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番外篇：接手救助站（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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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有的趴在他脚边，有的蹲在他膝盖前面，有的跳上了长椅，挤在他身边，有的——点名大橘——直接跳上了他的膝盖，盘成了一个球，把下巴搁在他的手心里，发出了那个熟悉的、满足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一样的声音。

高奕枫坐在长椅上，被二十多只猫围了起来。

他的手被大橘占用了，整条腿被大橘压麻了，脚边挤满了各种颜色的猫猫，连放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的后背靠着长椅的靠背，阳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在他和那些猫的身上，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融成了一片模糊的、温暖的、分不清谁是谁的形状。

他没有动，不是因为动不了——虽然看上去确实不太动不了——而是因为他不想动。

他想在这个被二十多只猫包围的、阳光温暖的、夏末秋初的早晨里，多坐一会儿。

就一会儿也好。

林郁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看着被猫淹没的高奕枫，看着那个坐在长椅上、被二十多只猫簇拥着的、嘴角带着一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得不像话的弧度的少年，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不是想哭，是一种更复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堵在了喉咙里，咽不下去，也说不出来。

那种感觉不是悲伤，不是喜悦，不是感动，而是所有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再加上了很多他现在还不敢去细想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混在一起，熬成了一锅颜色复杂的、滚烫的、让人无法逃避的汤。

他端着那杯凉茶，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茶杯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转过身，走回了救助站的院子里。

他需要去把那些施工剩下的材料分类整理好——木板放在一起，螺丝放在一起，工具放在一起。他需要做一些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好让自己的脑子不要去想那些他现在还不能想、或者说是不应该想的事情。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高雅婷正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根冰棍，正在和南宫逸景分着吃。

她看到林郁走过来，嘴角弯了一下，看起来有些匆忙地把冰棍从自己嘴里拿出来，递给了南宫逸景，然后拍了拍手，朝林郁走了过来。

“林郁弟弟。”她叫了一声。

林郁停下来，看着她。

高雅婷站在他面前，比林郁矮了将近十厘米，仰着脸看着他，那双和高奕枫如出一辙的杏眼里，带着一种林郁读不懂的、复杂的、像是藏着很多话但只说出来了其中一句的光。

“你刚才在看什么啊？”她问道。

林郁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但他没有回答。

“哥哥他啊……”

高雅婷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林郁弟弟你是知道的，他这个人，做事情从来不计成本。他对猫好，是因为他觉得猫应该被这样对待。不是为了让别人觉得他好，不是为了让猫感谢他，就是……”

她停了一下，低下头，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一颗小石子。

“就是他觉得应该这样。”

林郁安静地听完了。

“我当然知道。”他说道。

高雅婷抬起头看着他，看了两秒钟。

“嗯，”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知道。”

她转过身，走回了南宫逸景身边，从他手里拿回了冰棍，继续吃了起来，像是刚才那段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林郁站在原地，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睡莲的气息，还有远处桂花树淡淡的、还没有完全绽放的甜香。那些味道混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夏末早晨的、独一无二的嗅觉记忆。

他想，他知道高雅婷想说什么。

她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是——“我哥做这些，不只是为了猫。”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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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陈旭和周明朗先走了。

周明朗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嘴里念叨着“我能不能每周都来当志愿者”，听到高奕枫说“随时欢迎”后，周明朗高兴得差点撞上门框。

陈旭走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把写满了数据和笔记的那个小本子递给了高奕枫，说了一句“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然后戴上耳机，走了。

南宫逸景也走了，他走的时候和高雅婷站在救助站门口说了几句话，声音很小，别人听不清。

高雅婷说了什么，南宫逸景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高雅婷一眼，然后又走了。

高雅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了院子。

于秀兰在傍晚的时候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行李——两个大纸箱，一个旧皮箱，一个帆布包。

纸箱里是她的个人物品和一些她舍不得丢掉的旧东西，皮箱里的则是是衣服，帆布包里是路上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