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番外篇：带娃日常（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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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地铁来了。

车厢里人不算太多，至少还留有几个空座。高雅婷拉着小羽毛坐在了靠门的位置，小羽毛趴在车窗上，脸贴着玻璃，看着隧道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发出“哇”的惊叹声。

眼看已经没有空位，高奕枫和林郁便站在车厢中部，肩并肩，两个人扶着同一个扶手杆。

高奕枫的左手搭在杆子上，林郁的右手搭在同一个杆子上，两只手之间隔了大约一掌的距离。

列车晃动的时候，林郁的身体会微微倾斜，肩膀会短暂地碰到高奕枫的上臂，每一次触碰都轻得像是蝴蝶扇了一下翅膀，然后他又会自己站直，继续保持着那不到一掌的距离。

几站之后，车厢里人多了起来。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奶奶上了车，高雅婷站起来让了座，把小羽毛紧紧地抱在怀里。小羽毛被抱着也不老实，探着脑袋东张西望，看到车厢连接处有一个贴着“禁止倚靠”标志的门，好奇地问小姨那是什么。

高奕枫注意到了林郁的嘴唇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些——那是贫血的征兆，久站无疑是会加重。他微微侧了侧身，用自己高大的身体在林郁和拥挤的人群之间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相对宽松的空间。

他一只手扶着扶手杆，另一只手下意识地虚虚地拢在林郁的肩膀后面，没有碰到，但那个姿势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承诺——“我在这里，你不用被挤到”。

林郁感觉到了来自高奕枫身体的、温暖的气息，和被那个人用身体隔开的人群的嘈杂。他微微低了一下头，白色的长头发自然而然地垂了下来，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他的指尖在扶手杆上轻轻地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苏城站，两个半小时后。

地铁从地下的隧道钻出来的时候，窗外的景色从黑暗变成了明亮的、铺天盖地的绿。

苏城和苏南不一样，苏南是平原地带，一望无际的田野和规整的农田；苏城有山，虽然不是那种高耸入云的大山，但连绵起伏的、被绿树覆盖的丘陵，在城市的天际线上画出了一道温柔的弧线。

动物园在苏城的北郊，坐落在两座小山之间的山谷里，占地极广。

从地铁站出来，还要坐一站公交才能到门口。公交车上人不多，小羽毛终于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整个人趴在车窗上，鼻子压着玻璃，看着窗外掠过的行道树和远处的山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老虎老虎白老虎”“熊猫熊猫圆圆的”“长颈鹿长颈鹿脖子好长好长”。

高雅婷坐在小羽毛旁边，一只手护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查动物园的导览图。

高奕枫和林郁则是坐在后排，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空座——不是刻意的，是上车的时候那个位置就空着，高奕枫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坐过去，最后选择了“还是不要显得太刻意”，把那个空座留了出来。

但即便如此，宽大的体型导致他和林郁的膝盖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个拳头的宽度。公交车转弯的时候，两个人的膝盖会碰在一起，每一次触碰都短暂得像一次无声的对话，然后各自移开。

动物园的正门是一道巨大的拱门，拱门上方用仿古的字体写着“苏城野生动物园”六个大字，门两侧是两只石雕的大象，象鼻高高扬起，像是欢迎每一个到来的游客。

小羽毛从公交车上下来之后就进入了“超兴奋”状态，整个人像一颗被拧紧了发条的玩具，在高雅婷身边跑来跑去，指着拱门上的字问“这是什么字那是什么字”，指着石雕大象问“它的鼻子为什么这么长”，指着天空飞过的一只鸟问“那只鸟叫什么名字”。

高雅婷被问得应接不暇，一边回答“大象”“长颈鹿”“老虎”一边拉着小羽毛的手生怕她跑丢了。

高奕枫和林郁自然是选择走在后面。

检票入园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湖面，湖中心有一座小岛，岛上种满了芦苇和菖蒲，几只黑天鹅在水面上优雅地游着，红色的喙在阳光下闪着光。湖的对面是一片起伏的丘陵，丘陵上覆盖着茂密的树木，远处隐约能看见一些动物的身影——斑马、羚羊、长颈鹿，它们散落在山坡上，像是被谁随意撒了一把棋子。

“舅舅，舅舅！”小羽毛跑回来拉高奕枫的手，“我们去看长颈鹿！快走快走！”

高奕枫被小羽毛拉着往前走，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高雅婷笑着跟在后面，林郁走在最后。

长颈鹿园区是动物园最受欢迎的区域之一，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场地，长颈鹿们可以在里面自由走动，游客可以站在一个高高的木质栈道上，和长颈鹿的视线平齐。栈道上已经有不少游客了，孩子们兴奋地尖叫着，举着手机拍照的家长们在后面喊着“看这里看这里”。

小羽毛踮着脚趴在栈道的栏杆上，勉强把下巴搁在木质的横杆上，两只大眼睛盯着不远处一只正在吃树叶的长颈鹿。那只长颈鹿的脖子又细又长，身上的斑纹像是被谁用棕色的颜料随意涂抹的，每一块的形状都不一样。它正伸着长长的、紫黑色的舌头，卷住一根树枝上的叶子，灵巧地把叶子捋进嘴里。

“它在吃早饭欸！”小羽毛兴奋地回头喊，“舅舅你看，它在吃早饭！小羽毛也吃过早饭了！”

高奕枫笑着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他的目光从长颈鹿身上移开，扫向远处的其他区域——老虎区、熊区、猛禽区，那些地方的指示牌在阳光下反着光。

动物园的布局是从温顺到凶猛，从草食到肉食，沿着一条环形的主路依次展开。长颈鹿区之后是斑马区、犀牛区、河马区，然后是一个转角，过了那个转角，就是猛兽区——狮子、老虎、豹子，以及狼和鬣狗。

高奕枫对这个转角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像是某种被写在基因里的东西在对他发出信号的感知。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过了那个转角之后，空气的味道变了——多了很多种不同的、陌生的、带着野性的气味。

他还在想这件事的时候，小羽毛已经拉着高雅婷往前跑了，跑过了斑马区，跑过了犀牛区，跑到了那个转角。

老虎区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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