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盟约立·江湖始(1/2)
雨后的汴京皇城,晨曦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琉璃瓦上铺开一层碎金。
萧秋水离开已经半个时辰,赵桓仍独自站在文德殿的屋顶。晨风拂过,吹动他半干的白衣,衣摆上的水渍在阳光下渐渐淡去,像昨夜那场雨从未下过。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掌心还残留着击掌为誓时的触感——萧秋水的手掌宽厚,指节分明,因常年练剑而生着薄茧。那一掌击下时,两人目光交汇,萧秋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而他眼中……
赵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昨夜雨中,当他说出“我可以给你力量”时,萧秋水凝视着他的眼睛。那一刻,赵桓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苏醒——是火麟飞的灵魂,是那个曾纵横七大平行宇宙的战士,在另一个世界的躯壳里,悄然睁开了眼。
“系统。”他轻声唤道。
“在。”
“昨夜与萧秋水击掌为誓,算不算正式盟约达成?”
“检测中……检测完成。宿主与关键人物萧秋水达成“江湖盟约”,触发隐藏条件。奖励发放中……”
半透明界面在眼前展开,新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
“恭喜宿主开启“江湖声望”子系统!”
“当前声望界面已激活,可查看各江湖门派、势力对“赵炎”身份的好感度。”
“初始设置:各派对“赵炎”好感度统一为30(中立状态)。”
“特殊提示:因宿主灵魂本质为超兽武装顶级战士,灵魂强度超越本世界维度,将产生“相由心生”效应。宿主本世界容貌、身体素质将逐渐与前世同步(注:发色、瞳色保持本世界黑发黑瞳特征)。同步进度:1%……2%……”
赵桓感到一股暖流从心脏位置涌出,沿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
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像冬眠的种子在泥土下苏醒,像封冻的河流在春阳下裂开第一道冰纹。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改变——不是外在的形变,而是内在的重塑。
骨骼密度在增加,肌肉纤维在重组,神经反应速度在提升……甚至,连五感都变得敏锐起来。
远处宫墙外早市的叫卖声,隔着三里地,竟能听清“炊饼——热乎的炊饼——”;
东华门值守禁军换岗时甲胄碰撞的轻响,每一片铁叶摩擦的轨迹都清晰可辨;
御花园里晨露从花瓣滑落的瞬间,那细微到近乎虚无的“滴答”声,像在耳边放大了一百倍。
这就是……超兽战士的身体素质?
哪怕只是同步了2%,已经让这具凡人之躯脱胎换骨。
赵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漂浮的尘埃,御膳房飘来的粥香,文德殿内熏了一夜的龙涎香余韵……所有气息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被他轻易捕捉、分辨。
再睁开眼时,世界变得无比清晰。
瓦缝里一株倔强的狗尾草,叶脉上未干的雨珠折射出七彩光晕;檐角蹲守的石兽,历经三百年风雨侵蚀的每一道裂纹都纤毫毕现;甚至,能看到百步外一只麻雀振翅时,羽毛根部的绒毛在气流中微微颤动。
“这就是……强者的视角吗?”
赵桓喃喃自语。
前世作为火麟飞,他早已习惯这样的感官。但这一世作为赵桓,作为大宋皇帝,这具身体原本只是普通人的水准——甚至因为长年深居宫闱、缺乏锻炼,比普通人还要虚弱些。
而现在,一切都在改变。
“同步进度:3%……”
暖流继续流淌。
赵桓能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得更加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像战鼓擂响,将滚烫的血液泵向全身。血液流过的地方,细胞在欢呼,在雀跃,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来自高维灵魂的能量。
他试着握了握拳。
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不是骨骼错位,而是力量充盈时关节自然的舒展。这一握,他能清晰估算出拳力——大约三百斤。
三百斤。
听起来不多,但要知道,大宋禁军中的精锐,一拳之力也不过百五十斤。而他现在,只是随手一握。
如果全力出拳呢?
赵桓没有试。
这里是皇宫,他是皇帝,不能露出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当同步完成时,这具身体将达到前世火麟飞的水准——那个能徒手撕裂机甲、一拳轰塌城墙的超级战士。
而容貌……
赵桓走到屋檐边,借着琉璃瓦反光,看向自己的倒影。
水面模糊,但依稀能辨。
还是那张脸,赵桓的脸,大宋天子的脸。但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眉骨的轮廓更分明了些,眼窝的深邃度增加了,下颌线的弧度从柔和变得硬朗。整张脸依然能认出是赵桓,却像是经过最顶尖的画师精心修润过——去掉了所有冗余的线条,只留下最精悍、最凌厉的骨架。
相由心生。
强者的灵魂,正在重塑这具凡躯。
“陛下。”
顾千帆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赵桓收敛心神,纵身跃下屋顶——动作轻盈如羽,落地无声。三丈高的殿顶,他跳下来时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顾千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掩饰过去。
“何事?”
“萧公子已安全返回住处。”顾千帆禀报道,“另外,江南那边传来消息,权力帮在姑苏的分舵,最近有些异动。”
“说。”
“分舵主是‘铁腕神魔’傅天义的师弟,名叫傅天威。此人武功不如其兄,但擅长经营,将姑苏分舵打理得井井有条,暗中控制着运河上三成的水运生意。”
顾千帆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傅天威与姑苏知府钱有德往来密切。据暗桩探查,钱有德每年收受傅天威的贿赂,不下五千两白银。”
五千两。
赵桓眼神一冷。
一个知府的年俸才多少?三百两。五千两,够他挣十六年。
“钱有德……”他念着这个名字,“是蔡京的门生?”
“正是。三年前由蔡京举荐,出任姑苏知府。”
“难怪。”
赵桓冷笑。
蔡京倒台后,他这些门生故吏,也该清理清理了。
“傅天威手下有多少人?”
“明面上,分舵有帮众八十余人。但暗桩估计,能调动的武力,应该在一百二十人左右。其中有三名香主,都是江湖二流高手。”
一百二十人。
萧秋水现在孤身一人,加上重伤未愈的父母,怎么打?
“陛下。”顾千帆似乎看出他的顾虑,“是否需要调派影卫……”
“不。”赵桓摇头,“这是萧秋水的第一战,必须由他自己打。”
“可是……”
“我会帮他。”赵桓转身,走向福宁宫,“但不是用影卫。”
顾千帆跟上:“那用……”
“用‘赵炎’的身份。”
赵桓脚步不停,声音在晨风中清晰传来:“从今天起,皇城司在江南的所有暗桩,对‘赵炎’开放权限。‘赵炎’需要钱,就从内帑拨;需要情报,你们就给;需要人手……就从江湖上招。”
“陛下是要……”
“我要成为神州结义幕后的‘财神’。”赵桓推开福宁宫的门,晨光涌入,照亮他半边侧脸,“也是他们的……战略参谋。”
顾千帆怔住。
财神?战略参谋?
陛下这是要……亲自下场?
“顾卿。”赵桓在御案后坐下,提笔蘸墨,“拟两道密旨。”
“臣在。”
“第一道,给内帑总管:从即日起,设立‘江湖特别经费’,初始额度五十万贯。支取凭证为‘赵’字令牌及我的亲笔手令。”
五十万贯!
顾千帆倒吸一口凉气。
大宋岁入最高时不过六千万贯,陛下一次就拨出五十万贯给江湖用?这手笔……
“第二道。”赵桓继续写,“给皇城司江南各暗桩:即日起,成立‘江湖情报处’,专职收集、分析江湖各派动向。所有情报,一式两份,一份送汴京,一份……送姑苏‘赵炎’处。”
他写完,盖上私印,递给顾千帆。
“去吧。三日内,我要看到这两件事落实。”
“……臣领旨。”
顾千帆躬身退出,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御案后,赵桓正低头看着什么。晨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那一瞬间,顾千帆恍惚觉得,陛下的身形似乎比昨日挺拔了些,肩背的线条也……
他摇摇头,压下心中异样,快步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
赵桓从御案下取出一个檀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叠银票,面额从一百两到一万两不等;几块不同颜色的令牌,代表不同级别的权限;还有……一张人皮面具。
很精致的人皮面具,薄如蝉翼,贴在脸上几乎看不出破绽。这是皇城司的秘藏,据说是前朝宫廷匠人所制,流传至今只剩三张。
赵桓拿起面具,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眉目清朗,但眼底深处,已有金芒隐现。
他缓缓将面具覆在脸上。
冰凉,贴合,像第二层皮肤。
再抬头时,镜中已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二十三四岁年纪,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深邃,依然……偶尔会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金色。
“赵炎……”
他对着镜子,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从今天起,大宋皇帝赵桓,将有一个江湖身份。
一个神秘的富家公子,一个手握重金的“财神”,一个……即将搅动整个武林的人。
七日后,姑苏。
秋深了,太湖的水色由碧转苍,岸边芦花如雪,在风中起伏成一片银浪。
萧秋水站在胥门外的一家客栈二楼,望着窗外运河上往来的漕船。
父亲萧西楼三天前醒了。
虽然还很虚弱,不能下床,但总算保住了命。母亲孙慧珊日夜照料,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里的光,比在浣花溪时亮了许多。
“秋儿。”
孙慧珊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给你爹煎的药,趁热喝了吧。”
萧秋水接过,走到床边。
萧西楼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他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令牌……查到了吗?”
“查到了。”萧秋水喂父亲喝药,“是……皇帝的人。”
萧西楼手一颤,药汁洒出几滴。
“陛下?”他难以置信,“陛下为何要救我们?”
“为了江湖。”萧秋水放下药碗,将雨夜屋顶的对话,简要说了一遍。
萧西楼听完,久久不语。
窗外运河上,一艘漕船拉响汽笛,呜咽声在秋风中传得很远。
“抗金义军……”萧西楼喃喃道,“陛下……好大的手笔。”
“爹觉得可行吗?”
“可行不可行,都要做。”萧西楼握住儿子的手,“国难当头,江湖人若只顾私仇,与禽兽何异?秋儿,你答应陛下,是对的。”
“可是……”萧秋水低头,“我现在一无所有。浣花剑派没了,师兄弟死了,我拿什么组建义军?”
“你还有我。”孙慧珊走过来,坐在床边,“还有你爹。还有……浣花剑派散落在各地的弟子。”
她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名册。
“这是浣花剑派历代弟子名录。我抄了一份,把现在还可能在世的,都圈出来了。”
萧秋水接过名册,翻开。
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标注着籍贯、师承、最后已知去向。母亲用朱笔圈出了三十七个名字。
“这些人,大多在江南。”孙慧珊道,“有些开了武馆,有些做了镖师,还有些……隐姓埋名,过着普通日子。”
“他们会认我吗?”
“会。”萧西楼肯定道,“浣花剑派虽灭,但香火未断。你是掌门之子,持天下英雄令,他们……一定会认。”
萧秋水握紧名册。
三十七个人。
这是他重建浣花剑派,组建抗金义军……最初的火种。
“第一步。”萧西楼咳嗽两声,继续道,“找到这些人,以我的名义,召集他们来姑苏。”
“第二步,选一个地方,重建浣花剑派。不需要多大,有个落脚处就行。”
“第三步……”他看向儿子,“立威。”
萧秋水眼神一凛。
“傅天威。”他吐出这个名字。
“对。”萧西楼点头,“权力帮姑苏分舵,是你最好的立威对象。灭了他们,江湖人会看到你的实力;救了被他们欺压的百姓,江湖人会看到你的侠义。”
“可是……”萧秋水苦笑,“我现在重伤未愈,一个人怎么打?”
“谁说你是一个人了?”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萧秋水猛然转身。
门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站在门口,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深邃得让人心悸。
“赵……赵炎?”萧秋水愣住。
“是我。”赵桓——或者说,赵炎——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萧少侠,别来无恙。”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皇城司的暗桩,比你想象的多。”赵炎笑了笑,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而且,你住的这家客栈,本来就是暗桩的产业。”
萧秋水:“……”
“介绍一下。”赵炎看向床上的萧西楼,“这位就是萧掌门吧?晚辈赵炎,见过前辈。”
萧西楼挣扎着想坐直,被孙慧珊按住。
“赵公子……”萧西楼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听秋儿说,你是……”
“陛下的使者。”赵炎接话,“也是……你们的合作伙伴。”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
“这里是十万两。重建浣花剑派的启动资金。”
十万两!
萧秋水倒吸一口凉气。
浣花剑派鼎盛时,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过两三万两。赵炎一出手就是十万两?
“不够还有。”赵炎又取出一块令牌,“这是‘江湖情报处’的调令。凭此令,你可以调用皇城司在江南的所有情报资源。”
第三样东西,是一张地图。
姑苏城的地图,上面用朱笔标注了十几个红点。
“傅天威的势力分布。”赵炎指着地图,“分舵在阊门外,控制着胥门、盘门两处码头。手下三名香主:‘断魂刀’刘猛,驻守胥门码头;‘追命枪’孙彪,驻守盘门码头;‘毒秀才’文若虚,是分舵的军师,常驻分舵内。”
他顿了顿:“另外,傅天威本人,每旬逢三、六、九日,会去‘醉月楼’听曲。那是他相好,一个叫月娘的歌妓的场子。”
情报详细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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