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帝王第一课（1/2）
子时三刻，雨彻底停了。
赵桓从福宁宫的密道返回时，梁师成已经在寝殿外候了半个时辰。老宦官垂手而立，面色如常，但混沌善良气场的感知告诉赵桓——这人的情绪场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表面平静，底下翻涌着焦虑、猜疑，还有一丝……杀意？
“陛下。”梁师成躬身，“您回来了。”
“嗯。”赵桓脱下湿透的斗篷，随手扔给旁边的小太监，“更衣。”
宫人们无声地忙碌起来。热水、干衣、姜汤，一切井然有序。赵桓坐在铜镜前，任由宫女为他梳理头发，目光却透过镜面，观察着身后的梁师成。
“梁伴伴。”他忽然开口，“朕出宫这段时间，宫里可有什么事？”
梁师成眼皮微抬：“回陛下，一切如常。只是……太上皇那边派人来问，说陛下登基已七日，何时去艮岳请安？”
请安？
赵桓心中冷笑。那个把烂摊子扔给儿子，自己躲去修道享乐的父亲，现在倒摆起太上皇的架子了。
“告诉父皇，朝政繁忙，待朕处理完几件急务，自会前去。”他淡淡道，“另外，传旨：明日卯时，文德殿大朝会，在京五品以上官员，一律参加。”
“遵旨。”梁师成顿了顿，“陛下，明日朝会……要议何事？”
赵桓从镜中看着他：“议战，议钱，议人。”
六个字，字字千钧。
梁师成躬身更深：“老奴明白了。”
更衣完毕，宫人退下。赵桓走到书案前，摊开那封从千金坊带回来的密信。烛火跳动，将信纸上的字迹映得忽明忽暗。
通敌。
卖国。
这些词在史书里见过无数次，但真正握在手里，才知道有多沉重。这薄薄一张纸，背后是千万将士的鲜血，是无数百姓的性命，是……这个国家最后的尊严。
“系统。”赵桓在脑海中唤道。
“在。”
“这封信，能作为铁证吗？”
“扫描中……纸张为汴京‘文宝斋’特制，墨迹为徽州松烟墨，花押经比对与李邦彦私人印鉴吻合度97.3%。可作为关键证据。但提示：仅凭一封信，难以扳倒宰相。需配合其他证据链。”
“我知道。”赵桓将信收起，“所以要先动户部。”
户部管钱，管粮，管军饷。李邦彦要通敌，必然要在户部安插人手，挪用款项，做假账。只要从户部打开缺口，就能顺藤摸瓜，牵出整个网络。
更重要的是——没钱，打不了仗。
“叮——”
“检测到宿主战略意图——触发新手任务：整顿户部贪腐”
“任务背景：大宋户部积弊多年，贪腐成风。据系统扫描，户部近年账目亏空达三百万贯，其中至少一百五十万贯流入私人腰包或不明去向。若不整顿，军饷粮草将无从筹集，抗金大业必成空谈”
“任务要求：一月之内，彻查户部贪腐，揪出核心贪官网络，追回至少五十万贯赃款”
“任务奖励：积分×1000，解锁‘初级帝王心术’，获得‘汉唐明君教导’模块（限时）”
“失败惩罚：国库进一步空虚，军心溃散，金兵南下时将无钱御敌”
一个月。
五十万贯。
赵桓揉了揉眉心。时间紧，任务重。而且他初登大宝，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系统，有什么建议？”
“建议宿主采用‘连环局’策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具体方案如下——”
系统界面展开，浮现出一套详细的计划：
第一步：明面上，以筹备军饷为由，要求户部在十日内筹集一百万贯。观察户部官员反应，锁定可疑目标。
第二步：暗中派遣心腹，调查户部近年账目，重点核查与金国边境贸易、军械采购、赈灾款项等条目。
第三步：设饵钓鱼。伪造一份“金国密使联络名单”，故意泄露给户部可疑官员，看谁会上钩销毁或传递消息。
第四步：收网。利用朝会时机，当众发难，人赃并获。
计划很周密，但……
“心腹？”赵桓苦笑，“朕现在，有心腹吗？”
孙傅算一个，但他是兵部尚书，不懂查账。吴敏中立，未必可靠。禁军将领大多听命于太上皇和旧党。至于太监……梁师成？
不，这个人太危险。
“提示：宿主可启用‘前世能力库’。火麟飞作为超兽战队队长，具备‘团队领袖’特质，可短时间内提升他人忠诚度与执行力。但需消耗大量精神值。”
团队领袖……
赵桓闭上眼睛，回忆那些并肩作战的画面。天羽、苗条俊、龙戬、泰雷、夜凌云、风耀、风影……他们性格各异，能力不同，但都愿意把性命托付给他。
为什么？
因为他从不把他们当棋子，当工具。他真心对待每一个人，了解他们的长处与弱点，在关键时刻给予信任，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赵桓喃喃道，“原来如此。”
这不是权术，是真心。
但帝王之路，光有真心够吗？
他想起史书上的那些明君：汉高祖刘邦，疑心重，杀功臣，但能用人；唐太宗李世民，玄武门之变杀兄逼父，但开创贞观之治；汉武帝刘彻，多疑薄情，但开疆拓土……
他们都有共同点：懂得将个人情感与国家大义分开。对亲人、朋友可以薄情，但对百姓、对江山，必须有大爱。
“小爱化大爱……”赵桓睁开眼，眼中金芒流转，“我明白了。”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三个名字：
孙傅（兵部尚书，主战，忠诚度预估：75/100）
张叔夜（枢密院副使，老将，忠诚度预估：65/100）
李纲（太常少卿，主战派新锐，忠诚度预估：80/100）
这三个人，是他在赵桓记忆里筛选出的可用之人。孙傅已用，张叔夜年迈但正直，李纲官职不高但敢言。
还不够。
他需要懂钱粮的人。
笔尖停顿，又写下两个名字：
赵鼎（户部员外郎，年轻，背景干净）
宗泽（磁州知州，在地方整顿吏治有名，可调回京）
“来人。”赵桓扬声道。
梁师成推门而入：“陛下。”
“传旨：即刻调磁州知州宗泽回京，任户部侍郎。另，擢户部员外郎赵鼎为户部郎中，协助宗泽办事。”赵桓顿了顿，“再传孙傅、张叔夜、李纲三人，即刻入宫议事。”
“现在？”梁师成抬头看了一眼更漏，“陛下，已是丑时……”
“军情紧急，顾不得时辰。”赵桓摆手，“快去。”
“……遵旨。”
梁师成退下后，赵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远处，汴京城的灯火稀疏，大部分百姓已沉入梦乡。他们不知道，这座城的命运，正在这个深夜里被悄然改写。
“系统。”赵桓轻声道，“开启‘汉唐明君教导’模块。”
“模块加载中……”
“警告：此模块为高维知识灌注，将消耗宿主大量精神值，并可能引发记忆冲突。是否继续？”
“继续。”
“确认。开始灌注——”
嗡——
赵桓感到大脑一阵刺痛，无数画面、声音、文字如潮水般涌入：
——未央宫中，刘邦与群臣宴饮，醉醺醺地说：“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
——太极殿上，李世民对魏征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朕常保此三镜，以防己过。”
——未央宫深处，刘彻对卫青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朕要的不是一时安宁，是千秋功业。为此，朕可以负尽天下人，唯独不负这江山社稷。”
——还有汉武帝晚年的轮台罪己诏：“朕即位以来，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自今事有伤害百姓，糜费天下者，悉罢之。”
明君与暴君，往往一线之隔。
用人与疑人，需要微妙平衡。
大爱与小爱，必须做出取舍。
赵桓扶着窗棂，额头渗出冷汗。这些帝王的经验、教训、权谋、心术，正在与他原本的记忆融合，与火麟飞的灵魂共鸣。
他看见刘邦在鸿门宴上的隐忍，看见李世民在玄武门前的决绝，看见刘彻罢黜百家时的冷酷，也看见他们治理天下时的勤勉，爱护百姓时的真诚。
“原来……这就是帝王。”赵桓喃喃道，“不是无情，而是情太多，必须分出轻重。不是多疑，而是责任太重，不敢轻信。”
“灌注完成。”
“解锁能力：初级帝王心术”
“效果：可感知朝臣忠诚度（数值化），洞察其隐藏意图（概率性）。消耗精神值，目标越复杂消耗越大。”
“当前精神值：18/100（警告：低于10将陷入昏迷）”
赵桓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他看向系统界面，新能力已经激活。视野中，每个人的头顶都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数字：
梁师成：忠诚度31/100（表面恭敬，暗藏异心）
刚进来的小太监：忠诚度45/100（畏惧，无特殊意图）
门外侍卫：忠诚度58/100（职责所在，暂无二心）
很实用，但消耗也大。就这么几眼，精神值又掉了2点。
“陛下，孙尚书他们到了。”梁师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宣。”
孙傅、张叔夜、李纲三人鱼贯而入。
孙傅五十出头，面容刚毅，眼中带着血丝，显然这几日没睡好。张叔夜已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腰杆挺直，有老将风范。李纲最年轻，三十五六岁，眉宇间有书卷气，也有锐气。
三人跪拜：“臣等叩见陛下。”
“平身，赐座。”赵桓坐在御案后，目光扫过三人头顶。
孙傅：忠诚度78/100（主战派核心，对陛下近期表现极为振奋）
张叔夜：忠诚度67/100（老成持重，观望中，但忠于大宋）
李纲：忠诚度83/100（理想主义者，视陛下为中兴希望）
数字在跳动，随着他们的情绪波动而变化。李纲的忠诚度最高，但也是最容易失望的那种人。张叔夜最稳，但也最难打动。
“深夜召三位爱卿来，是为两件事。”赵桓开门见山，“第一，金国细作网络，朕已掌握部分证据。”
他将密信放在桌上。
孙傅第一个拿起，看完后脸色铁青：“李邦彦！他竟敢……”
“通敌卖国，罪不容诛。”张叔夜沉声道，“但陛下，仅凭一封信，恐怕难以定宰相之罪。李邦彦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贸然动手，恐生变乱。”
“所以有第二件事。”赵桓道，“整顿户部，筹钱，筹粮，筹军饷。”
李纲眼睛一亮：“陛下要动户部？”
“不错。”赵桓点头，“金兵南下在即，若无钱粮，纵有百万大军也是虚设。而户部亏空严重，贪腐成风，必须彻查。”
孙傅皱眉：“可户部尚书王黼是李邦彦的人，侍郎、郎中大多也是旧党。要查户部，等于直接与李邦彦开战。”
“那就开战。”赵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朕登基那日说过，绝不割地，绝不称臣。要战，就要有钱。谁挡朕筹钱，谁就是朕的敌人。”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这位年轻的皇帝，和传闻中那个优柔寡断的太子，判若两人。
“陛下要臣等怎么做？”李纲率先表态。
“孙尚书。”赵桓看向孙傅，“你明日朝会上，以兵部名义，向户部索要一百万贯军饷，限期十日。态度要强硬，最好当众与王黼争吵。”
孙傅会意：“臣明白。这是打草惊蛇，看他们如何应对。”
“张老将军。”赵桓又看向张叔夜，“你以枢密院名义，调阅户部近三年军械采购账目。理由嘛……就说怀疑有人以次充好，贻误军机。”
张叔夜沉吟：“这需要陛下手谕。”
“朕给你。”赵桓提笔就写，“记住，重点查与金国边境贸易相关的条目。特别是去年真定、太原失守前，那几批‘丢失’的军粮。”
“臣领旨。”
“李卿。”最后看向李纲，“你官职不高，反而好办事。朕要你暗中联络御史台、谏院中正直敢言之士，收集户部官员贪腐线索。记住，要秘密进行，名单只报给朕一人。”
李纲激动起身：“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布置完毕，赵桓缓了缓语气：“三位爱卿，此事凶险。李邦彦党羽遍布朝野，宫中也有耳目。你们行事，务必小心。若遇危险，可随时入宫见朕。”
这话说得真诚。三人心中都是一暖。
孙傅拱手：“陛下放心，臣等既食君禄，当分君忧。纵有万险，亦在所不辞！”
张叔夜也道：“老臣这把年纪，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能为大宋尽最后一份力，死而无憾。”
李纲更是热泪盈眶：“陛下有此决心，大宋中兴有望！臣愿肝脑涂地！”
忠诚度数字齐齐跳动：
孙傅：78→82
张叔夜：67→71
李纲：83→87
真心换真心。
赵桓心中感慨。帝王心术不是玩弄权谋，而是以诚待人，以国事为重。当你真心为这个国家着想时，自然会有志同道合的人追随。
“好。”他起身，“那就有劳三位了。今日之事，绝不可泄露。”
“臣等明白！”
三人退下后，赵桓独自坐在殿中。
更漏滴答，已是寅时。
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而明天的朝会，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系统。”他唤道，“调出户部主要官员资料。”
“加载中……”
半透明界面展开，列出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简略信息和忠诚度预估：
王黼（户部尚书）：李邦彦心腹，贪腐严重，忠诚度22/100
蔡攸（户部侍郎）：蔡京之子，墙头草，忠诚度41/100
梁扬祖（户部侍郎）：梁师成远亲，管漕运，忠诚度35/100
朱勔（户部郎中）：花石纲主管，巨贪，忠诚度18/100
……
一个个看下来，忠诚度超过50的，竟然只有两个员外郎。整个户部，几乎烂透了。
“难怪国库空虚……”赵桓冷笑，“这些蛀虫，该清一清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推演明天的局面。
孙傅当众索要军饷，王黼必然推诿。争吵中，可以观察哪些官员站在王黼一边，哪些保持沉默，哪些面露难色。
张叔夜调阅账目，会触动某些人的神经。谁跳出来反对，谁就是心里有鬼。
而李纲在暗中收集线索，双管齐下。
但这还不够。
还需要一个……饵。
赵桓睁开眼，眼中闪过金芒。
“系统，兑换‘伪造文书’道具。”
“兑换‘高级伪造文书（一次性）’需积分200，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请指定伪造内容。”
赵桓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金国密使联络名单——含汴京潜伏人员七名，其中户部官员三名，禁军将领两名，宫中内侍一名，身份待核实。”
顿了顿，又补充：“名单藏于户部档案库丙字三号柜，夹在‘靖康元年春赋税总录’封皮内衬。”
“伪造中……完成。获得道具：伪造的密使名单（逼真度95%）”
一张泛黄的纸出现在桌上，墨迹半干，看起来像是藏了很久。上面用密文写着一串代号和联络方式，最后还有一个残缺的狼头印记——金国细作的标志。
赵桓将名单折好，塞入一个普通的信封。
接下来，就是如何让这封信“自然”地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他想了想，唤来一个小太监。
“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战战兢兢：“回陛下，奴婢叫小顺子。”
忠诚度：49/100（胆小，但无恶意）
“小顺子，朕交给你一件事。”赵桓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明日辰时，你去户部衙门，找档案库的看守老吴，就说梁公公让你送个东西。把这封信给他，让他放在丙字三号柜里，不要声张。”
小顺子接过银子和信，手在发抖：“陛下，这……梁公公那边……”
“梁公公那边，朕自会交代。”赵桓看着他，“办好了，朕赏你。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办好！”
小顺子退下后，赵桓揉了揉太阳穴。
精神值只剩12点了，必须休息。
他躺到榻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还在运转：
王黼看到军饷要求，会怎么做？大概率是拖，然后找李邦彦商量。李邦彦会让他做假账，虚报开支，或者从其他地方挪用。
而那份伪造的名单一旦“被发现”，户部里有鬼的人就会坐不住。他们会想办法销毁证据，或者……传递消息给金国。
到时候，谁动，谁就是内奸。
很简单的陷阱，但往往最有效。
“火麟飞……”赵桓在意识模糊前，喃喃自语，“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没有回答。
只有记忆碎片闪过：超兽战队面对冥界大军时，火麟飞总是冲在最前面。他说，队长就是要保护队友，承担最危险的任务。
而现在，他是皇帝。
他要保护的，是这个国家，是千万百姓。
责任更重，道路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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