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佛经与算盘（2/2）

“不。”沈清弦眼中闪过锐色，“我们要反击，但用文化的方式。”

她找来张翰：“张大人，西域各国最重什么？”

张翰想了想：“信誉。西域商道发达，商人最重信誉。各国交往，也看重一诺千金。”

“好。”沈清弦道，“那我们就从信誉入手。”

她让礼部起草一份《文化保护公约》，主要内容：各国互相尊重文化，保护对方的文化设施（如学堂、寺庙），违者视为背信弃义，各国共讨之。

公约先在大雍与西域三国之间签署，然后公之于众。

接着，沈清弦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她邀请西羯汗王，派使者来大雍，参加“西域文化节”。

“文化节？”萧彻不解，“西羯会来吗？”

“来不来，都对我们有利。”沈清弦道，“如果来，说明他们愿意接触，我们可以借此展示大雍的繁荣、开放，分化西羯内部；如果不来，就显得他们狭隘、封闭，更不得人心。”

邀请发出后，西域各国都很期待。西羯内部却起了争执。

一些部落首领认为：“该去看看。大雍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另一些则反对：“这是陷阱！去了就被大雍迷惑了！”

最终，西羯汗王折中：派一个低级别的使者团，去看看，但不承诺什么。

文化节定在六月，地点在京城。

沈清弦亲自筹备。她让工部在城外搭建巨大的会场，划分各国展区：大雍区展示丝绸、瓷器、茶叶、书籍、乐器；疏勒区展示玉石、葡萄；于阗区展示地毯、香料；龟兹区展示乐器、歌舞。

她还特意设了一个“西羯区”，虽然西羯没来参展，但她让人布置了西羯的帐篷、马具、服饰，表示尊重。

文化节当天，盛况空前。

各国使者、商人、艺人云集。大雍百姓也来参观，人山人海。

西羯使者团悄悄来了，混在人群中。他们本想挑刺，但看到大雍的繁荣，看到各国与大雍的友好，看到百姓脸上的笑容，他们沉默了。

最让他们震撼的，是佛学辩论区。大雍高僧与西域高僧坐而论道，台下听众如云，气氛庄重而和谐。一个西羯使者忍不住问旁边的人：“他们……不吵架吗？”

那人笑道：“辩经不是吵架，是互相启发。你看，那位大雍高僧刚才还夸龟兹高僧的见解精妙呢。”

西羯使者心中复杂。在西羯，不同部落的萨满经常争斗，互相诋毁。而这里，不同国家的高僧却能坐在一起，平和地讨论。

接着，他们来到学堂展示区。这里展示大雍学堂的教学成果：西域学生写的汉字，算的算术，做的手工。还有一个角落，展示大雍学生在学的西域语言、历史。

一个疏勒学生正在教大雍学生写疏勒文，两人有说有笑。

西羯使者问一个疏勒学生：“你学大雍的文化，不怕忘了自己的根吗？”

那学生摇头：“不会啊。先生说了，学习是为了变得更好，不是为了变成别人。我学大雍的算账，以后帮父亲做生意；我学疏勒的历史，永远记得我是疏勒人。这有什么冲突？”

西羯使者愣住了。

他们又来到艺术区。大雍的戏曲，西域的歌舞，交替上演。观众掌声不断，不分彼此。

一个龟兹舞者跳完舞，用生硬的汉语说：“这支舞，是我跟大雍的乐师一起编的。用了龟兹的舞步，大雍的曲子。希望大家喜欢。”

台下欢呼。

西羯使者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就是大雍的“文化渗透”吗？

不是强迫，不是征服，是展示，是交流，是互相学习，互相欣赏。

让人……不由自主地向往。

文化节开了七天，盛况空前。

最后一天，沈清弦亲自出席闭幕式。她穿着融合了大雍与西域风格的服饰，用汉语和简单的西域语言致辞：

“各位来宾，朋友。这七天，我们看到了大雍的丝绸，疏勒的玉石，于阗的地毯，龟兹的歌舞。我们听到了佛经的辩论，算盘的声响，孩子的读书声，观众的掌声。”

她顿了顿：“文化就像水，流动才有生命；就像光，分享才会更亮。大雍愿意与所有友好的国家，分享我们的文化，也学习你们的文化。让我们互相尊重，互相学习，共同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台下，掌声雷动。

西羯使者默默看着，心中那个坚定的敌意，开始动摇。

回到西羯后，使者向汗王汇报。他如实描述了所见所闻，最后说：“汗王，大雍……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他们不是要征服，是要……要让人心服。”

汗王暴怒：“你被收买了！”

但其他听了汇报的部落首领，却陷入了沉思。

也许……大雍的路，真的不一样？

也许……西羯也可以试试？

分裂的种子，悄悄种下。

而这一切，都被大雍的探子，详细记录，传回京城。

沈清弦看着报告，笑了。

文化的渗透，比刀剑的征服，慢，但深。

一旦开始，就难以停止。

就像水滴石穿，就像春风化雨。

终有一天，会让坚冰融化，让荒漠开花。

而她，愿意等。

因为这是真正的，长治久安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