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番外篇:接手救助站(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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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只老猫以前住在一个破旧的纸箱里,纸箱里铺着于秀兰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棉被,棉被已经洗得发白了,有些地方还破了洞。
而现在,它们有了自己的房间,有了自己的猫窝,猫窝是记忆棉的,能根据身体的曲线自动调整形状,对老猫的关节非常友好。
大白第一个跳上了猫窝。它在猫窝上踩了几圈,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盘了下来,发出了那种只有在极度满足时才会发出的、悠长的、像是在叹息一样的“嗯——”。
大黄跟在大白后面,跳上了旁边的猫窝,用鼻子拱了拱猫窝的边缘,把弧度调整到自己喜欢的样子,然后趴了下来,眯着眼睛,尾巴盖住了鼻子。
“老头”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它站在门口,浑浊的黄色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明亮的、散发着新东西气味的房间,看了很久。然后,它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步伐很慢,后腿有些跛——它有严重的关节炎,走路的时候会疼。
它走到了最里面那个靠窗的猫窝前面,没有跳上去。它用前爪搭着猫窝的边缘,用力撑了一下,后腿没能跟上,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地托住了它的后腿。
高奕枫蹲在“老头”身后,一只手托着它的后腿,另一只手扶着它的腰,用一股恰到好处的、不会让它感到疼痛的力道,把它稳稳地送进了猫窝里。
“老头”在猫窝里站了一会儿,四条腿还有些发抖,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它转过身,把身体蜷缩成一个黑色的、小小的圆,把脑袋埋进了自己的尾巴里。
于秀兰站在门口,看着“老头”在高奕枫的手掌下慢慢放松、慢慢蜷缩、慢慢闭上眼睛的全过程。
她没有说话,但她转过身,走到了院子外面,在那棵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着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的、细细碎碎的阳光,觉得今天的天真蓝,蓝得像是被谁用颜料重新刷过一遍一样,蓝得让人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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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完工的那天,是八月二十九日,暑假的倒数第三天。
高奕枫早上六点就醒了,不是闹钟叫醒的,是大橘踩着他的脸踩醒的。
大橘蹲在他的胸口上,用肉垫拍了拍他的脸,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在说“起床了懒虫”的“喵”。
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大橘放大了的、毛茸茸的脸,和那双黄色的、圆圆的、正严肃地看着他的眼睛。
“知道了,知道了。”他把大橘从胸口上抱下来,坐起来,揉了揉被踩得有些酸的鼻梁。
大橘从他怀里跳下去,蹲在房间门口,尾巴高高竖起,用目光催促他快点。
高奕枫洗漱换衣服,带着大橘出了门。大橘今天没有进航空箱,也没有拴溜猫绳,它走在高奕枫脚边,步伐轻快而坚定,尾巴高高翘着,像一个在带路的、对自己的方向感非常有信心的小向导。
从高奕枫家到救助站的距离不近,走路要将近四十分钟。大橘全程走在前面,每隔几分钟会停下来回头看一眼高奕枫,确认他还在跟着,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它经过每一个路口都会停下来等红绿灯——高奕枫只教过它一次,它就记住了。
林郁已经在救助站门口等着了,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经有些磨损了,今天要干很多活,他舍不得穿新的。
“早。”林郁说道。
“早。”高奕枫同样回应道。
大橘从高奕枫脚边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林郁的小腿,林郁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大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咕噜声,然后跑进了救助站的院子里,消失在那排红砖平房的拐角处,想必是和那些小伙伴们玩去了。
于秀兰也到了,她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一件淡紫色的碎花短袖,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猫形胸针。
她很少穿这么正式的衣服,平时在救助站里都是穿那种随便洗洗就干的旧T恤。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成果展示日”,是这半个月来所有人辛苦劳动的成果第一次完整地呈现在眼前的日子。
“于姨。”高奕枫叫了一声。
“哎。”于秀兰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在忍着什么。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于秀兰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弯了一个有些勉强的、但温暖的弧度,“就等你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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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助站的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
高雅婷蹲在院子中央,正在和那四只狸花猫幼崽玩。她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小一、小二、小三、小四排成一排,四个小脑袋跟着逗猫棒的节奏左摇右晃,像是在跳某种同步率极高的集体舞。
小羽毛蹲在高雅婷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根逗猫棒,但她的逗猫棒是反着拿的,羽毛那头对着自己,四只小猫歪着脑袋看了看她手里的逗猫棒,又看了看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小姐姐,你拿反了”。
南宫逸景站在院子门口,背靠着门框,双臂抱在胸前,表情淡淡的,但目光一直落在高雅婷身上。
他的嘴角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读懂的弧度。他今天被高雅婷拉来当“劳动力”的,虽然他不知道今天具体要干什么,但高雅婷让他来,他就来了。
陈旭和周明朗在知道这些事后也来了。
周明朗一进院子就开始“哇哇哇”地叫,从水上猫屋叫到观鱼居,从观鱼居叫到大餐厅,从大餐厅叫到集体宿舍,每一个房间他都要进去转一圈,每一个设施他都要用手摸一摸,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也太牛了吧”“这是你们自己做的?”“这个地暖是真的吗?”“这个玻璃
陈旭比他安静得多,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他记录的方式和林郁不同——林郁记录的是功能和结构,他记录的是数据和参数,比如观鱼居的面积,水上猫屋的承重,大餐厅猫碗架的数量和间距。
“高奕枫,”陈旭合上本子,推了推眼镜,“你这个救助站的规模,在苏南市已经算是最大的了。”
高奕枫愣了一下:“最大的?”
“我在来之前查过资料。”陈旭的语气和平时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一样平静而笃定,“苏南市登记在册的民间动物救助机构一共七家,场地面积最大的是一家在城东的流浪狗收容所,占地约五百平米。你这个……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加上水池和草场,应该超过了一千五百平米,少说也是别人家的三倍。”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的人都看着高奕枫。
高奕枫站在院子中央,阳光从他的头顶正上方落下来,把他的影子缩成了一个很小的、圆圆的点。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那种红不是晒的,是一种被人注视着、被人夸赞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时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红。
“不是最大也没关系,”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够用就行。”
周明朗在旁边大声地补充了一句:“够用就行?你管这个叫‘够用就行’?你家厨房的灶台恐怕都比不上你给猫做的那个厨房吧。双开门冰箱,三文鱼边角料,鸡胸肉!这些难道都是你口中那所谓的‘够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