬着布巾，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锦书握着她的手，眼圈都红了：“娘娘，疼您就喊出来，别忍着……”
沈清弦摇头。她不想喊，不想让外面的人担心。萧彻不在，她要自己撑过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上午到下午，孩子还没出来。
太医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双胎生产本就凶险，加上皇后这些日子忧思过度，体力不支……
“参汤！再喂参汤！”稳婆大喊。
又一碗参汤灌下去，沈清弦勉强提起一点力气。
“娘娘，用力！已经看到头了！”
沈清弦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
剧痛中，她仿佛看到了萧彻。他站在铁门关的城楼上，一身铠甲，染着血，却对她微笑。
“清弦，等我回来。”
“陛下……”她喃喃。
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响起。
“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稳婆喜极而泣。
但沈清弦的肚子还在痛。
“还有一个！娘娘，再用力！”
沈清弦已经精疲力尽，但听到还有一个孩子，她又凝聚起最后的力量。
第二个孩子出来得顺利些。
“是个小公主！龙凤胎！恭喜娘娘！”
沈清弦听到这句话，终于松了口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是深夜。
烛光柔和，锦书守在床边，见她睁眼，立刻凑过来：“娘娘，您醒了！太好了！”
“孩子……”沈清弦声音虚弱。
“小皇子和小公主都好，乳母喂过奶，刚睡着。”锦书抹着眼泪，“您昏睡了一天一夜，太医说您是累极了，需要好好休养。”
沈清弦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锦书扶着她，在她身后垫了软枕。
“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不一会儿，两个襁褓被抱来。刚出生的孩子还红彤彤的，闭着眼睛，小嘴一动一动。
沈清弦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从未有过的柔软。这是她和萧彻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陛下……知道了吗？”她轻声问。
锦书点头：“已经派人八百里加急去西境报喜了。陛下知道，一定高兴坏了。”
沈清弦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又碰了碰儿子的小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陛下……陛下回来了！”一个小太监冲进来，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沈清弦一愣：“什么？”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已经冲进寝殿。
是萧彻。
他一身风尘，铠甲未卸，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他几乎是扑到床前，看着沈清弦，又看看两个孩子，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陛下……”沈清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萧彻紧紧握住她的手，又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然后才看向她，声音沙哑：“清弦，你辛苦了。我……我回来晚了。”
沈清弦摇头：“不晚，正好。孩子们刚出生，父亲就回来了。”
萧彻这才仔细看孩子。儿子像他，女儿像沈清弦。两个小小的生命，安静地睡着，全然不知父亲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他们……真好。”萧彻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抱起来，动作笨拙，但极其轻柔。
孩子被惊动，睁开眼睛，乌溜溜的眼珠看着他，不哭不闹。
“这小子，胆子大。”萧彻笑了，笑着笑着，眼圈却红了。
他又抱起女儿，女儿更小一些，在他怀里蹭了蹭，继续睡。
“陛下，”沈清弦轻声问，“西境……”
“定了。”萧彻把孩子放回她身边，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西羯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阿史那啜战死，剩下的俘虏，我放他们回家了。”
他顿了顿：“清弦，你的天灯计，救了铁门关，救了大雍。将士们都说，皇后娘娘是九天玄女下凡，来帮大雍的。”
沈清弦却问：“我们伤亡多少？”
萧彻沉默片刻：“战死三万，伤五万。”
沈清弦闭上眼睛。三万条生命……即使赢了，也是惨胜。
“但从此，西境至少能太平二十年。”萧彻道，“西羯元气大伤，没有几十年恢复不过来。西域诸国见识了大雍的实力，会更紧密地依附。我们赢得的，不只是战争，是长治久安。”
沈清弦点头：“那就好。”
她太累了，说了几句话，又昏昏欲睡。
萧彻让她躺好，替她掖好被子：“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
沈清弦握着他的手，安心地睡着了。
萧彻就这样坐着，看着她和孩子们，直到天亮。
接下来的日子，凤仪宫成了全皇宫最热闹的地方。
太后亲自来看孙子孙女，抱着不肯撒手。沈将军从北境赶回来，看到外甥外甥女，铁血将军笑得像个孩子。朝中重臣们纷纷道贺，礼物堆满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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