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番外篇：带娃日常（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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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动物园出来后，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馆吃午饭。小羽毛在推车里继续安安静静地睡着，高雅婷把她的推车挪到餐桌旁边，用一条小毯子盖住了她的小肚子。

这餐馆是苏城本地的一家老字号，做的是地道的苏帮菜，店面不大，装修也谈不上多精致，但门口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走不动路的、浓油赤酱的香气。

由于生意不赖，排队的人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多上一些，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才轮到他们，随后被服务员被安排在了二楼靠窗的一张四人桌。

四个人坐下，菜单传了一圈。高雅婷点了松鼠鳜鱼、清炒虾仁、响油鳝糊和一客桂花糖藕。林郁加了一份莼菜银鱼羹，说小羽毛醒了可以喝，清淡不油腻，而且对身体好。

高奕枫看了看菜单后，没有加菜，而是直接合上了，随后说道：“你们点的够多了”。

等菜的时候，高雅婷去了一趟洗手间，桌上只剩下高奕枫和林郁两个人。小羽毛还在睡，推车在旁边发出细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白色的桌布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暖暖的光斑。桌上的茶是碧螺春，苏城的特产，茶叶在杯中慢慢地舒展开来，像一朵一朵被时间打开的绿色小花。

高奕枫端着茶杯，没有喝，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叶上，像是在看茶叶，又像是在看透过茶叶的、更深的东西。

“你今天累不累？”他突然开口向林郁发问。

“不累。”林郁回应的语速很快。

“今天光是走路就走了将近四个小时了。”

“还好，没什么的。”

“但是啊，你嘴唇颜色又淡了。”

林郁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下唇，没有反驳。他当然知道自己嘴唇的颜色，每次贫血加重的时候，嘴唇就会从淡粉色变成几乎和肤色融为一体的、近乎透明的白色。

他以为今天掩饰得还不错，化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妆——只是一点点润色的唇膏，平时不怎么用的——但以高奕枫的敏锐，还是将这个微乎极微的细节看出来了。

高奕枫伸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保温杯，打开盖子，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林郁面前。水是热的，温度刚好，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林郁看着那杯水，看了两秒钟，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水不烫不凉，刚好是他习惯的温度——不高不低，像高奕枫这个人一样，什么都是刚刚好。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他语气平静地问道，若不是夹杂了那么一丝丝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好奇，恐怕真的会被他表面上展现出来的姿态所蒙混过去。

“早上出门的时候。”高奕枫说道，“你上次坐地铁的时候说过地铁里面的空调太冷，喝了热水会好一点。你的精力向来不会在这些事情上给予其应有的宽容，所以我每次都会提前准备一些。”

林郁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水。这一次，他觉得水的温度好像比刚才高了一点点，烫在他的舌尖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口腔一直蔓延到心口的东西——暖意。

“谢谢。”他开口道，声音比平时还要轻上一些。

高奕枫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谢”。他伸手把林郁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端过来，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然后把新倒的热水放在林郁面前。

高雅婷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则是这样的——高奕枫正端着一杯水在喝，林郁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两个人的表情都是惯常的、看不出什么端倪的平静，桌面上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但是，她注意到了杯子的数量。

她走的时候桌上有三杯茶——高奕枫一杯，林郁一杯，她自己一杯。

而现在，桌上多了两个杯子——一个保温杯的盖子（当杯子用），还有一个白色的陶瓷杯，里面是热水。林郁面前那杯茶不见了，高奕枫面前那杯茶也不见了，两个人喝的都是热水。

也就是说，在她离开的这几分钟里，高奕枫把两个人面前的凉茶换成了热水，而且是用同一个保温杯里的水倒的。

她没有问，坐下来，夹了一颗服务员刚端上来的话梅花生，慢慢地嚼着，嘴角弯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弧度。

松鼠鳜鱼上桌的时候，小羽毛终于被香味唤醒了。她从推车里坐起来，揉着眼睛，鼻子一抽一抽的，像一只闻到了食物味道的小动物。

高雅婷把她从推车里抱出来，放在儿童餐椅上，小羽毛趴在桌沿上，看着那条炸得金黄、浇着琥珀色糖醋汁、尾巴翘得高高的松鼠鳜鱼，发出了“哇——”的长长惊叹。

“这个鱼为什么叫松鼠鱼？”她好奇地询问道。

“因为它炸过之后像松鼠的尾巴。”高奕枫耐心地说着——这是他为数不多会展现出自己耐心的时刻。

“松鼠的尾巴不是毛茸茸的吗？”

“嗯……这个是鱼做的松鼠尾巴，所以是脆的。”

小羽毛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没毛病，于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鱼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一只真正的松鼠，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好吃”。

午餐在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中进行着。高雅婷给高奕枫夹了一块鳝糊，高奕枫给林郁舀了一碗莼菜银鱼羹，林郁给高雅婷倒了一杯茶，高雅婷给小羽毛擦了沾满糖醋汁的嘴角。

画面很普通，普通到像是任何一个家庭的周末午餐，没有任何值得特别记录的地方。

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高奕枫给林郁舀羹的时候，用的是林郁的碗，而不是随手拿一个干净的碗。

他端起林郁的碗，把羹舀进去，然后放回林郁面前，整个过程自然而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而林郁端起那个碗喝的时候，嘴角那个极轻的弧度，比平时大了那么看上去或许毫不起眼的一点点。

下午两点，他们从餐馆出来，打车去了游乐园。

苏城欢乐世界和苏城野生动物园之间的距离确实不远，出租车开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隔着车窗远远地就能看到游乐园的地标——一座巨大的摩天轮，银白色的轮圈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只停在半空中的、巨大的银色表盘，指针不动，但时间在上面流转。

小羽毛在出租车上睡了十几分钟，下车的时候又满血复活了，拉着高雅婷的手冲向游乐园的大门，嘴里喊着“我要坐旋转木马、我要坐摩天轮、我要坐小飞象”。

旋转木马是小羽毛的第一个项目。她选了一匹粉色的木马，高雅婷站在旁边扶着她的腰，木马随着音乐上下起伏的时候，小羽毛的笑声像是一串被风吹散了的铃铛声，清脆的、透明的、让听到的人也会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

或许是碍于那可有可无的面子，高奕枫没有一起玩，而是站在旋转木马的围栏外面，看着小羽毛的笑脸，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林郁。

林郁也在看旋转木马，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小羽毛身上，而是落在了旋转木马上方那盏巨大的、装饰着彩色玻璃的吊灯上。

吊灯旋转着，灯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红的、蓝的、黄的、绿的，像是有人把一盒彩色铅笔的碎屑撒在了地面上。

高奕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些光影，但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正想问的时候，林郁先开了口。

“那个吊灯的设计很有意思呢……”林郁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高奕枫听，“彩色的玻璃片排列的方式不是随机的，是按照光谱的顺序排列的，红橙黄绿蓝靛紫，每一片的位置都经过计算，旋转的时候投射出来的光影会有一种渐变的效果。”

高奕枫看了看吊灯，又看了看林郁，大脑显然有些过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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