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番外篇：带娃日常（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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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你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
“职业习惯喽。”林郁推了推手，像是在通过肢体语言解释“这又不是我的问题”。
他的父亲林梵是建筑设计专业，耳濡目染，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对空间、光线、色彩这些东西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度。
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不太喜欢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父亲——倒也不是不喜欢父亲，而是不喜欢在提到父亲之后不可避免地被问到“那你的母亲呢”。
旋转木马之后是碰碰车，碰碰车之后是旋转飞椅，旋转飞椅之后又是激流勇进。
小羽毛的精力旺盛得像是一颗永远消耗不完的电池，每一个项目都玩得手舞足蹈，笑声响亮得整个游乐园都能听见。
高雅婷跟在她后面跑前跑后，脸上的防晒霜已经快被汗水冲掉了一半，但她没有抱怨，反而笑得比小羽毛还开心，像是一个借着陪外甥女的名义重新当回了一次小孩的大人——虽然现在她确实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高奕枫和林郁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保持着一种不紧不慢的、闲庭信步般的节奏。
过山车是小羽毛不敢玩的——她站在过山车的入口处，仰头看着那列呼啸着从头顶飞过的列车，听着上面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果断地摇了摇头，说“小羽毛还是在这里等你们吧”。
“你玩吗？”高奕枫问高雅婷。
高雅婷看了看过山车那几乎垂直的下坠轨道，咽了一口口水，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那什么……玩了这么久，我有点累了……我就在这陪小羽毛吧，才、才不是我怕了哦，哥哥。”
“……”
高奕枫懒得去吐槽自己的妹妹，转头看向林郁。林郁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过山车的轨道上，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条普通的马路。
“你怕吗？”高奕枫问道，语气里似乎夹杂了些什么。
“不怕。”林郁的回答很短，语气也十分平静。
“那我们去玩吧，大老远的来了一趟，总不能一点体验都没有吧。”
“嗯。”
他们排了大约十五分钟的队，坐上了过山车。高奕枫坐在第一排，林郁则是坐在他旁边。
安全压杠放下来的时候，高奕枫习惯性地帮林郁检查了一下，确认压杠已经锁紧了，才把自己的也拉下来。
列车缓缓启动，沿着轨道向上爬升。爬升的速度很慢，链条和齿轮咬合的声音“咔嗒咔嗒”地响着，像是一首节奏缓慢的、机械的进行曲。
随着高度的增加，整个游乐园的景色在眼前展开——摩天轮、旋转木马、激流勇进的滑道、远处动物园的山丘，一切都缩小了，变成了像积木一样的玩具模型。
林郁的白色长发被上升时带起的风吹得向后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始终平静的黑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在风中微微颤动着，他没有闭眼，没有尖叫，甚至没有抓紧安全压杠——他的双手只是松松地搭在压杠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和过山车这个项目完全不搭的、从容不迫的淡定。
高奕枫侧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然后，列车爬到了最高点，停了一瞬。
那一瞬，世界安静了。风声、链条声、游客的说话声，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巨大的、悬空的、失重的寂静。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空荡荡的轨道上，又细又长。
下一秒，列车俯冲了下去。
风是从正面灌进来的，猛烈得像一堵无形的墙拍在脸上。高奕枫的头发被吹得全部向后，眼睛睁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兴奋，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我在玩过山车”应有的任何情绪波动。
他的瞳孔没有放大，心跳没有加速，肾上腺素没有飙升。这种程度的失重感和速度感，对他来说，还不如他在擂台上面对一个让他稍微提起一点兴趣的高手时来得刺激。
他甚至在俯的最陡的那段打了一个哈欠——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有点困了。
昨天大橘半夜睡醒后在他床上跑酷，他中途醒了好几次，早上又起得早，睡眠已经严重不足。
以至于，过山车带来的风压和失重感非但没有让他精神起来，反而像是一种另类的、温柔的摇摇晃晃，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被妈妈抱着哄睡的感觉。
林郁坐在他旁边，神态同样平静。
他没有打哈欠，但他的平静和高奕枫的平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高奕枫是“不过如此”的无聊，林郁是“本来就没什么好怕的”坦然。
他从小就习惯了身体的各种不适，头晕、心慌、眼前突然发黑，这些都是他的日常，过山车带来的那点失重感，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新鲜体验。
列车冲过了最后一个弯道，缓缓滑回了始发站，安全压杠升起来的时候，高奕枫又打了一个哈欠。
“你困了？”林郁问道。
“唔……有那么一点点吧。”
“昨晚没睡好？”
“大橘半夜起开跑酷，还把我的脸当减速带使呢。”
林郁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小盒薄荷糖，递了一颗给高奕枫。
高奕枫接过去，剥开糖纸，把薄荷糖丢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谢谢。”他说道——能让他开口道谢的事情很少，这或许就是一件。亦或者，他道谢的对象并不是事件，而是人。
“嗯，你精神点了就好。”
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高雅婷正在长椅上喂小羽毛吃冰淇淋。看到高奕枫和林郁面不改色地走过来，她的表情从“你们终于下来了”变成了“你们就这个反应？”。
“你们不害怕吗？”她问道。
“有什么好怕的？”高奕枫神色淡淡的，像是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那可是过山车欸！最高的那个俯冲可是将近九十度呢！”
“哦。”高奕枫回应道，语气肉眼可见的相当敷衍。
“也就那种程度吧，没什么的。”林郁的话倒是比高奕枫多上一些，但也只是那可怜的一些。
高雅婷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继续喂小羽毛吃冰淇淋，有些不想再跟这两个人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