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番外篇：接手救助站（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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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秀兰要赶明天一早的火车，回四川老家。
高奕枫帮她把行李搬到了救助站门口的空地上，明天早上会有车来接她。
他把纸箱摞好，皮箱靠在纸箱旁边，帆布包放在最上面。放好之后，他退后了两步，看了看，又走上去把帆布包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它不会滑下来，然后退回来。
“于姨。”他开口道。
“哎。”于秀兰应了一声。
“到了那边，给我发个消息。”
“好。”
“您母亲的身体要是有什么情况，也可以跟我说。”
“好。”
“需要钱的话……”
“够了够了。”于秀兰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发紧，但嘴角是笑着的，“你在这边好好的，把救助站经营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
高奕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于秀兰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的少年，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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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奕枫抱着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橘猫，蹲在救助站门口，不敢进来，就那么蹲着，看了很久。
她当时以为他是来求助的，走过去问他“怎么了”，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十六岁少年身上见过的、混合了温柔和坚定的、让人不忍心拒绝的光。
“于姨，”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但很稳，“我能不能进来看看？”
她让他进来了。
而这一进来，就没有再出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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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秀兰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了高奕枫的手里。
那是一个小小的、手工编织的红色中国结，不是很精致，线头有些毛了，结也打得不太对称，但每个结都很紧，很结实，不会有任何一个线头松掉。
“这是我自己编的，”于秀兰解释道，“保平安的。”
高奕枫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红色的、不太完美的中国结，他的眼眶有些红了。
“谢谢于姨。”他说道，声音有些哑。
于秀兰摇了摇头，转过身，走进了救助站的院子。她走到那棵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那些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的、斑驳的、碎金一样的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长长地呼了出来。
她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些猫。
大橘蹲在水上猫屋的凉亭里，尾巴垂在平台边缘，慢悠悠地摇着。
灰灰带着它的四只小猫趴在观鱼居的玻璃地板上，看着水里的小红鱼游来游去。
大白趴在“老猫休养室”的窗台上，晒着最后的夕阳，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花花和小黑在草场的跑道上追逐打闹，黄黄和胖墩蹲在池塘边，低头喝水，水面上映出它们毛茸茸的倒影。
“老头”则是蹲在集体宿舍的门口，浑浊的黄色眼睛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它的腿今天不怎么疼了，可能是因为地暖，也可能是因为那个铺了记忆棉的猫窝。它站起来，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在树根旁边盘了下来，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二十多只猫，在这个夏末的傍晚，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满足地、没有烦恼地，活着。
于秀兰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这六年的辛苦，都值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天空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紫色，又从深紫色变成了墨蓝色。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在东边的天际，不是很亮，但很坚定，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高奕枫从长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大橘从他膝盖上滑了下去，发出了一声有些不满的“喵”。他弯腰把大橘捞起来，抱在怀里，大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然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发出了那个熟悉的、满足的咕噜声。
林郁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垃圾，走到巷口的垃圾桶前丢了，又走了回来。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在他白色的头发上，把那头白发染成了浅紫色，像是暮色本身凝结成了丝线，垂落在他的肩头。
“走了。”林郁说道。
“嗯。”高奕枫回应道。
高雅婷从救助站里出来，怀里抱着小羽毛，小羽毛已经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尖。
她的嘴角挂着今天在草场奔跑时蹭上的草汁，绿色的，像一小片小小的、还没干透的颜料。
“哥哥，林郁弟弟，走了。”高雅婷压低声音，怕吵醒小羽毛。
三个人——不，四个人，加上小羽毛——加上一只猫——不，加上二十多只猫——但那些猫留在了救助站里，没有跟出来。只有大橘能赖在高奕枫怀里，还不肯下来。
他们走出了救助站的巷口，站在马路边等出租车。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三个大的，一个小的。
小羽毛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小脸蹭了蹭高雅婷的肩膀，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又沉沉睡去。高雅婷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把她往上托了托。
没过几分钟，出租车来了。
高雅婷抱着小羽毛坐进了副驾驶，高奕枫和林郁坐进了后座。大橘则是蹲在高奕枫腿上，脑袋搁在车窗边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车子开过了一座桥，桥下的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的城市建筑在夜色中变成了剪影，灯光像是被谁撒了一把碎金，星星点点地铺满了整个地平线。
高奕枫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没有说话。林郁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大约十厘米的距离。大橘翻了个身子，趴在了他们中间，橘色的毛在车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出租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了林郁家楼下。林郁推开车门，说了声“明天见”，然后走进了单元门。
高奕枫透过车窗，看着那扇单元门在身后关上，楼道里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照出来，暖黄色的，像是有人在那里等。
“哥哥。”高雅婷从前座回过头来，叫了他一声。
“嗯？”
“你今天开心吗？”
高奕枫想了想。
“开心。”他说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大橘，大橘已经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臂弯里，发出了细细的、像是风铃一样的呼噜声。它的嘴角微微上扬着，像是在做一个关于无限量金枪鱼罐头的、美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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