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雨对酌（2/2）
萧秋水接过酒壶，喝了一口，然后缓缓道：“不多。只知道他们是江湖第一大帮，帮主李沉舟，武功盖世。副帮主柳随风，智谋过人。
他将自己知道的信息，一一道来。
赵桓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八大天王中，剑王屈寒山是广陵大侠，表面正派，实为权力帮卧底。”萧秋水说到这个名字时，声音发冷，“就是他，带人灭了浣花剑派。”
“屈寒山……”赵桓沉吟，“这个人，不简单。”
“你知道他？”
“知道一些。”赵桓道，“皇城司有他的档案。表面是广陵大侠，实则投靠了魔笛组织。”
“魔笛组织？”
“北荒势力。”赵桓淡淡道，“你可以理解为……金国的江湖代言人。”
萧秋水瞳孔一缩。
所以，屈寒山不仅是权力帮的卧底，还是金国的走狗？
“权力帮内部，派系林立。”赵桓继续道，“李沉舟和柳随风是一派，屈寒山是另一派。还有水王、火王等人，各自有各自的算盘。”
“他们为什么要夺天下英雄令？”
“为了整合江湖，对抗朝廷。”赵桓看向萧秋水，“或者说……为了在未来的乱世中，占据先机。”
乱世。
这个词，让萧秋水心中一沉。
“金兵真的会南下吗？”他问。
“会。”赵桓的回答斩钉截铁，“而且很快。最多三个月，黄河冰封，金兵铁骑就会踏过冰面，直逼汴京。”
三个月……
萧秋水握紧酒壶。
“朝廷……挡得住吗？”
“现在挡不住。”赵桓实话实说，“禁军腐败，粮草不足，军心涣散。如果按现在的样子，汴京……守不住。”
“那怎么办？”
“所以我要整顿。”赵桓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整顿朝纲，整顿军队，整顿……一切能整顿的。”
“然后，死守汴京。”
死守。
这两个字，重如千钧。
萧秋水看着赵桓。
这个年轻的皇帝，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决绝。
“你需要江湖的力量。”他明白了。
“对。”赵桓点头，“朝廷的军队，守城。江湖的义军，游击。内外配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你要我组建义军。”
“对。”赵桓看着他，“萧秋水，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江湖门派，各自为政，互不服气。你要让他们听你的，很难。”
“我知道。”萧秋水苦笑，“我连浣花剑派的弟子都不是了，拿什么服众？”
“你有天下英雄令。”赵桓道，“这是正统。你还有……我的支持。”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金牌，递给萧秋水。
金牌正面刻着“如朕亲临”，背面是龙纹。
“这是……”萧秋水震惊。
“御赐金牌。”赵桓道，“见金牌如见朕。必要时，你可以调动地方官府，调用粮草物资。”
“这太贵重了……”
“贵重？”赵桓笑了笑，“如果汴京守不住，这些，都是废铁。”
他拍了拍萧秋水的肩膀：“拿着。这是你的底气。”
萧秋水接过金牌，入手沉重。
这不仅是金牌，更是责任。
“我该怎么做？”他问。
“第一步，养伤。”赵桓道，“你和你父母，先在安全屋养伤。一个月后，等你父亲伤势稳定，你们离开汴京。”
“去哪里？”
“江南。”赵桓道，“金兵南下，汴京首当其冲。江南相对安全，而且……那里江湖门派众多，是组建义军的好地方。”
“具体地点？”
“临安。”赵桓顿了顿，“或者……姑苏。你自己选。”
萧秋水想了想：“姑苏吧。离汴京远些，也安静些。”
“好。”赵桓点头，“第二步，联络旧部。浣花剑派虽然覆灭，但应该还有散落各地的弟子。找到他们，以你父亲的名义，重建浣花剑派。”
“重建？”
“对。”赵桓道，“一个门派，是你的根基。没有根基，你拿什么号召武林？”
萧秋水明白了。
“第三步。”赵桓继续道，“以浣花剑派掌门之子的身份，联络江南各派。少林、武当、峨眉、青城……这些名门正派，是义军的中坚力量。”
“他们会听我的吗？”
“一开始不会。”赵桓实话实说，“所以，你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立威。”赵桓眼中闪过寒光，“找一个合适的对手，打一场漂亮的仗。让江湖人看到你的能力，看到你的决心。”
“对手……”
“权力帮在江南也有分舵。”赵桓道，“你可以从他们下手。”
萧秋水心中一动。
复仇，从江南开始？
“但记住。”赵桓郑重道，“不要冲动。谋定而后动。我会让皇城司在江南的暗桩配合你，提供情报支持。”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萧秋水忍不住问。
赵桓沉默片刻。
然后，他轻声道：“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一个……曾经的战友。”赵桓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越了时空，“他也像你一样，热血，正直，愿意为了守护而拼命。”
“后来呢？”
“后来……”赵桓的声音有些飘忽，“他死了。为了保护我，为了保护……我们的世界。”
萧秋水愣住了。
“所以。”赵桓转头，看向他，“我不想再看到那样的人死去。”
“我要给你力量，让你活下去。”
“然后，和我一起，守护这个天下。”
雨，不知何时停了。
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残月。
月光洒在湿漉漉的屋顶上，泛起银色的光。
两人坐在月光中，许久没有说话。
寅时三刻，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夜长谈，酒已喝光。
萧秋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我该走了。”他说。
赵桓点头：“记住我们的约定。”
“我会的。”萧秋水顿了顿，“陛下……你也要保重。”
赵桓笑了笑：“放心。朕的命，硬得很。”
萧秋水看着他，忽然单膝跪地。
“草民萧秋水，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这是臣服，也是承诺。
赵桓扶起他：“不必多礼。以后私下见面，你还是叫我赵炎。”
“……好。”
萧秋水起身，准备离开。
但走了两步，又回头。
“赵炎。”他问，“我们……还会见面吗？”
“会。”赵桓的回答很肯定，“等你在江南站稳脚跟，我会去找你。”
“什么时候？”
“明年春天。”赵桓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如果……汴京守得住的话。”
如果。
这两个字，让气氛沉重起来。
“一定会守住的。”萧秋水坚定道，“我会带着义军回来，和你一起守城。”
赵桓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
“我等你。”
萧秋水点头，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赵桓独自站在屋顶，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良久，才轻声道：“系统。”
“在。”
“记录：萧秋水，忠诚度提升至85，已达成‘初步信任’。”
“记录完成。当前萧秋水状态：忠诚度85/100，情绪：坚定/使命感，对宿主好感度：+50。”
“提示：‘江湖义军’支线已开启，预计完成时间：6-12个月。”
赵桓看着系统界面，眼中金芒微闪。
“6个月……来得及吗？”
“根据推演，金兵南下时间为靖康元年十二月。宿主有5个月准备时间。”
5个月。
整顿朝纲，整顿军队，整顿……一切。
时间，太紧了。
但，必须做。
赵桓深吸一口气，望向东方。
太阳，即将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萧秋水离开皇宫，回到城南客栈时，天已大亮。
他换下湿透的夜行衣，坐在床边，看着手中的两样东西。
黑色令牌。
御赐金牌。
一夜之间，他的命运，彻底改变。
从浣花剑派的幸存弟子，到……抗金义军的未来统帅？
萧秋水苦笑。
这担子，太重了。
但他没有退路。
浣花剑派三百条人命，父母的伤，师兄弟的死……这些血仇，必须报。
而赵桓，给了他报仇的机会。
也给了他为国效力的机会。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
萧秋水握紧令牌。
“爹，娘。”他轻声道，“我会报仇的。也会……守护这个天下。”
就像赵桓说的。
他治朝廷，我治江湖。
我们联手，救一救这大宋江山。
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民宅。
孙慧珊给昏迷的丈夫喂完药，坐在床边，默默垂泪。
三天了。
萧西楼还是没有醒。
大夫说，那一剑伤及肺腑，能保住命已是万幸。至于什么时候能醒……看天意。
“老爷……”孙慧珊握住丈夫的手，“你一定要醒过来。秋儿还需要你，浣花剑派……还需要你。”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孙慧珊擦干眼泪，起身开门。
萧秋水站在门外。
“娘。”
“秋儿！”孙慧珊一把抱住儿子，“你昨晚去哪了？娘担心死了……”
“我去查令牌的事了。”萧秋水轻声道，“娘，我见到那个人了。”
“谁？”
“留下令牌的人。”萧秋水顿了顿，“也是……救我们的人。”
孙慧珊愣住了。
“他是谁？”
萧秋水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皇帝。”
“什么？！”孙慧珊震惊，“陛下？怎么会……”
“就是他。”萧秋水将昨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赵桓眼中金芒的部分。
也省略了“烛龙”的存在。
只说，皇帝需要江湖力量抗金，所以救浣花剑派，所以……要自己组建义军。
孙慧珊听完，久久不语。
“娘，你怎么看？”萧秋水问。
孙慧珊看着儿子，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秋儿。”她轻声道，“这是条……很危险的路。”
“我知道。”
“但也是条……该走的路。”孙慧珊握住儿子的手，“你爹常说，习武之人，当以天下为己任。如今国难当头，我们江湖人，确实该站出来。”
“娘支持我？”
“支持。”孙慧珊点头，“但你记住，无论做什么，都要先保住性命。你爹已经这样了，娘不能再失去你。”
萧秋水眼眶一热。
“我会的。”
“还有。”孙慧珊想了想，“组建义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需要帮手。”
“我知道。等爹醒了，我……”
“不用等你爹。”孙慧珊打断他，“娘虽然武功不如你爹，但年轻时也在江湖走动过，认识一些人。等我们到了江南，娘帮你联络。”
萧秋水惊讶：“娘，你……”
“怎么？”孙慧珊笑了笑，“你以为娘只会相夫教子？”
她眼中闪过年轻时的锋芒：“当年，娘也是‘流云剑’孙慧珊，在江南一带，还算有点名气。”
萧秋水这才想起，母亲出身江南武林世家，年轻时也是名动一方的女侠。
只是嫁入浣花剑派后，相夫教子，渐渐淡出江湖。
“娘，谢谢你。”
“傻孩子。”孙慧珊摸了摸儿子的头，“我们是一家人。你爹的仇，浣花剑派的仇，还有……这国仇，我们一起报。”
萧秋水重重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福宁宫。
赵桓换下湿衣，坐在御案后。
顾千帆站在下方，汇报昨夜的情况。
“影卫发现有人潜入，追到文德殿屋顶时，被陛下叫退。”他顿了顿，“陛下，那人可是……”
“萧秋水。”赵桓淡淡道。
顾千帆松了口气：“那就好。臣还担心是权力帮的探子。”
“权力帮现在没空管皇宫。”赵桓道，“屈寒山重伤，鞠秀山也伤了，他们需要时间休整。”
“但不会太久。”顾千帆提醒，“权力帮睚眦必报，这次吃了亏，一定会报复。”
“我知道。”赵桓点头，“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
他看向顾千帆：“江南的暗桩，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妥当。”顾千帆道，“临安、姑苏、金陵、扬州，四大据点，各有一队影卫潜伏。只要萧公子到了江南，随时可以调用。”
“好。”赵桓想了想，“再派一队人，暗中保护萧家人。不要让他们发现。”
“臣明白。”
“还有。”赵桓顿了顿，“查一下，权力帮在江南的分舵，有哪些高手坐镇。把名单整理出来，交给萧秋水。”
“陛下是要……”
“让他练练手。”赵桓眼中闪过寒光，“复仇，从江南开始。”
顾千帆会意：“臣这就去办。”
他躬身退下。
赵桓独自坐在殿中，唤出系统界面。
“当前积分：850”
“主线任务“整军备武”进度：18%”
“支线任务“江湖义军”已开启，预计奖励：积分×2000，特殊道具×1”
“警告：金兵南下倒计时：63天”
63天。
两个月。
时间，真的不多了。
赵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火麟飞的记忆。
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
那些守护的誓言。
“这一次……”他轻声道，“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死去。”
“我会守护这个世界。”
“就像……曾经守护我的世界一样。”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
温暖，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