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算学课上的较量(2/2)
铁器区,摆着学生们打的菜刀、剪刀、农具。赵师傅特意让学生们在作品上刻了自己的名字,说是“招牌”。
一个农户拿起一把锄头,掂了掂,挥了挥:“轻巧,顺手!这锄头好!”
打这把锄头的学生,是个铁匠的儿子,才十六岁,红着脸介绍:“这锄头俺改良了,头更薄,入土更深,还加了根横杠,握久了不累手……”
农学区,有试验田的成果展示,有各种种子、土壤的标本,还有学生们写的观察记录。
王婶子的展示最引人注目。她把东头西头的地各挖了一方土,装在玻璃罐里,贴上标签,对比展示。旁边是她一个月的观察记录:每天的温度、湿度、日照时间,庄稼的生长情况……
来看的农户们围着她问个不停:
“王嫂子,你这木薯真能亩产三千斤?”
“这土怎么分肥瘦?”
“那种子哪儿买的?”
王婶子一一解答,说得头头是道。她丈夫,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站在人群外,看着妻子侃侃而谈,笑得合不拢嘴。
算学区,学生们演示怎么快速算账,怎么测量土地,怎么计算用料。
一个商人出了道题:“我有批货,进价每件50文,想卖80文。但买十件送一件,实际每件合多少钱?我赚多少?”
几个学生现场算,很快给出答案。商人惊讶:“比我的账房算得还快!”
最热闹的是格物区。
沈清弦亲自在这儿,带着学生们做演示。
她让人抬来一个自制的水车模型,放在水槽里。水流冲击叶片,水车转动,带动一个小磨盘,磨豆子。
“这是利用水的力量。”沈清弦讲解,“水从高处流下,有力。这个力推动水车,水车带动磨盘,就省了人力。”
围观的人啧啧称奇。
她又演示杠杆原理:用一根棍子,撬起一块大石头。
“这也是力。找准支点,小力可以撬动大力。”
一个老工匠看明白了:“哎呀,这个好!咱们搬重物时,用根棍子,省劲!”
沈清弦点头:“对。明白道理,就能用好工具。”
她还让学生们展示自己做的“发明”。
一个小姑娘,是裁缝的女儿,做了个“穿针器”——一个小小的铜片,中间有孔,线从孔里过,再难穿的针也能轻松穿线。几个妇人看了,爱不释手。
一个学生做了个“省柴灶”,演示怎么用更少的柴,烧更开的水。
还有一个学生,根据沈清弦讲的光学原理,磨了几块镜片,做了个简易的“放大镜”,能看清细小的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赞叹声不绝于耳。
“这些孩子……真了不得!”
“以前觉得工匠就是卖力气,原来也要动脑子!”
“这书院教的东西,实在!”
张文渊也来了,带着几个国子监的同僚。他们一路看,一路听,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最后变成钦佩。
看完展示,张文渊找到沈清弦,深深一揖:“娘娘,老朽……服了。”
沈清弦还礼:“张大人过奖。孩子们还稚嫩,只是开了个头。”
“开头开得好。”张文渊感慨,“老朽在国子监几十年,教的学生成千上万,但像今天这样,看到学问真用在实处,看到学生真学以致用……还是头一回。”
他顿了顿:“娘娘,老朽有个想法。”
“请讲。”
“国子监……想和书院合作。”张文渊道,“让监生们来书院听听课,学学实用之学;也让书院的学生,去国子监听听经史,感受一下文气。互相学习,互相促进。”
沈清弦大喜:“太好了!张大人,这是双赢的好事!”
两人当即敲定细节。
展示会开到傍晚才散。学生们送走家人,收拾场地,虽然累,但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
陈平找到沈清弦,递上一个木盒:“先生,这是俺做的,送给您。”
沈清弦打开,里面是一支木簪,雕着简单的花纹,但打磨得光滑温润。
“俺娘说,先生教俺们不容易,让俺谢谢您。”陈平腼腆道,“簪子不值钱,但……是俺的心意。”
沈清弦接过,仔细看了看,插在发间:“很好看,我很喜欢。”
陈平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王婶子也过来,提着一篮鸡蛋:“娘娘,这是俺家鸡下的,您补补身子。”
沈清弦推辞:“你们留着吃……”
“家里有,家里有。”王婶子硬塞给她,“娘娘,俺……俺不知道咋说。以前觉得,俺就是个种地的,一辈子就这样了。来了书院,学了东西,才知道,种地也有学问,俺也能有出息。”
她抹抹眼睛:“俺现在回家,村里人都高看俺一眼,有啥事都来问俺。俺……俺觉得,活得有滋味了。”
沈清弦握住她的手:“是你自己争气。”
送走学生们,书院安静下来。
沈清弦站在院子里,看着渐暗的天色,心中充满欣慰。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质疑。
一个月后,这里有了成果,有了认可。
路还长,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萧彻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她身边。
“听说今天的展示会很成功。”
“嗯。”沈清弦点头,“学生们很棒。”
萧彻看着她发间的木簪:“陈平送的?”
“是。手很巧。”
萧彻笑了:“朕的皇后,戴木簪也好看。”
沈清弦白他一眼:“油嘴滑舌。”
两人并肩站着,看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天边。
书院里,灯火渐次亮起。
讲堂里,还有学生在讨论问题;工坊里,还有人在打磨作品;试验田边,还有人拿着本子在记什么。
这些灯火,这些声音,让这个曾经废弃的别苑,充满了生机。
“清弦,”萧彻轻声道,“你做的这一切,会让大雍变得不一样。”
沈清弦靠在他肩上:“不是我一个人,是大家。”
“是,”萧彻搂住她,“是所有人。”
夜风拂过,带来隐约的书声,还有刨木的清香。
这是希望的味道。
也是未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