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法庭上演得很像(2/2)
那是她父亲生前最爱的香水味道。
林川望着她走向证人席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天前深夜在苏氏顶楼,她翻出旧相册时泛红的眼尾:“我妈总说,开车要离大货车远些......”
“苏女士,请陈述你所知的与本案相关事实。”审判长的声音像根细针,扎破了法庭的沉默。
苏晚晴摘下金丝眼镜,指腹轻轻蹭过镜腿的划痕——那是她十六岁生日,父亲亲手刻的“晚晚”二字。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却像冰锥刺破玻璃:“三年前11月7日,我父母从青城度假返程。行车记录仪显示,21:17分,一辆黑色SUV在环山路三次变道,最近时距离他们的车仅三十厘米。”
旁听席传来抽气声。
赵景天的喉结剧烈滚动,右手悄悄摸向西装内袋——那里装着他让助理销毁的租车合同副本。
“那辆车的租赁公司,”苏晚晴的目光精准钉在赵景天发颤的指尖上,“隶属于‘海蓝资本’。而海蓝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是赵景天先生。”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文件,封皮上“车辆租赁合同”几个字在法庭灯光下泛着冷光,“我让人查了三年,从香港到开曼群岛,从租车行到离岸账户......”她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又立刻清冽如霜,“你说我疯,是因为你知道,我早就查到了。”
林川看见赵景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男人惯常的从容像被戳破的气球,此刻连调整领带的动作都带着慌乱。
他摸出手机,朝老顾点头——老顾推了推眼镜,对法警做了个“播放”手势。
法庭音响里突然传出男人的低语,混着红酒杯碰撞的脆响:“只要苏晚晴精神崩溃,她手里的投票权就会自动移交监护人......”赵景天的声音带着微醺的得意,“而监护人,会是我。”
“伪造!这是伪造的!”黄律师拍桌而起,案卷散了一地也顾不上,“我们要求鉴定声纹——”
“黄律师别急啊。”林川慢悠悠站起来,双手撑在被告席上,眼睛弯成月牙,“我再给你演一遍?”他模仿着赵景天尾音上挑的腔调,连喉间那丝酒气都学得分毫不差,“等她在精神病院闹着要见父母的时候......”突然压低声音,像毒蛇吐信,“苏氏的董事会,可就该换血了。”
旁听席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喧哗声,仿佛整个法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所淹没。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似乎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感到震惊和意外。
在这一片喧嚣中,宋雨桐的啜泣声却逐渐清晰起来。她原本紧紧攥着袖口的手,慢慢地松开了,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而随着她的动作,那隐藏在袖口下的腕间,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也若隐若现地显露出来。
那道疤痕,是去年冬天的一个寒冷夜晚留下的。当时,赵景天冷漠地对她说:“你闹够了没?”那一刻,绝望和痛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宋雨桐无法承受,她举起手中的碎玻璃,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自己的腕上。那道疤痕,便是她当时内心痛苦的见证。
然而,就在此时,宋雨桐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站了起来。她的白色针织衫已经被泪水浸湿,形成了一片片深色的印子,就像她破碎的心一样。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破音,但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你说过会给我一个家……”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了赵景天的心上。
赵景天猛地抬起头,他的镜片后的眼睛布满了血丝,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疲惫和痛苦。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而此时的宋雨桐,已经转身离去。她的马尾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地扫过椅背,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法庭的大门走去。她的脚步虽然有些踉跄,但却比来时更加坚定,仿佛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的一切。
“肃静!”审判长连敲三下法槌,“鉴于新证据需要核实,本庭宣布休庭三十分钟。”
林川弯腰捡起吉他包——那是苏晚晴上周送他的,说“代驾小哥也该有个像样的装备”。
他背着包走向苏晚晴,在她耳边轻声说:“姐,这单代驾快结束了——”故意拖长尾音,看她耳尖泛红,才接着道,“但咱们的行程,才刚开始。”
窗外突然传来警笛的尖啸。
林川偏头望去,两辆警车闪着红蓝灯停在法院门口。
赵景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白过法袍的衬里。
黄律师慌忙去拉他的胳膊,却被他狠狠甩开,西装袖口扯开道口子,露出内侧绣的“晚晴”二字——那是他当年追求苏晚晴时让人绣的,如今针脚都褪了色。
休庭的法警开始清场。
老顾拍了拍林川的肩,指了指候审室的方向:“去喝杯热水,我让小助理买了姜茶。”苏晚晴整理着文件,指尖在“车辆租赁合同”上顿了顿,抬头时眼睛亮得像星子:“等下陪我去顶楼?我想弹首曲子。”
林川刚要应,后颈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转身,看见个穿便衣的警察举着工作证,眼神锐利:“林先生,麻烦跟我们去趟办公室——有点新情况需要你配合。”
苏晚晴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两下,很慢,像在弹一首未完成的曲子。
林川对她眨眨眼,把吉他包递给她:“帮我看着,里面有重要东西。”他跟着警察往外走,经过赵景天身边时,听见对方喉咙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法庭的门在身后关上。
林川摸了摸裤袋里的U盘——那里面存着赵景天和境外机构的聊天记录。
他想起今早苏晚晴替他理头发时说的另一句话:“赵景天的律师团,其实昨天就到了。”
走廊里的穿堂风掀起他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
林川望着墙上的电子钟,10:32分。
休庭时间还剩二十七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