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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哥,我们还能回家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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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举起了匕首,朝雨泽冲了过去。

不是直线冲锋,是Z字形冲锋。他的移动轨迹在雨泽和他的两点之间画出了三个连续的、角度各不相同的折线。

每一个转折点都在距离雨泽大约两米到三米的位置,每一次转折都伴随着一次匕首的刺击或切割。

这不是盲目的冲锋,这是在用身体丈量对方的反应速度和防御模式。

雨泽没有后退,没有侧闪,没有格挡。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黄山朝他冲过来。

看着黄山在他面前两米处做了一个右转的假动作然后在转了一半的时候突然变向向左。

看着黄山的匕首从他的右前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他的左侧肋骨。

雨泽的身体在那个匕首距离他的皮肤不到十五厘米的时候向左旋转了十五度。

那个旋转的角度刚好让黄山的匕首从他的左侧肋骨外侧滑过。

刀锋切开了他训练服的布料,在布料的纤维之间留下了一道整齐的切口,但没有触及他的皮肤。

雨泽的右手在那次旋转的末端抬了起来,不是用刀,是用手掌。

雨泽的手掌从下往上托住了黄山握匕首的手腕,手掌的边缘卡在黄山手腕的桡骨和尺骨之间,用力向上翻转。

黄山的匕首在他手腕被翻转的过程中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刀尖从指向雨泽的左侧肋骨变成了指向天空,刀身在他的手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刀刃从朝外变成了朝内。

如果黄山的身体还是健康的,如果他的神经系统还在正常工作。

如果他右手前臂的肌肉没有因为毒素而失去那百分之三十的传导效率。

黄山可以在雨泽翻转他手腕的零点一秒内用前臂的力量对抗那个翻转,把匕首的刀刃重新转向雨泽的方向,甚至在转向的过程中顺势完成一次刺击。

但黄山的身体不是健康的,他的神经系统不是正常的,他右手前臂的传导效率只有百分之七十。

黄山的大脑在雨泽翻转他手腕的那一瞬间发出了“对抗翻转、保持刀尖方向”的指令。

但那个指令在传递到他前臂肌肉的过程中被削弱了。

黄山前臂肌肉收到的指令信号强度只有正常值的百分之六十五左右。

这个强度不足以让他的肌肉产生足够的力量来对抗雨泽的翻转。

黄山的匕首在雨泽的手心里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刀刃朝内,刀背朝外。

雨泽的左手在那一瞬间从他视线的盲区,右侧腋下的位置伸了出来。

手指抓住了他握匕首的手的背面,拇指扣在他的虎口位置。

食指和中指扣在他的手背上,无名指和小指扣在他的掌根位置,将他握匕首的手死死地固定在了那个刀刃朝内的姿态上。

然后雨泽用力了。

不是向外掰,是向内压。雨泽把黄山握匕首的手往黄山自己的方向压了过去。

那个动作的力量不大,因为雨泽不需要用很大的力。

黄山自己的手在握紧匕首的时候本身就施加了一个向内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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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泽要做的只是给那个力加一个微小的方向修正,让它从“握紧”变成“刺入”。

刀刃刺进黄山左侧腹部的时候,黄山听到了一声和刚才完全不同的声音。

不是“咔嗒”,不是“嗤”,而是一种更沉闷的、像一块湿布被撕裂时的“噗”的一声。

那是刀刃穿过皮肤、皮下脂肪、腹直肌鞘、腹直肌、腹横筋膜、腹膜,最终进入腹腔时产生的声音。

这个声音在空气中传播的速度比在固体中慢,但在黄山的耳朵里,它比任何声音都更响亮、更清晰、更不容置疑。

黄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那把匕首插在他左侧腹部的第几和第几根肋骨之间,他不记得了。

黄山没有去数,因为他不需要数。他只需要知道那把匕首的刀尖已经穿过了他的腹膜。

已经进入了他的腹腔,已经刺入了他的某一段肠道,或者他的脾脏,或者他的左肾。

不管是哪一个,结果都是一样的。在这片没有医疗设施、没有救援人员、甚至没有其他队友的秘境里,一个腹腔被刺穿的人,和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没有区别。

但黄山没有倒下。

不是因为他能抗,不是因为他够硬,而是因为他的肾上腺素还在燃烧,他的肌肉还在激素的驱动下强行收缩。

他的神经还在用最后一点没有被毒素侵蚀的信号强度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下达同一个指令。

站起来,别倒,杀了他。

黄山松开了匕首。

不是因为他想松,是因为他的手指已经握不住了。

那把匕首插在他自己的肚子里,他握匕首的手在雨泽的压制下松开了刀柄。

黄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刀柄上滑脱,像一根被火烧断的绳子上的纤维一根一根地崩开。

黄山的右手从刀柄上脱开后,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像是还在试图完成那个已经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黄山的左手从腰后抽出了第二把武器。不是匕首,不是砍刀,是一把折叠式的、单面开刃的猎刀。

刀身长度约十八厘米,刀背有锯齿,刀柄是黑色的、防滑的、带指槽的工程塑料材质。

这是一把在大多数地区的户外用品商店都能买到的普通猎刀,不是定制的,不是特制的,没有任何特殊材料或工艺。

但它的刀刃在黄山的腰后被他体温捂了不知道多久,刀身的温度比空气高了大约八度。

当它在灰白色的雾中被抽出来的时候,刀身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像汗珠一样的水雾。

黄山的左手握着那把猎刀,用尽了他全身最后的力量,朝雨泽的面部刺了过去。

不是刺向躯干,不是刺向四肢,是刺向面部。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雨泽的躯干和四肢的防御和闪避模式他已经在刚才的交锋中见识过了。

黄山知道自己刺不中那些地方,因为他现在的速度和力量已经不到他巅峰状态的百分之三十。

但面部是不同的,面部的防御面积小,防御手段少,防御者的本能反应不是格挡,是闭眼。

人在面对刺向面部的攻击时,第一反应不是用手去挡,不是用头去躲,而是闭上眼睛。

这是写入人类基因深处的保护机制,是经过数百万年进化筛选出来的、不可抗拒的本能。

黄山要的不是刺中雨泽,他要的是雨泽在那一瞬间闭上眼睛。

因为当雨泽闭上眼睛的时候,哪怕只有零点一秒,哪怕只是眨一下眼,他就可以用他最后的力量做一件事撞上去。

用他的身体撞上雨泽的身体,把他弟弟身上流出来的血蹭到雨泽的衣服上,把雨泽拉进这场战斗的泥沼里。

让所有人看到他的衣服上有血,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他杀了黄海,让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一个不可信任的、随时可能从背后捅你一刀的叛徒。

这是黄山对雨泽的报复。不是杀死他,不是打伤他,而是毁掉他在这个秘境中继续生存的根基信任。

在这个没有人可以信任的环境里,任何一丝“不可信任”的迹象都会被所有人放大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直到它变成一种传染病,把雨泽和所有人之间可能存在的任何形式的合作可能性全部切断。

这是一个将死之人能做出的、最恶毒的、最有效的复仇。

雨泽闭上了眼睛。

不是被吓的,不是本能的,是他自己选择闭上的。

因为在雨泽的计算里,黄山的那一刀即使刺中了也不会造成致命伤。

那把猎刀的长度和刺入角度决定了它的刀尖最多只能刺入面部软组织一到两厘米,会疼,会流血,会留疤,但不会死。

而如果他选择不闭眼,黄山就会知道自己最后的计划已经失败,他会用最后的力量做另一件事大喊。

他会对着这片浓雾大喊“是他杀了我弟弟”,他会让周围可能存在的所有人都听到这句话。

他会在死之前把那枚“武行是叛徒”的钉子钉进每一个听到这句话的人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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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没什么,再取一个就好了。可是有叛徒的事情传开,不利于之后的行动。

闭眼,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没有想象中刀锋划过皮肤的声音,雨泽睁开眼睛,发现黄山持刀手腕上扎着一根银白色的钢针。

雨泽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猎刀,又看了看不远处笑意盈盈的陆微时。

雨泽沉默的开口,他是你的了。

雨泽的意思是他的战利品是你的了,陆微时当时明白。

所以在听到雨泽话语之后,陆微时只是说两个字,谢谢。

雨泽看向黄山,雨泽的右手从黄山的腹部拔出了那把匕首。

拔刀的动作不是直线的,而是沿着刺入时的轨迹反向旋转了十五度。

这个角度让刀刃在退出的过程中不会二次切割已经被切开的组织,减少不必要的出血和创伤。

但黄山的血还是从那个被刀刃重新打开的伤口里涌了出来,不是喷溅,是涌出。

就像一口被从地下凿穿的泉眼,血液以一种稳定的、不可阻挡的流速从他的腹腔里涌出来。

浸透了他的衣服,浸透了他腰带以下的所有布料,开始沿着他的裤腿往下流。

雨泽将匕首从右手换到了左手,换手的动作在黄山的视线里完成,但黄山已经看不到他了。

黄山的视线在陆微时打中手腕第三秒开始就看不清了,不是因为雾。

是因为他的血压在腹腔出血和毒素麻痹的双重作用下已经降到了不足以维持大脑正常供血的水平。

他的视网膜开始缺血,他的视神经开始传导错误信号,他的大脑开始接收来自视觉系统的、混乱的、无法被解析成有意义图像的噪声。

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雨泽的声音,不是陆微时的声音,不是饭匙蛇的声音,不是超音蝠的声音。

那个声音比他听过的任何声音都更清晰、更近、更不容忽视。

那个声音从他的身体内部传出来,从他的意识深处传出来,从他已经开始失去功能的记忆中枢传出来。

“哥,我们还能回家吗?”

那是黄海在进入秘境之前问他的最后一句话。

在传送通道开启前的最后几秒钟,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旋转的能量漩涡上时。

黄海站在他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了这句话。

黄山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没有时间回答。

传送通道的能量场已经覆盖了他们的身体,他的声音在那个被能量场扭曲的空间里无法传播,他说了,但黄海听不到。

现在他可以回答了。但黄海已经听不到了。

黄山的膝盖弯曲了。不是他要跪,是他的肌肉已经无法再支撑他的体重了。

黄山的膝盖在弯曲到大约四十五度的时候停了一下。

像一个在雪地里走累了的人想蹲下来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弯,弯到九十度。

黄山的大腿和小腿之间形成了一个垂直的、稳定的直角,但那个直角只维持了不零点三秒。

然后黄山的大腿也失去了力量,他的身体继续往下坠,最后他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黄山的左膝先着地,然后是右膝,然后是双手,最后是额头。

黄山的额头抵在松软的腐殖土层上,鼻尖碰到了地面的湿泥,嘴唇沾到了地上的碎叶和灰尘。

黄山的姿势看起来像一个在寺庙里跪拜佛像的信徒。

但他面前没有佛像,只有一片灰白色的、正在缓慢翻涌的雾。

“哥,我们还能回家吗?”

黄山的意识在那句话最后一次在脑海中回荡的时候,做出了最后的、也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正确的判断。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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