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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哥,我们还能回家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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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在那一瞬间读懂了陆微时脸上的表情,并且在他的脑海里触发了一个警告信号。

级别比他刚才意识到自己中毒时还要高一个等级。

因为当你面对一个敌人时,你只需要判断他有多强。

但当你面对一个“早就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以什么方式倒下”的人时。

你需要判断的不是他有多强,而是你在他的棋谱里到底排在第几步。

但黄山没有时间去拆解这个警告信号了,因为雨泽已经动了。

雨泽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东西。

一把刀。刀身长约三十五厘米,刀背厚约四毫米。

刀刃的弧度比黄海的大砍刀更平缓、比黄山的特制匕首更锋利,介于两者之间的一个折中值,既能刺也能砍,既能远攻也能近守。

刀的材质不是金属,而是一种深灰色的、半透明的、像玻璃又不像玻璃的材料。

表面没有反光,在灰白色的雾中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到。

那是一把用某种宝可梦的蜕皮材料加工而成的战术刀。

轻,韧,不反光,不导电,不被金属探测器探测,不会被任何基于金属成分的防御机制识别和拦截。

这种刀的造价不菲,制作工艺复杂,且在关都联盟的多个地区属于管制物品,普通的训练家根本拿不到,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但“武行”有一把。

黄山在看到那把刀的瞬间,脑海中关于“武行”这个人的所有信息碎片被强行拼接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新的、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认知图像。

这个人不是来充数的,也不是来被充数的。

他来这里的目的,和黄山来这里的目的,本质上是一样的。

不是为了赢,不是为了积分,甚至不是为了那些一级二级三级库里的宝可梦。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更原始的、更赤裸的、更接近这场试炼本质的东西。

淘汰掉所有会挡在他面前的人。

雨泽的攻击没有征兆。没有前摇,没有蓄力,没有任何能让人提前预判的身体语言。

雨泽的右手从抬起到挥出,中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过渡动作。

雨泽的整条手臂的肌肉在同一时间协同收缩和舒张。

将所有的力量在最短的路径上、最短的时间内集中到刀锋上,然后释放出去。

那个释放的终点,是黄海的脖子。

不是正面,是侧面。雨泽的移动轨迹不是直线。

而是一条从黄海的右后方切入的弧线,弧线的半径刚好让他能够避开黄海手中的大砍刀的攻击范围。

同时让他自己的刀锋能够从黄海视野的盲区,右耳后方大约十五度的位置进入。

在这个位置上,黄海看不到他,听不到他,甚至感觉不到他。

因为黄海的全部注意力都还在面前的饭匙蛇身上,他的大砍刀刚刚从一条饭匙蛇的身体里拔出来,刀身上的血还没来得及往下流。

黄海感觉到了。

不是看到了雨泽,不是听到了雨泽,而是感觉到了“有东西在靠近他的右后方”。

这种感觉不是超能力,不是第六感,而是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搏杀中淬炼出来的、对“危险方向”的直觉。

黄海的身体在雨泽的刀锋接触到他的皮肤之前的零点四秒开始向右旋转。

黄海的大砍刀在旋转的过程中从右手换到了左手,换手的动作不是在零点四秒内完成的。

而是在零点二秒内完成的,剩下的零点二秒他用左手握着砍刀朝右后方的方向挥出了一记横扫。

这是黄海在这场战斗中做出的最快的反应。

但黄海面对的是雨泽。

黄海的大砍刀挥出去的时候,雨泽的身体已经不在那个高度了。

雨泽在黄海开始向右旋转的零点一秒后做了一件事他屈膝了。

雨泽的膝盖弯曲了大约二十度,身体的重心从原来的高度降低了大约十五厘米。

这个高度的变化刚好让黄海的大砍刀从他的头顶上方掠过。

刀锋和雨泽的头发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厘米。

雨泽能感觉到刀锋划过空气时带起的那一股冷风,以及刀身上残留的饭匙蛇血液散发出的刺鼻气味。

而在屈膝的同时,雨泽的右手没有停。那把半透明的战术刀沿着他原本设定的弧线继续前进。

刀锋的轨迹在黄海的身体向右旋转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只有不到五度的偏转。

这个偏转刚好补偿了黄海身体转动产生的角度差。

让刀锋的落点从黄海颈部右侧大血管的位置偏移到了黄海颈椎骨第四节和第五节之间的缝隙上。

这是一个致命的偏移。不是从致命到不致命的偏移,而是从“一种死法”到“另一种死法”的偏移。

砍断大血管,黄海会在十五到二十秒内因失血过多而失去意识,在一分钟内死亡。

切断颈椎骨,黄海会在零点一秒内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在十到十五秒内因呼吸中枢瘫痪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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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泽选择了后者。不是因为后者更仁慈,而是因为前者会产生大量的血液喷溅。

血液喷溅会污染他的衣服、他的武器、以及他的移动路径。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互相算计、所有人都在等待别人露出破绽的环境里。

身上沾满队友的鲜血会让他在接下来的博弈中处于不可逆的劣势。

刀锋切入黄海颈椎骨的瞬间,雨泽听到了那声细微的、和黄山切饭匙蛇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咔嗒”声。

但这一次,那个声音不是从饭匙蛇的身体里传出来的。

而是从一个和他一样有血有肉、有恐惧有渴望、有兄弟有父母的人的身体里传出来的。

那个声音在灰白色的浓雾中消散的速度比在空气中慢,像是这片雾本身有某种吸收和衰减声音的特性。

让所有的声响都变得沉闷、遥远、不真实,就像你在一片厚厚的积雪中听到的声音。

所有的棱角和锐度都被磨平了,只剩下一种圆润的、柔软的、让人昏昏欲睡的模糊。

但雨泽没有管。他在刀锋切入黄海颈椎骨的同一瞬间,左手从腰间抽出了另一把刀。

和右手那把不同,这把刀的刀身更短,只有二十厘米左右,刀身更窄,刀刃更薄,刀尖更尖。

这不是一把用来砍或切的刀,这是一把用来刺的刀。

它的设计目的只有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小的阻力、穿过所有的肌肉组织和骨骼间隙,精确地刺入目标的某一个特定的内脏器官。

雨泽的左手的持握姿势和右手完全不同,不是正握,是反握,刀身贴着小臂内侧,刀尖朝下。

雨泽的左手在抽刀的同一时间从下往上做了一个弧形的穿刺动作。

刀尖的轨迹从他的腰部位置开始,经过胸骨前方,然后猛地向下插入了黄海的左侧胸腔第五和第六根肋骨之间的缝隙。

那个位置的下方,是心脏。

雨泽插入的不是心脏,是心包。心包是包裹在心脏外面的一层纤维浆膜囊。

厚度大约一到两毫米,韧性很强,一般的刀刃很难精确地切开它而不损伤到它包裹的心脏。

但雨泽的这把刀不是“一般的刀刃”,它的刀尖的尖锐程度在设计上就是针对这种有韧性但又不能完全破坏的组织结构的。

切开一个刚好能让空气进入但不会让血液大量涌出的口子,让空气进入心包腔,压缩心脏的舒张空间,导致心包填塞。

心包填塞的死亡率很高,但死亡过程不产生大量的血液喷溅,不污染衣服、武器、移动路径。

而且有一个十五到三十秒的延迟窗口,让施暴者有时间从现场撤离。

雨泽做完了这两件事,然后从黄海的身体旁边退开了。

退开的方式和他接近的方式一样无声无息。

雨泽的脚步没有因为刚完成了一次高精度的双重刺杀而出现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后蹬,没有拖曳,没有重心不稳导致的摇晃。

雨泽的脚步只是在完成了所有该做的动作之后,自然而然地、像流水一样地、从黄海的身体旁边滑开了。

从黄海发现危险到雨泽完成刺杀,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点八秒。

黄海的身体在那一点八秒的最后零点三秒里开始往下倒。

不是慢慢地、像一棵树被锯断那样倒下的。

而是所有的支撑力量在同一瞬间被抽走了,像一个被剪断了所有提线的木偶。

从站立到坠落之间没有任何过渡,膝盖、髋关节、腰部的肌肉在同一时间完全失去了张力。

他的身体像一袋被从高处扔下来的水泥一样砸在了地上。

黄海的大砍刀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刀身在落地之前被他的膝盖挡了一下,改变了方向。

弹到了大约一米外的地方,刀身插进了松软的腐殖土层里,刀柄朝上,像一面插在战场上的、没有旗帜的旗杆。

黄海的眼睛还睁着,瞳孔还没有完全放大,嘴唇还在微微张合,像一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在岸上用最后的力气呼吸。

但黄海的身体已经不能动了,不是因为颈椎骨被切断导致的瘫痪,而是因为他的心包腔里正在被空气填满。

黄海的心脏每一次舒张都被那层被空气撑开的心包膜压迫。

每一次心跳都比上一次更困难,每一秒的供血量都比上一秒更少。

黄海的意识在那个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变暗,像一盏灯的旋钮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地、不可逆地往“关”的方向拧。

黄海能听到声音,但他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那些声音的含义了。

黄海能看到光,但他的视网膜已经无法将那些光信号转换成图像了。

黄海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但他的胸腔里传来的不是“咚、咚、咚”的有力搏动。

而是一种微弱的、紊乱的、像一台快要耗尽的机器在最后几次运转时发出的“咔、咔、咔”的声响。

黄海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为什么”,不是“我是谁”,不是“妈妈”。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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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盏灯灭了。

黄山的眼睛在那盏灯灭掉的同一瞬间看到了这一切。

不是一步一步地看到的,而是在雨泽从黄海身体旁边退开的那零点三秒里一次性接收到的所有信息。

他弟弟倒下的姿态、砸在地上的声音、从他弟弟身体里流出的血液的颜色和扩散的速度。

以及那把插在泥土里的大砍刀的刀柄上缠着的黑色防滑胶带,在灰白色的雾中反射出的那一线暗淡的光。

黄山的瞳孔在那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从收缩到放大再到收缩的全过程。

收缩是对“黄海倒下”这个视觉信息的本能反应,放大大脑在尝试处理这个信息的意义时产生的认知冲击。

第二次收缩是认知完成后产生的决定。不是复仇的决定,不是逃跑的决定。

而是“我要怎么让杀死我弟弟的人付出代价”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脑海中成形的那一瞬间瞳孔对焦的生理反应。

黄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没有被毒素拖累,没有被疲惫拖累,没有被恐惧拖累。

黄山的肾上腺素在他看到黄海倒下的画面的零点一秒后以平时五倍的量从肾上腺髓质喷涌而出。

那些激素通过血液循环到达他全身的每一个靶器官。

让黄山的心率从每分钟八十五次飙升到每分钟一百四十次。

让他的血压从正常值升高到了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当场脑溢血的程度。

让他那已经被毒素侵蚀得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四十功能的肌肉纤维在激素的刺激下强行收缩到了百分之七十五的张力。

黄山的身体在骗他。那些肾上腺素不是在“治疗”他的中毒,只是在“掩盖”他的中毒。

它们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把他体内最后一点没有被毒素污染的细胞能量全部调动起来。

强行维持着他身体的运转,就像一台引擎在油箱已经见底的情况下还在以最高转速运转,不是在跑,是在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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