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番外篇:带娃日常(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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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巨大的下沉式展区,游客站在高处的水泥平台上,向下俯瞰。展区里模拟了老虎的自然栖息地——有岩石、有树木、有水池、有草地。三只孟加拉虎散落在展区的不同位置,一只趴在岩石上晒太阳,一只在水池边喝水,还有一只躺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着,睡得正香。
小羽毛趴在护栏上,看着
高奕枫则是站在她身后,目光随着小羽毛手指指的方向落在了那只正在水边喝水的虎身上。那只虎体长近三米,肩高超过一米,金黄色的皮毛上布满了黑色的条纹,每一条条纹的走向都不一样,像是被什么人用毛笔一笔一笔画上去的。它在喝水的时候,整个身体的线条是舒展的、流畅的,肌肉在皮毛流。
高奕枫看着那只虎,那只虎喝完了水,抬起头,似乎是察觉到了些与众不同的目光,又朝高奕枫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那只虎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是竖直的细线,在阳光下缩成了几乎看不到的窄缝。
它的目光从高奕枫身上扫过去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不是那种“发现了猎物”的顿,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的顿。
然后,它站了起来。不是那种慢悠悠的、懒洋洋的站起来,而是一种警觉的、四肢同时发力、整个身体从趴卧状态直接弹起的站。它的尾巴从垂着的状态变成了微微上翘,耳朵朝前翻,嘴唇微微咧开,露出了几颗巨大的、泛着冷光的犬齿——但那不是攻击的姿态,更像是一种防御的、试探的、仿佛是在说“你是什么东西”的反应。
它退了两步。
光听上去或许有些扯犊子——一只体重超过两百公斤的成年雄性孟加拉虎,在看到高奕枫之后,退了两步。
周围的游客却因此开始骚动了。
一个举着相机的大叔放下了相机,推了推眼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看看老虎又转头看了看高奕枫,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困惑加震惊。
一个带着孩子的小女孩拽了拽妈妈的衣角,指着老虎问:“妈妈,老虎怎么了?它是不是害怕了?”
孩子的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可能是累了”。
岩石上那只晒太阳的虎也感觉到了什么。它睁开了眼睛,没有像水边那只虎那样站起来,但它把头抬了起来,鼻子朝着高奕枫的方向抽动了几下,嗅了嗅空气里的气味,然后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把身体往岩石的另一侧挪了挪,和那位不速之客之间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树荫下睡觉的那只虎也被惊醒了,它翻过身来,趴在地上,两只前爪交叠着,下巴搁在爪子上,黄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高奕枫的方向,没有动,但呼吸的节奏明显变了,从深长的、睡眠中的呼吸变成了浅快的、警觉的呼吸。
三只虎,三种反应,但指向的是同一个结论——它们似乎是感觉到了高奕枫身上某种让它们不安的东西。
那种东西不是威胁,不是敌意,而是更根本的、更原始的、刻在每一种捕食者基因里的判断标准——这个人类,恐怕是一个比它们更顶级的捕食者。
高奕枫站在护栏后面,表情平静无比,像是一口波澜不惊的古井。他看着那三只虎的反应,心里也大致猜到了原因,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郁。
林郁也正在看着那些虎。他的表情和高奕枫一样平静,但高奕枫注意到了他嘴角那个极淡极淡的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两个人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谁都没有开口解释什么,因为不需要解释,他们都懂。
小羽毛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老虎们的异常,她的注意力已经被旁边展区的白老虎吸引过去了。
白老虎是一只罕见的孟加拉虎白色变种,全身雪白,黑色的条纹像是用炭笔在雪地上画出来的,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又大又亮,正趴在展区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舅舅你看!白老虎欸!好漂亮啊!”小羽毛拉着高奕枫的手拼命摇晃。
高奕枫弯下腰,把小羽毛抱起来,让她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小羽毛趴在他的肩膀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白老虎,嘴里不停地说着“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林郁站在旁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瓶水——是高奕枫的,刚才高奕枫把水壶递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帮我拿一下”,他就一直拿着,直到现在。
他拧开瓶盖,递给高奕枫,高奕枫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回来,林郁拧上盖子,继续拿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对话、眼神或停顿。高雅婷在不远处拍完了小羽毛和老虎的合影,转过身来看到这一幕,嘴角又弯了起来。
她这次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然后又删掉了。
猛兽区之后是狼区、鬣狗区、熊区,每一区的动物的反应都大同小异——高奕枫靠近的时候,动物们会表现出不同程度的警觉和回避。
狼群会聚集在一起,耳朵后抿,尾巴夹紧;鬣狗会发出那种神经质的、咯咯咯的笑声,但不是兴奋,是紧张;棕熊的反应应该是最有趣的,它正在水池里泡澡,看到高奕枫走过来,从水里爬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后慢吞吞地走到了离高奕枫最远的那一角围墙
游客们的困惑越来越深。一个戴着导游旗的年轻导游对着游客解释“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动物不爱动”,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解释,因为刚才明明有一只狮子在另一个展区里精神抖擞地来回踱步,直到高奕枫走到那个展区,那只狮子忽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室内的兽舍。
高奕枫和林郁走在人群后面,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偶尔会交换一个短暂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语言,但有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读懂的、无声的默契,像是在说“你看,又是这样”,又像是在说“没关系,反正他们看不出来”。
动物园的参观在中午十二点左右结束了。小羽毛的精力在她看完最后一只企鹅之后终于见了底,她坐在儿童推车里——高雅婷在园区租的——抱着兔子玩偶,眼皮一下一下地往下坠,每坠一次都会猛地抬起来,像是怕自己睡着了会错过什么好玩的,但最后还是没撑住,脑袋一歪,靠在了推车的扶手上,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