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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萱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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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奕枫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郁也是这样蹲在地上,给路痴擦爪子上的泥。

那时候路痴还是只奶猫,林郁还是那个总是会调侃自己的少年。

而现在,这个少年变成了他的妻子,他们的女儿蹲在旁边,歪着头看母亲擦猫。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爹爹,”高洛萱忽然抬头看他,“你眼睛红了。”

“风沙迷了眼。”高奕枫说。

“屋里没有风沙。”

“那就是粥的热气。”

“粥都凉了。”

高奕枫看了女儿一眼。

高洛萱冲他笑了,笑得天真无邪,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林郁在旁边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笑了一声。

高奕枫转头看她,她立刻收了笑,面无表情地去洗碗了。

但,她的耳朵是红的。

“片段五”

下午,高奕枫带高洛萱去镇上买年货。

临走前,林郁给他列了一张清单,写得清清楚楚:红纸两张、白糖一斤、花生二两、红烛一对、香三束。

“还有……”林郁把清单递给他,“迷路了就找人问路,不要就和以前一样丢铜钱问路。”

“我可不会迷路。”高奕枫还是和少年时一样的嘴硬,即便现在当爹了,也依旧没什么变化。

“你把云片糕带上吧。”林郁把胖橘塞进高奕枫怀里,“它认路。”

高奕枫低头看了看猫,猫也抬头看了看高奕枫。

“它不认路。”高奕枫说道。

“至少比你好。”

高奕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高洛萱拉着父亲的手,回头冲母亲挥手。

“娘亲!我们很快就回来!”

“嗯,不急。”林郁站在门口,风吹起她的白发,她微微弯了弯嘴角,“走慢一点,不要摔跤了。”

“爹会牵好我的!”

“就是因为他牵你才容易摔跤,他连路都不认识,怎么知道哪里有个坑?”

高奕枫的脚步顿了一下。

高洛萱抬头看他,发现父亲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好看的表情了——说不上是委屈还是无奈,嘴角微微往下撇,像一个被老师点了名的学生。

“爹爹,你又不高兴了。”

“我没有不高兴。”高奕枫牵着女儿的手往山下走,“我只是在想,你娘今天说了很多话。”

“那是因为她高兴呀。”

高奕枫低头看了看女儿。

三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有时候比练了二十来年武功的人还要通透。

到了镇上,高奕枫果然迷路了。

不是他不知道怎么买东西,而是他按照清单上的顺序先去了纸铺,买了红纸,然后要去粮铺买白糖和花生。

粮铺在纸铺的西边,他记得很清楚。但他走了两条街之后,却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家棺材铺门口。

“爹爹,”高洛萱扯了扯他的袖子,“这里是卖棺材的。”

“我知道。”

“我们要买棺材吗?”

“不买。”

“那为什么来这里?”

高奕枫沉默了很久。

“我在考察地形。”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了这几个字。

一个路过的老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猫、手里牵着的孩子,好心地指了指右边:“粮铺在那边,年轻人。”

“啊,谢谢老伯。”

高奕枫面色如常地道了谢,牵着女儿往右边走去。

高洛萱则是在后面偷偷笑了。

她觉得父亲迷路的样子,比父亲打拳的样子可爱一百倍。

等到他们在镇上绕了三圈、被三个好心人指了四次路、终于在太阳偏西的时候买齐了所有东西,高奕枫长出了一口气。

“走吧,回家。”

“爹爹,”高洛萱问道,“你,知不知道回家的路啊?”

高奕枫手中攥着那枚铜钱,犹豫了片刻,又把它塞回了袖中。

“当然知道。”他说,“往北。”

“娘亲说了,家在南边。”

高奕枫微微攥紧了女儿的手。

“你娘不在,我们可以往北走。”

“可是家在——”

“高洛萱。”高奕枫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高洛萱抬头看他。

“你信不信爹?”

“信。”她毫不犹豫地说。

“那我们就往北。”

他们往北走了两刻钟,走到了青云山的北坡。高奕枫站在山脚下,望着面前陡峭的岩壁,面无表情。

“爹爹,这里没有路。”

“有的。”高奕枫蹲下来,把女儿背在背上,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扣住岩壁上的凸起,“这条路,别人走不了,但你爹爹能走。”

他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整个人像一片叶子一样贴上了石壁。

高洛萱趴在他背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闭上眼睛,但没有害怕,因为父亲的背很宽、很稳,像一座山。

她听见父亲的心跳声,咚、咚、咚,不紧不慢,比闹钟还准。

岩壁顶端是一片松林,高奕枫翻上去之后,把女儿放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看,”他说道,“是不是快到家了?”

高洛萱环顾四周——松林、积雪、远处隐约可见的屋顶。

“好像……比走大路近欸?”

“不是近。”高奕枫牵起她的手,“是快,你爹爹走的可不是寻常路。”

高洛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们穿过松林,绕过一块大石头,眼前豁然开朗——小院就在下方,炊烟正从烟囱里升起来,细细的,淡淡的,像一个温柔的手势在招呼他们回家。

林郁正站在门口,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重新梳过了,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大概是在修剪院子里的梅枝。看见他们从北坡的方向走过来,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们从北边回来的?”她问道。

“嗯。”高奕枫面色如常。

“下山的时候你跟我说你要往南走。”

“我临时改变主意了。”

林郁看着他,目光缓缓移到他袖口上——那里有一道被岩壁蹭破的口子。

“爬坡了。”她语气平静,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

“背着洛萱爬的?”

“嗯。”

林郁没有再说什么。她走过去,把女儿从高奕枫手里接过来,抱在怀里,然后抬头看了高奕枫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生气,有心疼,有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欲言又止。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进屋吧,我给你缝袖子。”

高奕枫低头看了看自己破了的袖口,又抬头看了看林郁的背影——她已经抱着女儿走进去了,白发在暮色里像一面柔软的旗。

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温和的笑,而是一种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露出的、带着一点得意、一点满足、一点“我知道你其实在心疼我”的笑。

跟在后面的胖橘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绕过他,追着林郁的裙角跑了。

“片段六”

晚上,高洛萱躺在被子里,睁着眼睛不肯睡。

林郁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卷书,不说话,也没有催促。她只是坐在那里,偶尔翻一页书,偶尔伸手帮女儿掖一下被角。

“娘亲。”高洛萱小声说。

“嗯?”

“爹爹今天背我爬了很高的山。”

“嗯。”

“爹爹是不是很厉害啊?”

林郁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那山不算高。”她说,“但对你来说,算。”

高洛萱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枕着母亲的手掌。

“娘亲,爹爹年轻的时候真的是黑色头发吗?”

“嗯。”

“那什么时候变白的?”

林郁沉默了很久,久到高洛萱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见她的声音。

很轻,像雪落在雪上。

“没有变白,一直都是黑的。”

“但是那幅画上面……”

“那幅画上的人是确实是我。”林郁说,“白头发的是我,黑头发的是你爹爹。”

高洛萱又翻了个身,面朝着母亲,借着烛光看她的白发,烛火在她眼底跳动,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娘亲的白头发很好看。”高洛萱说道。

林郁的手指微微一颤。

“比黑头发好看。”高洛萱又说,“因为黑头发的娘亲我没见过,我只见过白头发的娘亲。”

林郁垂下眼睛,看着女儿那双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黑瞳。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孩子气的笃定。

好看就是好看,不需要理由。

林郁弯下腰,在女儿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很轻,比雪花还轻。

“睡吧。”她说道。

高洛萱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郁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吹灭了蜡烛。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高奕枫正站在廊下。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手里拿着一管笛子,但没有吹,只是握着。

“洛萱睡了?”他问道。

“嗯,睡了。”

高奕枫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站在廊下,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今天……”高奕枫忽然开口,“洛萱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你高兴的时候,话会变多。”

林郁没有说话。

“你今天说了很多话。”高奕枫说道。

月光下,林郁的耳尖慢慢红了。

“我没有。”她说。

“你有,从早上到现在,你说了……”

“高奕枫。”

“嗯?”

“你要是再说下去,”林郁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白色的发上、黑色的瞳里,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弯度,“今晚你就去柴房睡吧。”

高奕枫看着她。

他看着月光下的这个人——他的妻子,他的青梅竹马,他这辈子唯一会认输的人。

他笑了。

“好。”他说,“不说了,不说了。”

然后,他伸出手,把林郁的手握在掌心里。

没有用力,只是握着,像握着一件易碎的东西,又像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林郁也没有挣开。

院子里,胖橘从角落的猫窝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了。

月亮升得更高了。

青云山的雪还在静静地落,一层一层,覆盖了山路上所有的脚印。

但这一次,他们不需要认路。

因为,家就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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