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帝王第一课(2/2)
但……本质是一样的。
守护。
带着这个念头,赵桓沉沉睡去。
窗外,东方渐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卯时正,文德殿。
百官已列队完毕。文官在东,武将在西,按照品级从殿内一直排到殿外广场。所有人都穿着朝服,手持笏板,低眉垂目,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张感。
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谁都知道,不会太平。
“陛下驾到——”
唱喏声起,赵桓从后殿走出,登上御阶,端坐龙椅。
他今天穿着正式的衮服,头戴冕旒,珠帘垂下,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透过缝隙,百官能看见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响起,声震殿宇。
“平身。”赵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百官起身,垂手而立。
按照惯例,先由宰相奏事。但李邦彦被软禁,宰相之位空缺,便由次相白时中出列。
白时中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臣,圆滑世故,从不站队。他奏了几件无关紧要的政务:某地祥瑞,某官致仕,某处堤坝修缮……
都是套话。
赵桓静静听着,目光扫过下方。
帝王心术全力运转,精神值以每分钟1点的速度下降。但效果显着——他看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
王黼(户部尚书):忠诚度21/100,情绪:焦虑,隐藏意图:尽快联系李邦彦
蔡攸(户部侍郎):忠诚度40/100,情绪:观望,隐藏意图:若王黼倒台,设法接任
梁扬祖(户部侍郎):忠诚度34/100,情绪:不安,隐藏意图:担心漕运账目被查
朱勔(户部郎中):忠诚度17/100,情绪:恐惧,隐藏意图:销毁花石纲相关证据
还有更多:兵部、吏部、刑部……每个官员头顶的数字都在跳动,情绪场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大网。
“白相所奏,准。”赵桓终于开口,“诸位爱卿,还有何事?”
短暂的沉默。
然后,孙傅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他声音洪亮,“金兵南下,军情紧急。兵部已拟定防御方略,但……缺钱。”
两个字,像石头砸进水面。
王黼眼皮一跳。
“缺多少?”赵桓问。
“初步估算,需一百万贯。”孙傅道,“用于招募新兵、购置军械、加固城防、储备粮草。此乃保汴京、卫社稷之急需,请陛下恩准,命户部即刻拨付!”
一百万!
殿内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这不是小数目。去年全国赋税总收入,也不过八百万贯。一百万,相当于八分之一。
“王尚书。”赵桓看向户部队列,“兵部所需,户部可能筹措?”
王黼硬着头皮出列:“回陛下,户部……户部近年开支浩繁,国库空虚,一时恐怕难以凑齐百万之数。”
“那能凑多少?”
“这个……需容臣回去核算。”
“核算?”孙傅冷笑,“王尚书,军情如火,金兵已过黄河,你还要核算到什么时候?十日!最多十日,兵部要见到钱!”
“孙尚书这是强人所难!”王黼也怒了,“百万贯不是小数目,岂是说拿就拿?户部账目复杂,需时间……”
“复杂?”孙傅步步紧逼,“是账目复杂,还是有人把国库的钱,装进了自己腰包,所以账目才复杂?”
这话太直白了!
殿内一片哗然。
王黼脸色煞白:“孙傅!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了就知道!”孙傅转向赵桓,跪地,“陛下!臣请彻查户部账目!若户部清白,臣愿领诬告之罪!若户部有鬼……请陛下严惩贪腐,以正朝纲!”
好戏开场了。
赵桓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这……王尚书是朝廷重臣,岂能轻易怀疑?孙尚书,你有证据吗?”
“臣没有证据,但臣有疑点!”孙傅大声道,“去年真定失守前,朝廷拨付二十万贯军饷,真定守军却说只收到五万。今年春,黄河赈灾款三十万贯,灾民所得不足十万。钱去哪儿了?臣请陛下明察!”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进王黼心里。
他冷汗涔涔,求助地看向其他官员。但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此刻都低下了头。
墙倒众人推。
“陛下!”王黼跪下了,“臣冤枉!户部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可随时查验!孙尚书无凭无据,污蔑朝廷重臣,其心可诛!”
“那就查啊!”孙傅针锋相对,“王尚书既然坦荡,何惧查验?”
两人在殿上争吵起来。
赵桓静静看着,不发一言。
他在等。
等另一个人出场。
果然,片刻后,张叔夜出列了。
“陛下,老臣有话说。”
争吵暂停。所有人都看向这位三朝老将。
“张卿请讲。”赵桓道。
“老臣在枢密院,近日接到边军奏报。”张叔夜声音沉稳,“言去年拨付的军械,多有劣质。箭矢无镞,刀剑易折,甲胄薄如纸。老臣怀疑,有人在中饱私囊,以次充好。”
他顿了顿,看向王黼:“而军械采购,正是户部与工部共同负责。王尚书,此事你可知情?”
又一把刀!
王黼腿都软了:“张老将军,此事……此事需查证……”
“那就查。”张叔夜从袖中掏出一份奏折,“老臣已调阅户部近三年军械采购账目,发现多处疑点。请陛下御览。”
太监接过奏折,呈给赵桓。
赵桓翻开,扫了几眼,脸色渐渐沉下来。
“王黼。”他合上奏折,声音冰冷,“建中靖国元年,采购箭矢五十万支,单价二十文。而市价仅八文。崇宁三年,采购战刀一万柄,单价五贯。而工部造价仅一贯五百文。这些差价……去哪儿了?”
数字具体,时间精确。
王黼瘫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殿内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陛下这是有备而来。户部,要完了。
“陛下!”忽然,一个年轻官员出列,是李纲,“臣也有本奏!”
“讲。”
“臣近日收到民间举告,言户部郎中朱勔,借花石纲之名,强征民财,逼死百姓十七人!所敛钱财,尽入私囊!这是状纸,请陛下过目!”
第三把刀!
朱勔脸色惨白,直接晕了过去。
赵桓看着殿下的乱象,心中毫无波澜。
这就是朝堂。平日里道貌岸然,一旦失势,便是众叛亲离。
“够了。”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王黼,朱勔,革去官职,押入天牢,候审。”赵桓下令,“户部一应事务,暂由侍郎蔡攸、梁扬祖代理。另,调磁州知州宗泽回京,任户部侍郎,主持彻查户部账目。”
“臣……领旨。”蔡攸和梁扬祖跪地,声音发颤。
他们知道,自己只是暂时安全。若查账过程中被发现有问题……下场不会比王黼好。
“退朝。”赵桓起身。
“陛下万岁——”
百官跪送。
赵桓走下御阶,经过王黼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王尚书。”他轻声道,“天牢里好好想想,有什么该说的……早点说。或许,能保住家人性命。”
王黼浑身一颤,抬头,对上了珠帘后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一刻,他明白了。
陛下什么都知道。
他完了。
朝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户部档案库。
宗泽带着赵鼎和几个年轻官员,正在彻查账目。这位刚从地方调回的老臣,作风雷厉风行,三天时间,已经查出了三十多万贯的亏空。
“大人,这里有问题。”赵鼎指着一本账册,“靖康元年春,漕运损耗报了一万五千贯。但按往年惯例,这个季节的损耗不会超过三千。”
宗泽接过账册,眯起眼睛:“漕运……梁扬祖管的事。”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找到了!”一个官员冲进来,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在丙字三号柜,夹在赋税总录里……这个!”
他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正是赵桓伪造的那份“金国密使联络名单”。
宗泽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快!封锁档案库!任何人不得进出!”他厉声道,“赵鼎,你立刻进宫,将此物面呈陛下!记住,亲手交给陛下,不得经任何人之手!”
“是!”
赵鼎接过名单,转身就跑。
他刚离开不到一刻钟,梁扬祖就带着几个人来了。
“宗大人,查得如何了?”梁扬祖笑容满面,但眼神闪烁。
“还在查。”宗泽不动声色,“梁侍郎有事?”
“哦,没什么,就是来看看。”梁扬祖目光扫过档案库,“听说……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梁侍郎消息真灵通。”宗泽淡淡道,“确实发现了些东西,已经派人送进宫了。”
梁扬祖脸色一变:“送进宫了?送了什么?”
“一份名单。”宗泽盯着他,“梁侍郎好像……很紧张?”
“我……我紧张什么?”梁扬祖强笑,“只是好奇罢了。既然陛下已经知道了,那……那我先告辞。”
他匆匆离开。
宗泽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冷笑一声。
鱼儿,上钩了。
福宁宫。
赵桓看着手中的名单,又看了看跪在
“你确定,梁扬祖看到这份名单后,很紧张?”
“千真万确!”赵鼎道,“宗大人让臣立刻进宫,臣刚走,梁侍郎就来了。他听说名单已送进宫,脸色都变了。”
“很好。”赵桓点头,“你回去告诉宗泽,继续查账,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另外……把这份名单‘不小心’泄露给梁扬祖知道内容。”
赵鼎一愣:“陛下,这是……”
“钓鱼。”赵桓微笑,“总要给鱼饵,鱼才会咬钩。”
“臣明白了!”
赵鼎退下后,赵桓唤来梁师成。
“梁伴伴,朕有件事交给你办。”
“陛下请吩咐。”
“你去天牢,告诉王黼……”赵桓压低声音,“就说梁扬祖已经招了,把漕运贪腐的事全推到了他身上。问他,还有什么想说的。”
梁师成瞳孔微缩:“陛下,这……”
“照做。”
“……遵旨。”
梁师成退下后,赵桓走到窗边。
精神值已经恢复到45点,足够支撑帝王心术的运转。他闭上眼睛,感知着宫中的情绪场。
梁师成的情绪:震惊,恐惧,还有一丝……杀意?他想杀谁?王黼?还是……
有趣。
两个时辰后,梁师成回来了。
“陛下,王黼……招了。”
“哦?招了什么?”
“他承认贪腐,但说……大部分钱,都孝敬给了李邦彦。还有一部分,通过梁扬祖的漕运,运去了北地……给了金人。”
果然。
赵桓心中冷笑。李邦彦通敌,王黼是执行者,梁扬祖是运输者。一条完整的线。
“梁扬祖那边呢?”
“据监视的人回报,他回府后,立刻写了一封信,让心腹送出城。”梁师成道,“我们的人截下了信,里面……是名单的抄本,还有一句话:‘事泄,速撤’。”
“收网。”赵桓转身,“传旨:梁扬祖通敌卖国,即刻捉拿。府邸查封,所有人等押入大牢。”
“是!”
禁军出动时,梁扬祖正在书房烧毁账本。
看到破门而入的士兵,他惨笑一声,没有反抗。
“陛下……好手段。”他被押走时,喃喃道。
同一天,李邦彦在软禁的府邸中“暴毙”。
太医说是突发心疾,但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通敌宰相,不能公开审判,只能这样处理。
赵桓站在福宁宫的窗前,看着夕阳西下。
户部贪腐案,基本尘埃落定。王黼、梁扬祖下狱,朱勔等一批中层官员落马,追回赃款六十八万贯,超额完成任务。
“叮——”
“新手任务:整顿户部贪腐——完成”
“追回赃款:68万贯/50万贯(超额完成)”
“任务奖励:积分×1000,解锁‘初级帝王心术’(已激活),获得‘汉唐明君教导’模块(限时30天)”
“额外奖励:因超额完成,获得‘帝王威严’进阶——对朝臣威慑力+25%,政务处理效率+15%”
“当前积分:1250”
“新任务触发:整军备武”
“任务要求:利用追回赃款,在一个月内完成以下目标:1.招募新兵五万人;2.购置军械装备三万套;3.加固汴京城防(至少修复三处薄弱点)”
“任务奖励:积分×800,解锁‘军事统帅’模块,萧秋水好感度+10”
“失败惩罚:金兵南下时将无兵可守,汴京陷落风险大幅增加”
赵桓看着系统界面,心中毫无喜悦。
这只是开始。
户部清理了,但兵部、工部、吏部……还有更多蛀虫。朝中旧党势力依然庞大,太上皇在艮岳虎视眈眈,金兵在黄河对岸磨刀霍霍。
而他能信任的人,依然太少。
“陛下。”梁师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宗泽大人在外求见。”
“宣。”
宗泽进来时,风尘仆仆,但眼神明亮。
“陛下,户部账目已初步理清。”他呈上一份奏折,“这是贪腐官员名单及涉案金额,共三十七人,赃款总计一百八十二万贯。已追回六十八万,其余……大多已挥霍或转移。”
赵桓接过奏折,扫了一眼。
数字触目惊心。
一百八十二万贯,够养十万大军一年。而这些钱,被几十个蛀虫吞了。
“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他合上奏折,“宗卿,朕命你暂代户部尚书,主持户部整顿。给你三个月,朕要看到一个干净的户部。”
宗泽跪地:“臣必竭尽全力!”
“另外,追回的六十八万贯,全部拨给兵部,用于整军备武。”赵桓道,“朕要你在十天内,拿出详细的用款计划。”
“臣领旨!”
宗泽退下后,赵桓独自坐在殿中。
夜幕降临,烛火摇曳。
他想起刘邦用人的智慧,李世民纳谏的胸襟,刘彻开疆的魄力。
也想起火麟飞守护战友的誓言。
“帝王心术……”他喃喃道,“不是权谋,是责任。不是多疑,是谨慎。不是薄情,是……将小爱,化成大爱。”
对亲人、朋友,他可以薄情。
但对百姓、对江山,他必须有大爱。
这就是帝王的第一课。
窗外,星辰渐亮。
一颗流星划过,坠向北方。
像在预示着什么。
赵桓握紧了拳头。
路还长。
但他会走下去。
带着火麟飞的勇气,带着赵桓的责任,带着……刚刚学会的帝王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