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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余烬·黎明:绝望的胜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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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正静静听着,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划动,仿佛在推演着什么。“吊桥放了,门闩开了,为何晋军不趁机入城?”他忽然问。

孟达一愣:“这……曹公用兵如神,或许……或许另有计较?”

“不是另有计较,而是时机未到。”法正淡淡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曹公和晋王要的,不是一座经过惨烈巷战、尸横遍野、仇恨深种的成都。他们要的,是一座大体完整、人心顺从、能够迅速接管并作为经营巴蜀基石的成都。昨夜我们行动受阻,城内抵抗犹存,尤其是黄权未死。若强行破城,必有一场混战,即便胜了,也耗时耗力,徒增伤亡和仇恨。”

他顿了顿,看向孟达:“更重要的是,昨夜一战,看似我们未能竟全功,实则……效果比直接开城更好。”

“更好?”孟达不解。

“你想想,”法正的声音像冰水一样渗人,“经此一夜,成都守军还剩下多少可战之力?还有多少箭矢滚木?士气还剩几成?而城内百姓,亲眼见到叛军内讧、大火焚家、尸积如山,他们对刘璋、对黄权、对所谓的‘抵抗’,还能剩下多少信心和期待?”

孟达若有所思。

“昨夜,是榨干了成都最后一点抵抗的资本和心气。”法正总结道,“如今,这城里的人,无论是兵是将,是官是民,都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至于怎么活,靠谁活,已经不重要了。”

“那……我们接下来?”

“改变策略。”法正决然道,“不再强求武力开城。昨夜北门景象,晋军斥候想必已看得清楚。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攻心。”

“如何攻心?”

“第一,继续控制消息,尤其是对刘璋。”法正眼中冷光闪烁,“要让他持续处于‘捷报’与‘惨状’的撕裂中,加速其崩溃。待其彻底癫狂或绝望到极点时,那份盖印的降书,或许就能用另一种方式拿到了。”

“第二,对你我掌控的势力,以及城中那些骑墙派,散布明确信息:晋王仁德,只惩首恶(黄权),不咎胁从。开城反正者有功,顽抗到底者族灭。要让他们看到明确的生路,和顽抗的绝路。”

“第三,”法正看向密室唯一的通气孔,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外面的天空,“利用晋军接下来的动作。我料定,今日晋军必不会再次攻城。但他们会有别的动作——更猛烈的心理威慑。我们要配合,让全城人都看清,抵抗毫无意义,投降是唯一活路。”

孟达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我那三百人还剩两百出头,控制关键区域、散播消息足够了。只是黄权……此人不除,终是心腹大患。”

“他?”法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经此一夜,他已是强弩之末。他手中那点残兵,守不住任何地方,也发动不了任何有效的反击。他现在唯一的用处,就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顽抗到底’的样板,吓唬那些还想犹豫的人。等到全城人心皆望降时,他便是孤家寡人,那时再取他性命,易如反掌。甚至……都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

孟达重重点头,眼中凶光再现。

“去吧,按计划行事。”法正摆了摆手,“记住,如今优势在我,大势在我。耐心些,让恐惧和绝望,替我们完成最后的工作。”

孟达起身,抱拳一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密室。

法正独自坐在昏黄的灯光下,良久,才极轻地吐出一句话,仿佛叹息,又仿佛预言:

“第九日,火已燃尽。第十日……该是灰飞烟灭了。”

午时,成都北城墙。

经过简单的清理,至少将阵亡者的遗体挪开,腾出了站立和通行的地方。但血迹无法擦拭,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深秋的寒意,令人作呕。

黄权坐在一段相对完好的垛口下,背靠着冰冷的女墙。他的左肩伤口已被杨洪用烧红的匕首灼烫止血(没有药),然后用撕下的旗帜布条紧紧捆扎住,但剧痛和失血仍让他脸色惨白,额角不断渗出虚汗。他身上的其他伤口只是简单处理,甲胄破损处露出翻卷的皮肉。

杨洪拿着半个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递给他:“将军,您吃点……”

黄权摇摇头,目光越过垛口,望向城外。晋军大营恢复了平日的秩序,甚至能看到远处有骑兵在进行日常的巡逻驰骋,烟尘阵阵。那种从容不迫、胜券在握的姿态,与城头这片死寂、残破、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景象,形成了最残酷的讽刺。

他的四百六十九人,昨夜分兵救援北门、坚守其他地段,再加上伤重不治的,现在还能跟着他的,不足两百。而且人人带伤,精疲力竭,眼神麻木。他们或坐或卧在附近,沉默地咀嚼着分到的、少得可怜的食物,或者茫然地望着天空。

“我们……守住了?”一个年轻的士卒,啃着饼,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声音干涩。

没有人回答。

守住了吗?城墙还在他们脚下,晋军确实退去了。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守住”的代价是什么,这“守住”又能持续多久。下一次攻击到来时,他们还能拿起武器吗?还有滚木礌石可扔吗?

黄权收回目光,看向城内。民坊区的烟柱仍未完全散去。更远处,州牧府的方向一片死寂。而靠近城墙的街道上,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百姓,他们不是来帮忙,而是像幽灵一样游荡,翻捡着可能还有用的东西,或者只是呆呆地看着城头。

他从他们的眼神里,看不到希望,看不到鼓舞,只有深不见底的麻木、恐惧,以及……一丝隐约的怨怼?怨怼他们这些“守军”还在抵抗,延长着这场噩梦?

黄权的心,沉了下去,比昨夜激战时更加沉重。

昨夜是热血与钢铁的碰撞,是明知必死而奋力一搏的痛快。而此刻,在这“胜利”的黎明,感受到的却是无尽的疲惫、冰冷的绝望,以及一种被所有人(包括他们誓死保卫的主公和百姓)无形抛弃的孤独。

他握紧了倚在身边的剑柄,那冰冷的触感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杨洪在一旁低声道:“将军,说我们……”

“不用说了。”黄权打断他,声音沙哑却平静,“我知道他们会说什么。败军之将,穷兵黩武,罔顾生灵……随他们说吧。”

他缓缓站起身,左肩的剧痛让他晃了一下,但他稳住了。他走到垛口前,手扶冰冷的砖石,再次望向北方那连绵的营寨。

他知道,昨夜晋军为何退去。那不是仁慈,而是更高明的战术。他们在等,等这座城自己从内部彻底腐烂、崩溃。他们在用绝对的武力,进行最残忍的心理凌迟。

而他,和他身边这些伤痕累累的弟兄,就是这凌迟过程中,最后一批被放在砧板上的肉。

“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黄权没有回头,对杨洪吩咐,“检查武器,收集所有还能用的箭矢,哪怕是从尸体上拔下来的。另外……”他顿了顿,“把我们还有的粮食,全部分下去。不必留了。”

杨洪浑身一震:“将军!”

“照做。”黄权的语气不容置疑,“然后,等着。”

“等……等什么?”

黄权望着天际逐渐积聚的、似乎预示着另一场风雨的铅云,缓缓吐出两个字:

“终局。”

余烬仍在阴燃,绝望的胜利之后,是更加深不见底的黑暗。而决定这座孤城最终命运的时刻,正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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