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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三路合围,大势初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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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五年冬,十一月十五,汉中南郑,曹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炭火熊熊,却掩不住益州地图前弥漫的肃杀之气。

曹操立于地图前,手按腰间倚天剑,目光在三路进军箭头上缓缓移动。左侧袁绍端坐主位,身着赤色王袍,虽不言,却自有一股威仪。右侧谋士团济济一堂:诸葛亮羽扇轻摇,郭嘉斜倚凭几,贾诩垂手立在阴影中——这位“毒士”三日前刚从成都星夜赶回,带回了城内最隐秘的情报。

帐中还有一人尤为醒目:司马懿。他站在曹操身后三步处,斗篷上积雪未消,显是刚从西凉军中疾驰而归。

“诸卿。”曹操转身,声音沉稳,“益州战局已至关键。今日议三事:一曰三路态势,二曰成都动向,三曰南中之患。”

他目光首先看向诸葛亮:“孔明,你总参军事,先说军情。”

诸葛亮起身,羽扇轻点地图,声音清朗如泉:“禀晋王、丞相。三路大军已按预定方略完成战略部署。”

“左路,张辽将军在剑阁。”他手指险关,“自十一月初七起,张将军变佯攻为实攻,以陷阵营破剑门北寨,张绣断敌粮道。目前剑阁守军困守关城,张任虽勇,然粮箭日蹙,已无力出击。”

袁绍微微颔首:“文远用兵,张弛有度。”

“中路,夏侯都督围巴西。”诸葛亮手指南移,“我军于十一月十二完成合围,筑营垒十三座,日夜打造器械。严颜闭城死守,然城中粮炭将尽,百姓已开始逃亡。夏侯都督采纳攻心之策,每日在城外设粥棚,逃亡者日众。”

“元让知变通了。”曹操眼中闪过赞许。

“西路,马超将军。”诸葛亮手指划向成都平原,“西凉铁骑已完成大纵深穿插。马岱扫荡成都以西,焚粮仓、截信使;庞德击退南中蛮兵斥候;马超亲率主力驻铜锣山,彻底切断成都-江州通道。目前,成都已成孤岛。”

帐内一片寂静。

三路合围,如三把铁钳,已牢牢锁死益州命脉。

郭嘉放下酒盏,笑道:“如此看来,张任困于剑阁,严颜困于巴西,刘璋困于成都——三困之局,破局只在早晚。”

“然困兽犹斗。”沮授沉声道,“张任、严颜皆蜀中名将,若逼之太甚,恐作死战。届时我军纵胜,伤亡必重。”

“故当以‘势’压之,非以‘力’破之。”诸葛亮接过话,“张任守剑阁,是为刘璋之命。若刘璋降,张任抵抗便无名。严颜守巴西,是为报恩。若刘璋降,严颜死战便无义。此二人之心结,皆在成都。”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转向刚从成都回来的贾诩。

贾诩从阴影中走出几步。他面色疲惫,眼中却闪着幽光:“禀丞相。成都城内,主战主和已成水火。”

他声音嘶哑,如砂纸磨木:“主战者以黄权为首,王累为辅。此二人一在朝堂,一在民间,黄权掌军务调度,王累聚清议民声,内外呼应,刘璋甚为倚重。主和者以张松为首,谯周为辅。张松在朝,谯周在野,一陈利害,一述天命,动摇刘璋之心。”

“刘璋本人呢?”曹操问。

“优柔寡断,畏首畏尾。”贾诩说得直接,“既怕降后身死族灭,又怕战败玉石俱焚。王累前日以头抢地,血溅大殿,刘璋为之动容,故暂从黄权之议,调江州兵援巴西,征民夫固城防,又遣密使往南中求援。”

“南中?”袁绍皱眉,“蛮王孟获?”

“正是。”贾诩道,“黄权遣家仆黄忠南下,许孟获世镇南中、开放盐铁之利。若蛮兵真至,虽不足撼大局,却会拖长战事。”

曹操踱步到地图前,凝视良久,忽然问:“文和既已说动张松,他为何迟迟不动?”

这是关键一问。

贾诩沉默片刻,缓缓道:“张松在等。”

“等什么?”

“等刘璋彻底绝望,等王累犯下大错,等……一个可以一举扳倒黄权的机会。”贾诩抬头,“此人虽贪,却精明。他要的不是‘从龙之功’,而是‘定鼎之功’。他要的是在最后关头出手,让所有人都看到——益州归顺,是他张永年一手促成。”

帐内诸人心中都是一凛。

郭嘉轻笑:“好个张永年,既要利,又要名。”

“那就给他名。”曹操转身,“传令:若张松能促成刘璋归顺,益州平定后,表其为益州别驾,封列侯,赐金千斤。”

他顿了顿:“但要告诉他——冬至之前,必须动手。”

“冬至?”袁绍问。

“冬至乃祭天大典。”诸葛亮接话,“刘璋必出宫祭天。若那日城中生变,或可一举而定。”

曹操点头,又看向司马懿:“仲达,马超那边如何?”

司马懿躬身:“马超将军已按丞相将令,完成对成都的封锁。西凉铁骑每日巡城,百姓不敢出,信使不敢行。只是……”他顿了顿,“马将军问,何时可攻城?”

“告诉他,不急。”曹操手指点在地图上成都位置,“成都城墙坚固,粮草尚足,强攻伤亡必重。我要的是刘璋开城,不是破城。”

“诺。”

一条条军令从大帐传出:

令张辽对剑阁围而不攻,静观其变。

令夏侯惇继续围困巴西,攻心为上。

令马超保持封锁,冬至之日举行大阅兵。

令贾充在成都加紧活动,务必在冬至前让张松下定最后决心。

军令如铁,三路大军如精密机括,开始向最终目标运转。

袁绍起身,走到大帐门前,望着远处苍茫雪山,缓缓道:“孟德,此战若成,则天下三分,我已得其二。”

曹操走到他身侧:“大王,益州只是开始。待巴蜀平定,南中归附,辽东臣服——那时,才是真正的天下一统。”

两人并肩而立,王旗在身后猎猎作响。

风雪漫天。

十一月十八,巴西城下,雪后初晴。

夏侯惇站在北面高坡,独眼凝视城墙。这座巴郡最后的要塞,已在曹军十三座营垒的包围中苦守半月。

张合从后方走来:“都督,井阑还需三日可成。但末将观察,城头守军已现疲态。”

“怎么说?”

“前日我军喊话,城上尚有箭矢射下。昨日喊话,只有零星几箭。今日……”张合指向城头,“将军看,那些守军虽然站立,但身姿僵硬,显是冻僵了。”

夏侯惇细看,果然。寒风中,城头旌旗低垂,守军如冰雕般矗立,只有偶尔搓手的动作,暴露了他们的艰难。

“城中炭薪将尽。”张合低声道,“这几日逃出的百姓都说,守军口粮已减半,夜里只能挤在一起取暖。再这样下去,不等我军攻城,他们自己就先垮了。”

夏侯惇沉默。

他想起曹操的叮嘱: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严颜是老将,若逼他死战,就算攻下巴西,曹军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传令。”夏侯惇道,“从明日开始,将粥棚移到城北一里处。每日辰时、酉时,击鼓为号,许百姓出城领粥。凡出城者,每人另发棉衣一件。”

张合一惊:“都督,这……”

“照做。”夏侯惇独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严颜可以眼睁睁看着士兵冻饿而死,但他忍心看着满城百姓冻饿而死吗?”

命令执行。

次日辰时,曹军在巴西北门外击鼓。百口大锅同时生火,米香随蒸汽飘向城墙。

起初无人敢动。

但到了午时,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颤抖着走出城门。她衣衫单薄,婴儿脸色青紫,哭声微弱。曹军士兵给她盛了热粥,用毛毯裹住婴儿,还给了她一件棉衣。

妇人跪地痛哭。

这一幕被城头守军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日,出城百姓增至百人。

第三日,三百人。

严颜站在城楼上,看着如细流般涌出城门的百姓,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将军……”副将低声道,“再这样下去,军心就散了。”

“散了也要守!”严颜怒吼,“主公将巴西交给我,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但他心里知道,百姓是城池的血肉。血肉流干了,只剩骨架,还能撑几时?

当夜巡城,严颜听到两个年轻士兵在垛口后低语:

“我娘……今天出城了。”

“曹军真给棉衣?”

“给了,厚实的棉衣,还有炭……我娘托人捎话,说曹军不杀百姓,还分粮。”

“那我们还守什么……”

“闭嘴!”严颜暴喝。

两个士兵吓得跪地。

严颜看着他们年轻而苍白的脸,看着他们冻裂的手,看着他们眼中求生的渴望,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下去吧。”他挥挥手,“今夜……多领一份炭。”

士兵千恩万谢地退下。

严颜独自走到城楼边,望着城外连绵营火。那些火光如星河倒泻,将他困在中央。

“主公啊主公……”他喃喃道,“你让老臣守,老臣就守。可这城……还能守多久?”

寒风吹过,卷起他花白的须发。

同一日,剑阁关前。

张辽站在新筑的望楼上,远眺关城。

剑门天险,两山夹峙,关城如铁锁横江。但张辽脸上没有急躁——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这是出征前曹操亲自交代的方略。

参军戏志才裹着厚裘,咳嗽几声才道:“将军,张任这半月来只守不攻。看来他在等。”

“等什么?”

“等巴西破,或成都降。”

张辽点头:“那就让他等。等得越久,他军心越乱。”

正说着,副将张绣快步登楼:“将军,关内射出书信。”

张辽接过。帛书上八字:

“欲破剑阁,先踏我尸”

笔力遒劲,杀气透纸。

张辽笑了:“果然是张任。”

他提笔回信,也是八字:

“不踏君尸,只待君醒”

戏志才抚掌:“将军这是要和他论道啊。”

“本就是一场论道。”张辽望向关城,“他论忠义,我论天命。看最后,谁能说服谁。”

当夜,张辽命人在关前空地燃起百堆篝火。曹军士兵围火而坐,烤食饮酒,甚至有人唱起家乡小调。

歌声随风飘入关内。

关城上,张任按剑而立,听着隐约传来的歌声,面色复杂。

副将低声道:“将军,曹军这是……攻心。”

“我知道。”张任声音沙哑。

他何尝不知城中粮草日少,军心浮动?何尝不知剑阁孤悬,外无援兵?但他受刘璋知遇之恩,从一介寒门提拔至镇守一方的大将——这份恩情,当以死报。

“传令。”张任转身,“今夜加派双岗,严查懈怠。有敢言降者……斩。”

“诺。”

命令传下,但张任心中清楚:剑,可以堵住人的嘴,但堵不住人的心。

他望向南方成都方向,心中默问:

主公,你还要臣……守到何时?

十一月二十,铜锣山西凉军大营。

马超擦拭着虎头湛金枪,枪尖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马岱掀帐进来:“兄长,成都昨日又遣三批信使南下,皆被截获。从书信看,刘璋在催南中蛮兵速来。”

“蛮兵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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