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浣花劫·暗手(1/2)
靖康元年,十月廿三,亥时三刻。
汴京城的秋夜已有了初冬的寒意,风从黄河方向吹来,带着水汽和隐约的硝烟味——那是北岸金兵大营日夜锻造兵器的烟火,隔着百里,依然能刺痛大宋子民的神经。
福宁宫里,烛火通明。
赵桓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三份奏折:兵部关于河北防线的紧急军情,户部追回赃款后的用度计划,以及……一份来自皇城司的密报。
皇城司,大宋最隐秘的谍报机构,直属皇帝,监察百官,刺探敌情。在赵桓登基前,这个机构几乎被李邦彦和梁师成架空,成了党争工具。但七天前,赵桓以雷霆手段撤换了皇城司使,启用了一个在档案里尘封多年的名字——顾千帆。
顾千帆,四十二岁,原皇城司指挥使,五年前因得罪蔡京被贬去岭南。此人背景干净,能力出众,最重要的是——系统扫描显示,他的忠诚度高达79点。
“陛下。”顾千帆此刻就站在御案前三步处,一身黑色劲装,腰佩狭刀,面容冷峻如石刻,“密报已核实三遍,确凿无疑。”
赵桓拿起那份密报,只有短短三行字:
“十月廿五子时,权力帮八大天王之剑王屈寒山、水王鞠秀山,率十九人魔之七,围攻蜀中浣花剑派。目的:夺取天下英雄令。内应:浣花剑派管家邱伯。”
十月廿五。
就是后天。
赵桓的手指在“浣花剑派”四个字上停顿。
萧秋水。
那个在醉仙楼有一面之缘的蓝衣少侠,眼神清澈如秋水的年轻人。他说过自己是浣花剑派弟子,此次来汴京是为查金银钱庄的案子……
“浣花剑派实力如何?”赵桓问。
“蜀中三大剑派之一,掌门萧西楼,江湖一流高手。门下弟子三百余,精锐约八十。”顾千帆回答得简洁,“但权力帮此次出动的是核心战力。剑王屈寒山,八王之首,武功深不可测。水王鞠秀山擅水战,但陆上功夫也在一流之列。七名人魔,每人都有中小门派掌门的实力。”
“胜算?”
“若无外援,浣花剑派……撑不过两个时辰。”
赵桓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萧秋水那双眼睛——清澈,坚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血和侠气。他说“路见不平,自然要管”时的神情,像极了火麟飞当年面对冥王大军时的样子。
守护。
这个词在赵桓心中回荡。
他守护的是大宋江山,是千万百姓。而萧秋水守护的,是江湖道义,是心中正义。本质上,并无不同。
“陛下。”顾千帆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皇城司在蜀中有十三名暗桩,是否……”
“不够。”赵桓睁开眼,眼中金芒流转,“从影卫中调人。”
影卫。
大宋皇帝最后的底牌,一支完全独立于禁军、皇城司之外的秘密武力。人数不详,编制不详,只听命于皇帝一人。在赵桓的记忆里,这支力量由太祖皇帝创立,历代只传皇帝口谕,不见于任何官方记载。
连系统对影卫的扫描都受到干扰——“警告:目标组织存在高维加密,部分信息无法读取。已知:影卫总数不超过百人,个体战力评估:江湖顶尖。”
“调多少?”顾千帆问。
“二十人。”赵桓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汴京地图前,“不,三十人。由你亲自带队。”
顾千帆瞳孔微缩:“陛下,影卫从未一次性出动如此多人。而且臣若离京,皇城司……”
“皇城司暂由副使代管。”赵桓转身,目光如炬,“顾卿,此行事关重大。朕不仅要你救浣花剑派,更要你查清两件事。”
“请陛下明示。”
“第一,天下英雄令究竟是什么?为何权力帮不惜灭门也要夺取?”
“第二。”赵桓顿了顿,“查权力帮帮主李沉舟的真实意图。此人……不简单。”
顾千帆单膝跪地:“臣领旨!”
“记住。”赵桓扶起他,“浣花剑派可以伤,可以败,但萧西楼夫妇……必须活。还有那个叫萧秋水的年轻人,护他周全。”
“臣明白。”
“去吧。即刻出发,昼夜兼程。”赵桓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这是朕的信物,蜀中所有暗桩,任你调遣。”
顾千帆双手接过,入手温润,正面雕龙,背面刻着一个篆体的“赵”字。
“臣,必不辱命!”
黑色身影消失在殿外。
赵桓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蜀中位置。
浣花剑派……萧秋水……
他忽然想起系统之前提示的“情缘任务”。难道救下浣花剑派,会影响与萧秋水的关系?还有那个“天下英雄令”,听起来像是能号令武林的东西。如果落在权力帮手里……
不,不能。
赵桓眼中闪过决断。
大宋已经内忧外患,江湖不能再乱。武林力量必须整合,但不是被权力帮这样的组织整合,而是……为抗金所用。
“系统。”他在心中唤道。
“在。”
“调出萧秋水当前状态。”
“扫描中……目标距离过远,需消耗积分进行远程感知。是否确认?”
“确认。”
“消耗积分50,剩余1200。”
“萧秋水当前状态:位于汴京城南驿馆,情绪:焦虑(担心师门),健康:良好。特殊状态:体内有微弱剑气共鸣(疑似浣花剑派传承激活)。”
剑气共鸣?
赵桓皱眉。是因为师门将遭大难,所以血脉或功法有所感应吗?
“能预知浣花剑派覆灭的后果吗?”
“进行因果推演需消耗200积分,是否继续?”
“继续。”
“推演中……”
半透明界面展开,浮现出数条时间线:
时间线A(无干预):浣花剑派覆灭,萧西楼夫妇战死,萧秋水成为唯一幸存者。获得“血仇”特质,武功突飞猛进,三年后单剑挑战权力帮,杀七名人魔,重伤剑王,最终死于李沉舟拳下。江湖震动,武林力量分散,抗金时无人统合。
时间线B(影卫介入但失败):浣花剑派仍覆灭,但萧西楼夫妇被影卫拼死救出,重伤隐退。萧秋水获得“赵”字令牌,开始追查神秘救援者身份。五年后查明真相,对朝廷态度复杂,既感恩又警惕。抗金时选择独善其身。
时间线C(影卫成功):浣花剑派伤亡惨重但未灭门,萧西楼夫妇幸存。萧秋水获得令牌,对“赵炎”(赵桓化名)产生怀疑与好奇。后续与权力帮对抗中逐渐发现李沉舟真实意图,最终选择与朝廷合作抗金。武林力量部分整合。
时间线D(最佳干预):……
“警告:推演最佳干预方案需额外消耗300积分,且成功率不足40%。是否继续?”
赵桓看着那些文字,尤其是时间线A里“死于李沉舟拳下”那几个字,心脏莫名一紧。
不。
不能让他死。
“兑换‘最佳干预方案’。”赵桓毫不犹豫。
“消耗积分300,剩余900。”
“方案生成中……”
新的界面弹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示:
核心目标:救萧西楼夫妇,保浣花剑派传承不灭,让萧秋水欠下“救命之恩”但不知皇帝身份。
关键节点:
1.影卫必须在剑王出手前赶到,拖住屈寒山。
2.水王鞠秀山擅水战,浣花溪是主战场,需提前布防水下陷阱。
3.内应邱伯是关键变数,必须在事发前控制或策反。
4.天下英雄令不能落入权力帮之手,但也不能由影卫带走——应“意外”落入萧秋水手中。
5.留“赵”字令牌,制造神秘感,为后续接触铺垫。
风险:影卫可能暴露,引发权力帮对朝廷的警惕。成功率预估:52%。
52%……
一半多一点。
但够了。
赵桓提笔,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唤来一个小太监。
“速将此信送往城南驿馆,交给一位叫萧秋水的少侠。记住,亲手交给他,不得经任何人之手。”
“遵旨。”
小太监退下后,赵桓走到窗边,望向南方。
夜色如墨,星辰稀疏。
“萧秋水……”他轻声自语,“这次,朕赌一把。”
同一时间,汴京以南三百里,官道上。
三十匹快马如黑色闪电般撕裂夜幕。马蹄裹着厚布,踏地无声;骑士全身黑衣,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双冷冽的眼睛。
影卫。
大宋最神秘的武力,此刻倾巢而出——不,是三分之一的力量倾巢而出。
顾千帆一马当先,手中马鞭不停挥落。从汴京到蜀中浣花溪,一千八百里路,他们要在三十六个时辰内赶到。
这意味着,每天要奔行六百里。
换马不换人,吃喝都在马上。
这是玩命的赶路。
“指挥使!”身旁一名影卫策马靠近,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模糊,“前方五十里是襄阳驿,是否换马?”
“换。”顾千帆言简意赅,“通知襄阳暗桩,准备三十匹最好的河曲马,喂足精料。另外,准备干粮、清水、金疮药。”
“是!”
影卫打马而去。
顾千帆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隐星稀,正是夜行好时机。但他心中却有一丝不安——不是对任务的不安,而是对……陛下的不安。
这位新登基的年轻皇帝,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顾千帆在岭南五年,虽远离朝堂,但对汴京局势并非一无所知。他知道太子赵桓性格仁弱,优柔寡断,被太上皇和权臣架空。他本以为这次被召回,是要在皇城司这个烂摊子里混日子,等新帝被废或驾崩,再被贬一次。
但七天前,他第一次见到赵桓时,就知道自己错了。
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但偶尔,会闪过转瞬即逝的金芒,像某种沉睡的猛兽在苏醒。
更让顾千帆震撼的是陛下的手段。
七天,仅仅七天。
扳倒李邦彦(虽然对外称暴毙),清理户部贪腐,追回六十八万贯赃款,启用宗泽、李纲等实干派,整顿皇城司……每一件事都干净利落,每一步都精准狠辣。
这哪里是仁弱太子?分明是……雄主之姿。
而现在,陛下又为了一个江湖门派,动用了影卫。
值得吗?
顾千帆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这条命是陛下从岭南捞回来的。士为知己者死,就这么简单。
“指挥使!”又一名影卫靠近,“刚收到蜀中暗桩飞鸽传书——权力帮的人,已经到浣花溪附近了。比预计早了一天。”
顾千帆瞳孔一缩:“多少人?”
“明面上三十余人,但暗桩怀疑还有伏兵。另外……”影卫顿了顿,“内应邱伯,三天前突然离开浣花剑派,说是去成都采购药材,至今未归。”
“什么时候离开的?”
“十月廿一下午。”
今天廿三,已经两天了。
顾千帆心中警铃大作。
太巧了。
围攻前三天,内应突然离开?是怕被波及,还是……另有任务?
“传令!”他厉声道,“全速前进!务必在廿四日亥时前赶到浣花溪!”
“是!”
马鞭挥落,三十匹快马如离弦之箭,射向南方黑暗。
十月廿四,酉时,浣花溪。
秋日的蜀中,层林尽染。浣花溪从青城山深处蜿蜒而下,水清见底,两岸枫红如火。溪畔,一片白墙黑瓦的建筑依山而建,飞檐斗拱,气派不凡——正是浣花剑派。
但今日的浣花剑派,气氛有些诡异。
练武场上,弟子们仍在照常练剑,但教习的几位师叔眉头紧锁,不时望向山门方向。议事堂里,掌门萧西楼和夫人孙慧珊对坐,面前摊着一封刚刚收到的信。
信是萧秋水从汴京寄来的,只有短短几句:
“父母大人敬启:儿在汴京一切安好,金银钱庄之事已有眉目。然近日江湖风声紧,闻权力帮或有异动,请务必加强戒备,小心内贼。儿不日即归。”
落款是三天前。
“秋儿这信……”孙慧珊蹙眉,“说得含糊,但字里行间透着不安。”
萧西楼五十出头,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有儒侠风范。他放下信,叹了口气:“权力帮……这些年势力膨胀太快。李沉舟此人,深不可测。”
“老爷觉得,他们真会对浣花剑派动手?”
“天下英雄令。”萧西楼吐出五个字。
孙慧珊脸色一变。
天下英雄令,是百年前武林盟主所铸,持令者可号令江湖,莫敢不从。三十年前,此令意外落入浣花剑派手中,一直被秘密保管,成为历代掌门才知道的秘密。
“他们怎么会知道……”孙慧珊声音发颤。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萧西楼起身,走到窗前,“这些年,我总觉得派里有不对劲的地方。有些消息走漏得太快,有些弟子死得太蹊跷……”
“老爷是说……”
“有内鬼。”萧西楼转身,眼神锐利,“而且地位不低。”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掌门!不好了!”一名弟子冲进来,脸色煞白,“邱伯……邱伯他……”
“邱伯怎么了?”
“邱伯的尸体……在浣花溪下游被发现了!”弟子声音发抖,“是……是中毒死的!”
萧西楼和孙慧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邱伯,浣花剑派管家,伺候萧家三十年了。三天前说去成都采购药材,怎么会死在溪里?还是中毒?
“带我去看。”萧西楼沉声道。
浣花溪下游,一片乱石滩。
几名师叔和十几名弟子围在那里,中间躺着一具尸体,正是邱伯。尸体已经泡得有些发白,但面容还能辨认——七窍流血,嘴唇发黑,典型的毒发身亡。
“什么时候发现的?”萧西楼问。
“半个时辰前。”二师弟萧东广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毒很烈,见血封喉。但奇怪的是……尸体上没有外伤,毒是怎么下的?”
“嘴里。”萧西楼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是自己服毒的。”
“自杀?”孙慧珊难以置信,“邱伯为什么要……”
话没说完,她忽然明白了。
内鬼。
邱伯就是那个内鬼。他提前离开,是因为知道权力帮要动手,怕被波及。但为什么又死了?是被灭口,还是……任务失败后的自我了断?
“掌门!”又一名弟子飞奔而来,这次声音更慌,“山门外……来了好多人!都穿着黑衣,带着兵器!”
该来的,还是来了。
萧西楼深吸一口气:“敲警钟!所有弟子,备战!”
“是!”
铛——铛——铛——
急促的钟声响彻浣花溪。
练武场上的弟子们迅速集结,拔剑,列阵。女弟子和年幼的弟子被护送到后山密室。几位师叔各带一队,守住前院、中庭、后堂。
萧西楼和孙慧珊并肩站在大殿前,望着山门方向。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山门外,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来。
为首两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
高的那个,一身青衫,腰悬长剑,面容冷峻如冰——剑王屈寒山。
矮的那个,圆脸笑面,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水王鞠秀山。
身后,七道身影如鬼魅般散开,占据各个要害位置。十九人魔之七:百毒神魔华孤坟、铁腕神魔傅天义、三绝剑魔孔扬秦、瘟疫人魔余哭余、一洞神魔左常生、飞刀神魔沙千灯、铁骑神魔阎鬼鬼。
再后面,是二十余名权力帮精锐。
“萧掌门。”屈寒山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交出天下英雄令,饶你满门不死。”
萧西楼冷笑:“屈寒山,你堂堂广陵大侠,竟也是权力帮的走狗。这些年,骗得江湖好苦。”
“各为其主罢了。”屈寒山不为所动,“令在何处?”
“有本事,自己来取。”
“好。”
屈寒山拔剑。
剑光如秋水,映着残阳,红得刺眼。
那一剑,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剑锋划过的轨迹。
但萧西楼的脸色,却瞬间凝重。
因为这一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浣花剑派绝学“浣花九式”,以轻灵迅疾着称。但屈寒山的剑,却重如泰山,慢如龟爬——这是以拙破巧,以重克轻。
“我来!”
萧东广抢先出手,长剑如虹,直刺屈寒山咽喉。
他是萧西楼的胞弟,武功仅次于掌门,这一剑已得浣花剑法七分真传。
但屈寒山看都没看,左手屈指一弹。
叮!
萧东广的剑,断了。
不是被震断,是被一道无形剑气,从中间精准地切成两段。
“噗——”萧东广吐血倒飞,胸口一道剑痕深可见骨。
一招。
仅仅一招,浣花剑派第二高手,重伤。
全场死寂。
权力帮那边,鞠秀山笑呵呵地拍手:“剑王好功夫!这‘弹指剑气’,怕是已入化境了吧?”
屈寒山没理他,剑锋依旧指着萧西楼:“下一剑,取你性命。”
萧西楼握紧了剑。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但掌门可以战死,不能投降。
“夫人。”他轻声道,“带秋儿的剑,从密道走。去汴京,找他。”
孙慧珊泪如雨下,却咬牙点头:“老爷……保重。”
“走!”
萧西楼一声厉喝,剑出如龙!
浣花九式之“落英缤纷”——剑光化作漫天飞花,虚实难辨,笼罩屈寒山全身。
这是拼命的招式。
但屈寒山只是摇了摇头。
“花哨。”
他举剑,下劈。
很简单的一记竖劈。
但剑锋所过之处,所有剑花尽数湮灭。萧西楼的剑被震得脱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掌门!”
“爹!”
弟子们惊呼,想要冲上来。
但权力帮的七名人魔动了。
华孤坟洒出一片毒雾,三名弟子瞬间倒地抽搐;傅天义铁拳轰出,两名师叔吐血飞退;孔扬秦三剑连刺,五名弟子咽喉中剑;余哭余怪笑一声,瘟疫散开,更多人倒下……
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浣花剑派的弟子虽然精锐,但和这些成名多年的魔头相比,差距太大了。
萧西楼看着倒下的弟子,目眦欲裂。
“屈寒山!我跟你拼了!”
他弃剑,双掌拍出,用的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但屈寒山只是侧身,剑锋一转。
噗嗤。
长剑贯穿萧西楼的右胸。
“爹——!!!”
一声凄厉的呼喊,从后山方向传来。
是萧秋水。
他赶回来了。
萧秋水是半个时辰前赶到的。
他从汴京日夜兼程,跑死了三匹马,终于在日落前赶到浣花溪。但看到的,却是山门外的黑衣人群,和山门内冲天的火光。
“不……不……”
他疯了一样冲上山。
然后,看到了练武场上的惨状。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师兄的,师弟的,师叔的……还有,父亲的。
萧西楼被长剑贯穿,钉在大殿前的石柱上,鲜血顺着柱子流下,染红了青石板。
“爹——!!!”
萧秋水扑过去,却被一道掌风震开。
出手的是鞠秀山。
“哟,萧公子回来了?”水王笑呵呵的,“正好,一家人整整齐齐。”
“我杀了你!!!”
萧秋水拔剑,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但他太弱了。
在醉仙楼能轻松击败钱庄打手,在权力帮天王面前,却如孩童般无力。
鞠秀山只是随手一挥,铁胆飞出,击中萧秋水胸口。
咔嚓。
肋骨断了三根。
萧秋水吐血倒地,剑也脱手。
“秋儿!”孙慧珊从后山冲出来,看到儿子重伤,丈夫被钉在柱上,几乎晕厥。
“娘……快走……”萧秋水挣扎着想爬起来。
“走不了啦。”鞠秀山摇头,“今天,浣花剑派,鸡犬不留。”
他抬手,又要发暗器。
但就在这时——
咻!
一道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鞠秀山脸色一变,侧身闪避。
一支黑色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入身后墙壁,入石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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