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余烬、冰敷与窗内的凝视(1/2)
训练结束的哨音仿佛抽走了凡全身的力气。他单膝跪在滚烫的碎石上,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下巴、鼻尖、发梢不断滴落,在干热的石头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深色印记。耳边嗡嗡作响,混合着自己如风箱般粗重的喘息、远处山姆和阿比盖尔收拾装备的声响,还有血液冲刷过耳膜的轰鸣。
左膝的刺痛此刻变得清晰而持续,仿佛有一根细针随着脉搏不断扎刺。手臂、肩膀、后背,多处传来肌肉过度使用的酸胀和与坚硬地面、碎石亲密接触后的钝痛。炎热和脱水让他感到一阵阵轻微的眩晕,视线边缘的黑翳并未完全散去。
但他没有立刻倒下。他咬着牙,用“破障者”作为拐杖,一点一点,艰难地将自己从跪姿撑起,直到完全站直。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脊梁绷得笔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训练场——模糊的石灰痕、被踩踏得凌乱的碎石、散落的“飞石”软包、以及那三个被摧毁或击飞的标靶残骸。一种混合着极致疲惫与奇异满足的情绪,在他胸中涌动。
“原地休息,补充水分,初步检查伤势。”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耳麦传来,比训练时少了几分指令的冰冷,多了些事务性的平稳。他本人也从监控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记录仪和一个小型医疗包。
山姆和阿比盖尔也凑了过来。阿比盖尔脸上还带着训练时的兴奋红晕,但看着凡汗如雨下、站立不稳的样子,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关切。“凡,你没事吧?最后那下太险了,但也太帅了!”她递过来一个水壶。
凡接过,顾不上道谢,仰头猛灌了几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渴灼烧的喉咙,带来近乎救赎般的舒爽感。他喝得太急,呛咳了几声,水顺着嘴角流下,混着汗水泥灰。
“慢点喝。”塞巴斯蒂安蹲下身,从医疗包里取出冰袋和弹性绷带,“左膝。”
凡依言卷起裤腿。左膝外侧已经肿起了一片,皮肤发红,触摸之下有明显压痛。
“软组织挫伤,可能伴有轻微韧带拉伤。”塞巴斯蒂安动作熟练地给他敷上冰袋,并用绷带做了简单的加压固定,手法精准而利落,“二十四小时内冰敷,限制负重活动。明天评估是否需要进一步处理。”他又检查了凡手肘和后背的几处擦伤,清洗消毒后贴上了防水敷料。
“谢谢。”凡嘶哑着嗓子说。冰袋的凉意暂时压下了刺痛,让他好受了一些。
“训练数据初步分析完成。”塞巴斯蒂安站起身,打开记录仪屏幕,快速滑动着,“整体完成度78%。主要扣分项:初期巷道决策耗时略长;碎石滩中段体力分配不均导致移动效率骤降;应对最终陷阱的变招存在极高风险,成功具有偶然性。加分项:环境适应性良好,武器特性运用逐渐熟练,极限状态下保持基本战术思维。意志评分:优秀。”
一如既往的精确、严苛,没有任何多余的褒贬。但最后那个“意志评分:优秀”,让凡抬起被汗水糊住的眼睛,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塞巴斯蒂安没有看他,合上了记录仪。“首次团队适应性训练结束。所有人,休息,补充水分和电解质。凡,你今天禁止任何负重劳作。明天同一时间,进行复盘分析与针对性短板训练。”他顿了顿,看向山姆和阿比盖尔,“你们的表现也有详细记录,晚点我会发给你们。阿比盖尔,干扰节奏后期控制很好;山姆,陷阱时机把握尚可,但机关隐蔽性仍需加强。”
“是!”“明白!”两人应道。
“解散。”塞巴斯蒂安说完,背起背包,率先朝农场主屋方向走去,步伐依旧平稳。
山姆走过来拍拍凡的肩膀(小心避开了伤处),“厉害啊凡,那几下看得我心惊肉跳的。回去好好歇着,我妈那儿有特效的跌打药膏,我晚上给你送过来!”
阿比盖尔也用力点头:“嗯!凡你今天可是我们的‘破障者’楷模!下次训练,我的‘飞石’会更难躲哦!”她挥了挥拳头,然后和山姆一起,帮着凡拿起一些散落的装备,说说笑笑地跟上了塞巴斯蒂安。
凡独自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让冰袋的凉意和补充的水分慢慢缓解着身体的极度疲惫。他拄着“破障者”,一瘸一拐地,慢慢地朝主屋挪去。每一步都牵动着左膝的疼痛,但精神却有一种释放后的、近乎空虚的平静。阳光依旧毒辣,晒在湿透又沾满尘土的衣服上,很不舒服。但他心里知道,有些东西,经过刚才那几个小时的淬炼,已经变得不同了。他对“破障者”的掌控,对突发状况的应变,对自身极限的认知,还有……与那三个性格迥异的伙伴之间,那种无需言明的、在模拟的险境中建立起的微妙默契。
快走到主屋时,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篱笆,投向远处艾米丽家那栋浅蓝色房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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