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番外篇：接手救助站（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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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奕枫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周明朗已经转过头去对着陈旭继续吐槽了，完全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林郁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那杯早上还没喝完的茶，嘴角那个极轻极轻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些。不是笑，是一种更淡的、更克制的、像是水面下暗流涌动但表面只是微微起了涟漪的东西。

“他说得对。”林郁说道，声音不大，刚好只有高奕枫能听到，“你做的这些，确实不只是‘够用而已’的范畴了。”

高奕枫偏过头看了林郁一眼。林郁却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水上猫屋上，白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那只轮廓好看的耳朵。

高奕枫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低下头，踢了一下脚下的小石子。

石子滚了几圈，停在了大橘的爪子旁边。大橘正在追一只蝴蝶，被石子惊了一下，蝴蝶飞走了，大橘转过头来，用一种“铲屎官你故意的吧”的眼神瞪了高奕枫一眼，然后继续去追蝴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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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果展示”的最后一站，是那片被他们潦草地直接称为“草场”的空地。

那片空地原本是工厂的堆料场，荒废了好几年，野草长得比人还高。高奕枫请人把野草割了，只留下了靠近北边围墙的那一片，作为猫猫们的“自由活动区”。

南边的部分被整平了，铺了草皮，还种了几棵小树——不是名贵的树种，就是普通的樟树和桂花树，过几年长大了，夏天可以在树下乘凉，秋天还可以闻桂花香。

草场的中央又挖了一个浅浅的小池塘，池塘不大，大约五六平米，水深只有二十厘米左右，猫猫们可以安全地在里面玩水。

池塘的底部铺了鹅卵石，池水清澈见底，几朵睡莲漂浮在水面上，紫色的花苞还没有完全开放，但已经能看出那种含蓄的、优雅的形态了。

池塘的旁边放了几块大石头，石头的表面被太阳晒得温热，猫可以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石头的高度经过了精心选择——不高不低，猫猫们可以轻松跳上去，但不会因为太高而摔下来。

草场的最外围是一条环形的跑道，跑道是用碎石子铺的，走在上面会发出沙沙的声响。林郁说这个跑道是给猫跑步用的，但高奕枫觉得这个跑道更大的作用大概是给人走的——因为他在图纸上看到，跑道旁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把长椅，长椅的位置都选在了视野最好、最通风、最阴凉的地方。

“林郁，你说……这个长椅是给猫坐的还是给人坐的？”他当时问过林郁。

“都可以啊。”林郁说道，“猫累了可以在上面休息，人累了也可以在上面休息。”

高奕枫当时没有多想，直到此刻他站在草场的中央，环顾四周——阳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把整片草场染成了浅金色。

池塘里的睡莲终于开了，粉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微微透明，像是用最薄的丝绸做成的。几只蜻蜓在水面上盘旋，翅膀在阳光中闪着七彩的光。远处的老槐树上，有鸟在叫，声音清脆而悠长，像是在唱一首关于夏天的、告别的歌。

他忽然明白了林郁为什么要加那些长椅。

因为这个地方，不只是给猫的，也是给人的。

给每一个愿意坐在这里、看着那些猫在草地上打滚、在水边喝水、在阳光下打盹的人；给每一个走进这个救助站、想要领养一只猫、但又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的人；给每一个来帮忙的志愿者、来送猫粮的好心人、来参观的学生——给他们一个可以坐下来、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然后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的地方。

“林郁。”他突然叫了一声身边人的名字。

“嗯。”林郁站在他身后，手里依然端着那杯茶——那杯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换，也没有喝，就那么端着，像一个习惯了手里总要拿着什么东西的人。

“你是故意的，对吗？”

“哦？我倒是想听听，什么故意的？”

“这些长椅。”

林郁沉默了片刻。

“椅子是用来坐的。”他说道，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这个地方这么大，如果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那人和猫都会很累。”

高奕枫转过身来看着林郁。

阳光落在林郁的白发上，把那头白发照得几乎要发光。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神。但高奕枫认识他太久了，能从那些细微的、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读出他真正想说的话。

林郁说，椅子是用来坐的，但高奕枫知道，林郁真正想说的是——“我不想你太累。”

只不过，他没有选择戳穿。

他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在草场中央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长椅是木质的，椅面被阳光晒得温热，坐上去的时候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拥抱了一下的感觉。他把双手搭在膝盖上，仰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形状像是被什么人随手撕开的。

大橘从草场的另一边跑了过来，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狗尾巴草，跑到高奕枫脚边，把狗尾巴草放在了他的鞋上，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在说“本喵给你带了礼物哦”的“喵～～”。

高奕枫弯腰捡起那根狗尾巴草，在手里转了转，然后俯下身，用狗尾巴草挠了挠大橘的下巴。大橘立刻把下巴抬得更高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胡须微微颤动，喉咙里发出那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像是老式发动机一样的咕噜声。

然后，一只猫走过来了。不是大橘，是那只因为高奕枫而收获了四个孩子的母猫灰灰。

灰灰是从水上猫屋的方向走过来的，步伐不急不慢，尾巴高高翘起，走到高奕枫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后在他脚边趴了下来。

又一只猫走过来了，是大白。大白从观鱼居的方向走来，它的眼睛不太好，走路的时候有些犹豫，每一步都要先用前爪试探一下前方的地面。但它走到了高奕枫的脚边，用身体蹭了蹭他的另一条腿，然后也趴了下来。

又一只，又一只，又一只。

花花、小黑、黄黄、胖墩、细条、“老头”、大黄，以及那四只还不会走路的小狸花猫——小一、小二、小三、小四被它们的妈妈灰灰用嘴叼着，一只一只地运了过来。

灰灰把最后一只小三放到高奕枫的脚边，然后用鼻尖拱了拱小三的屁股，示意它趴好，然后自己也在高奕枫的另一侧趴了下来。

二十多只猫，橘色的、白色的、黑色的、花色的、灰色的、狸花色的，大的、小的、胖的、瘦的、老的、幼的。

二十多只猫从救助站的各个角落——从水上猫屋，从观鱼居，从大餐厅，从集体宿舍，从草场的每一个方向——走了过来，聚集在了高奕枫的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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