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这局演到底(1/2)
法院走廊的电子钟跳到10:40时,林川跟着警察走进隔壁办公室。
穿便衣的张警官把工作证收进内袋,指了指塑料椅:“别紧张,就问几个问题。”他推过来一杯温水,杯壁还凝着水珠,“刚才庭上宋雨桐的证词,你说提前不知情?”
林川捏着杯沿转了半圈,水纹晃碎他眼底的笑:“张哥,我要真能安排她哭成那样,早去当导演了。”他从裤袋摸出U盘推过去,“但赵景天和境外账户的聊天记录,我倒是提前备好了——苏总说你们局里要查他洗钱,这算投诚吗?”
张警官的手指在U盘上顿了顿,突然笑出声:“行,你小子。”他看了眼手表,“十分钟后自己去候审室,老顾在那等你。”
林川推开门时,老顾正把保温杯往桌上墩,杯盖弹起来又落下,发出“当啷”一声:“让你喝姜茶非喝凉水,等下嗓子哑了怎么和我对案情?”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林川发梢——刚才被穿堂风吹乱的碎发,已经被苏晚晴悄悄理过了。
律所会议室的百叶窗拉着,暖黄灯光落进摊开的案卷里。
林川把吉他包搁在椅背上,牛皮纸封皮的案卷被他翻得哗啦响,直到停在某一页:“顾叔,看这个。”他指尖点着瑞士施泰因家族的崩塌记录,“2018年,继承人突然被曝在私人派对上摔碎红酒杯自残,三个月后家族信托被冻结——和苏家上个月‘苏晚晴在董事会摔文件’的新闻,标题都像一个小编写的。”
老顾凑过去,指节叩了叩“精神不稳定”那行字:“赵景天这招叫‘先破其势’。豪门最怕继承人失了掌控力,他放出风声,银行会催贷,股东要撤资,等你焦头烂额时,他再以‘救世主’姿态出现——”他突然顿住,抬头时看见林川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
“所以这次咱们要给他演一出‘势已破’。”林川从吉他包夹层抽出个银色U盘,往桌上一按,“让苏总假装扛不住压力,主动找他谈和解。”
“他不会信。”
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晚晴抱着林川的吉他包站在那,黑色职业装的肩线绷得笔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赵景天查了我三年,知道我最恨被威胁。”
林川却笑了,他按下U盘播放键,会议室里响起模糊的男声——是赵景天醉醺醺的尾音:“晚晴那丫头,看着冷,骨子里还是怕我的。当年在瑞士,她躲在钢琴后面发抖的样子,我能记一辈子......”
苏晚晴的手指在吉他包搭扣上轻轻一拧。
那是林川上周在二手市场淘的老吉他,她嫌包旧,特意买了个深棕牛皮的,此刻搭扣上还留着她指甲的浅痕。
“他信的不是你动摇。”林川起身,把椅子往她那边推了半寸,“他信的是自己这么多年,终于把你逼到了他最熟悉的剧本里——一个被吓破胆的小女孩,要哭着求他帮忙。”
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窗外银杏叶扫过玻璃的声音。
苏晚晴垂眼盯着吉他包上的铜扣,忽然伸手摸了摸包身——里面装着林川的口琴,还有她悄悄塞进去的润喉糖。
“需要我怎么做?”
“明天下午三点,市立医院VIP病房。”林川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小吴刚发来的消息,“小吴会伪造你‘心理崩溃住院’的新闻,配图是你上个月在苏氏旧楼拍的背影——那边的梧桐和医院后巷长得像。”
记者小吴从门口探进头,发梢还沾着喷雾的水珠:“我调了滤镜,连苏总的珍珠耳环都p成医院的消毒水反光了。”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张模糊的背影照,确实像极了病人。
“赵景天的人半小时前查了医院住院系统。”老顾推过来份刚打印的记录,“他的私人医生周明远挂了明天下午的号——鱼要咬钩了。”
编导小王抱着笔记本冲进来,电脑屏幕还亮着酒店房间的3D建模:“林哥,我在会客室顶灯装了微型麦克风,窗帘轨道藏了针孔摄像头,连咖啡机的蒸汽管都能收音——”他突然顿住,盯着苏晚晴身后的吉他包,“那包......能借我装设备吗?您的包看着特像服务员的。”
苏晚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包,又抬头看林川。
后者正把案卷往老顾怀里塞,牛仔外套的袖口蹭过她手背:“小王这主意不错——会面当天,我扮成服务员送咖啡,顺便检查设备。”
窗外的银杏叶突然被风卷起,扑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林川摸出手机,屏幕亮着苏晚晴今早发的消息:“赵景天的律师团,其实昨天就到了。”他又想起她替他理头发时,发梢扫过他耳垂的温度。
“顾叔,麻烦把公证流程再对一遍。”林川弯腰收拾案卷,牛仔外套滑下肩头,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T恤——那是他当喜剧演员时的演出服,领口还留着当年观众扔的亮片。
苏晚晴把吉他包递给他,指尖在包带扣上按了按:“里面有你要的‘重要东西’。”
林川接过包,金属搭扣硌着掌心。
他知道里面除了口琴和润喉糖,还有小吴刚拷贝的假新闻原片,小王藏的微型信号接收器,以及老顾塞的公证委托书——所有线索像串珍珠,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他手心里。
会面当天的晨光还没照进酒店时,林川系好服务员的黑领结。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领结,镜子里映出身后推车上的咖啡壶,壶身倒映着他眼底的光。
“308房间,两杯蓝山,不加糖。”前台姑娘把房卡递过来时,林川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和当年在剧场后台候场时一样,紧张里裹着点兴奋,像拆礼物前的最后一道包装纸。
他推着车往电梯走,金属轮在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响。
电梯门开的瞬间,他看见308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赵景天的笑声,混着咖啡壶的嗡鸣,像根线,正慢慢收紧。
林川推着咖啡车转过走廊拐角时,308房间虚掩的门缝里漏出一丝檀香。
他脚步微顿——赵景天有熏沉水香的习惯,这是苏晚晴上周翻遍宋家老宅监控才确认的细节。
金属车轮碾过地毯的褶皱,他垂眼盯着推车上的咖啡杯,杯壁凝着的水珠正沿着杯沿往下爬,像极了他此刻掌心的汗。“叮”的一声,电梯提示音从身后传来,他余光瞥见墙面镜里自己系得歪歪扭扭的领结——是刚才在后台太急,苏晚晴偷偷帮他拽正的。
门把转动的瞬间,林川深吸一口气。
房间里的落地灯开着暖黄光晕,苏晚晴坐在长沙发角落,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第二颗纽扣松着,露出锁骨下一点苍白皮肤。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几上的银色相框——那是苏家全家福,被林川故意摆成半倒状态,像随时会摔碎。
“先生,蓝山咖啡。”林川弯腰放咖啡时,余光扫过窗帘轨道。
小王说的针孔摄像头藏在暗纹里,此刻红灯微闪,像颗极小的血珠。
他又假装调整糖罐,手指轻碰咖啡机蒸汽管——内置麦克风的位置正对着沙发。
苏晚晴抬眼时,他正好直起身。
她的金丝眼镜滑下鼻梁,露出眼尾泛红的痕迹,像刚哭过。
林川喉结动了动,想起今早她在律所揉着太阳穴说“装哭要滴眼药水,眼睛胀得慌”,此刻倒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姐,记得哭得惨一点。”他弯腰收拾托盘时,低声说了半句,尾音被咖啡机嗡鸣盖住。
苏晚晴冷着脸瞪他,指尖却悄悄在桌下碰了碰他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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