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星海回响,道途同归(1/2)
在火麟飞将玄冥之棺化为琥珀吊坠、锚定于圣魔大陆的三年后,一个平静得近乎异常的午后,那枚始终温润安静的吊坠,毫无预兆地,活了。
彼时火麟飞正在星火学院新建的“跨宇宙现象研究所”——一个专门研究玄冥之棺残留数据、旧神规则碎片、以及大陆新能量体系的、充满各种古怪仪器和杂乱草稿的房间——里打瞌睡。他脑袋下枕着一本厚重的《光暗共生符文构型初探》,手边散落着几块吃了一半的精灵果脯,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乱糟糟的红发上跳跃。
瓦沙克坐在他对面,正用星力操控着三枚悬浮的水晶,比对着一幅异常复杂的、由星光和奇异几何线条构成的立体星图,试图解析一段从旧神遗迹中新发现的、疑似涉及“高维能量折叠”的古老信息。他的眉头微蹙,额心的竖瞳有规律地明暗闪烁,这是全神贯注思考时的标志。
突然——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从宇宙深处传来的共鸣,毫无征兆地从火麟飞胸口炸开!不是声音,是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震颤!
火麟飞“嗷”一声从桌上弹起来,睡意全无,下意识捂住胸口。瓦沙克也猛地抬头,三枚水晶“啪嗒”掉在桌上,星光瞬间收敛,三只眼睛同时锁定火麟飞——准确说,是他胸口那枚此刻正迸发出前所未有强烈光芒的琥珀吊坠!
吊坠脱离了衣领的束缚,自行悬浮到半空,核心那点微缩星云光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扩张,散发出璀璨夺目的、混合了琥珀金与星空的湛蓝光晕。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而古老的威严感,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甚至穿透墙壁,在研究所外形成了一道冲天的、但只有特定感知者才能察觉的能量光柱!
“玄冥之棺?!”火麟飞又惊又疑,伸手想触碰吊坠,却被一股柔和但坚定的力量场轻轻推开。
“能量指数在疯狂攀升……结构稳定……这不是崩溃或失控……”瓦沙克瞬间进入星魔神状态,三只眼睛完全睁开,银色的星辉在他周身流淌,快速分析着光芒的数据流,“是接收……接收到了极其强大的、同源的……定向能量波动!来自……你故乡宇宙的坐标!”
“什么?!”火麟飞心脏狂跳。故乡宇宙?胖墩他们?怎么可能?!玄冥之棺不是已经进入休眠锚定状态,只发送了单向的延时信息吗?难道是……信息送到了?而且那边还……回了信?甚至启动了某种跨宇宙通讯?!
仿佛印证他的猜测,悬浮的吊坠光芒再次暴涨,核心旋转的星云光影猛然投射出一片巨大的、清晰得令人窒息的全息影像!
影像的背景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星云流转,星系盘旋,充满了冰冷而壮丽的宇宙之美。而影像的前景,是七个——不,是六个散发着不同色泽能量光晕、形态各异的、顶天立地的机械巨神!以及,站在这些巨神前方虚空中,那几道火麟飞镌刻在灵魂深处、熟悉到令人鼻酸的身影!
“超兽……武装……”火麟飞喃喃出声,声音干涩。
那是龙戬的龙战闪驰,通体冰蓝,线条冷峻,肩甲上狰狞的龙首标志一如既往。泰雷的雷象闪驰,厚重如山,土黄色的装甲上雷光隐现。风耀的虎啸闪驰,炽白耀眼,带着撕裂一切的锐气。风影的魅影闪驰,紫黑相间,优雅而致命。夜凌云的云蝠闪驰,深紫近黑,悬浮的姿态高傲而神秘。
以及,立于最前方,那架他永远不会认错的、主体洁白、点缀着粉色与金色纹路、背后舒展着华丽羽翼的——凤羽闪驰!
天羽!
影像中的天羽,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融合了战甲与裙装的服饰,粉紫色的长发在无重力的宇宙虚空中轻轻飘扬。她似乎比记忆中成熟了些,眉宇间少了几分少女的跳脱,多了几分领袖的沉静与威仪,但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在看向镜头(或者说,看向火麟飞这个方向)时,瞬间盈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激动、以及一丝竭力克制的颤抖。
“火麟飞……真的是你?”天羽的声音透过影像传来,有些微的电子杂音,但那份独特的、清越中带着温柔的嗓音,瞬间击穿了五年的时空壁垒。
紧接着,其他身影也骚动起来。
“靠!这棺材板还真打通了?!”一个圆滚滚的、穿着夸张科幻风格制服、脑袋上还戴着一个巨大耳机的身影连滚带爬地挤到影像前方,正是苗条俊——胖墩!他胖了不少,但那双小眼睛里的精明和激动几乎要溢出来,“火麟飞!你小子还活着!我就知道!祸害遗千年!不对,是十万年!”
“火麟飞。”龙戬的声音依旧简洁冰冷,但他操控的龙战闪驰微微前倾,冰蓝的眼部监视器光芒闪烁,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兄弟!”泰雷的雷象闪驰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力量的嗡鸣,如同他憨厚扎实的性格。
“队长。”风耀的声音带着笑意,虎啸闪驰活动了一下金属利爪。
“好久不见,火麟飞。”风影的声音轻柔,魅影闪驰微微颔首。
“哼,看来在那边也没闲着。”夜凌云依旧那副调调,但云蝠闪驰微微侧身,将最好的观测角度让了出来。
火麟飞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影像中那些熟悉的面孔,听着那些跨越了时空(对他而言是五年,对那边或许是十万年)依旧未曾改变的语气,一时之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胸口奔涌的、滚烫的情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瓦沙克默默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他的目光也落在那恢弘的影像上,尤其是那几架充满了异界科技美感与强大能量波动的“超兽武装”,三只眼中闪烁着星图般复杂的光芒——那是观测到全新、强大、充满未知变量存在的、属于星魔神的本能。
“胖墩……天羽……龙戬……泰雷……风耀……风影……夜凌云……”火麟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每个名字都念得无比清晰,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你们……你们怎么……”
“收到你的‘延时邮件’了!”胖墩抢着回答,手舞足蹈,“虽然晚了十万年!但玄冥之棺的核心频率和你的生命信号绑定,只要你启动过通讯,哪怕只是单向发送,我们这边升级了N代的‘平行宇宙观测阵列’就能捕捉到微弱的回波信号,然后反向定位、加强、建立临时通道!不过能量消耗巨大,撑不了太久!长话短说!”
天羽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目光扫过火麟飞,也扫过他身旁气质不凡、三只眼睛的瓦沙克,以及他们身后充满异界风格的研究所环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欣慰:“看来,你在那个世界,过得很好。也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她显然从火麟飞发送的信息中,获悉了部分情况。
“等等!”火麟飞突然想起什么,急切地问,“胖墩,之前通讯里你说,我这边几个月,你们那边十万年……那你们……”他看向天羽,看向其他战友,他们的容貌似乎变化不大,但气质确实更加沉凝厚重,尤其是天羽,那份领袖气度绝非朝夕可成。超兽战士虽然寿命悠长,但十万年……
“平行宇宙时间流速不同,而且不规律。”龙戬冷静地解释,“你离开后,我们这边确实过去了很久。但得益于多次宇宙能量潮汐和……一些际遇,我们的生命形态有了进化,时间的影响不像对普通生灵那么大。”他没有细说,但火麟飞能听出,这十万年,他们定然也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波澜壮阔。
“那就好……那就好……”火麟飞松了口气,随即又涌起更多问题,恨不得把这五年(或者说分隔的十万年)发生的所有事一口气问完。
但胖墩打断了这重逢的叙旧,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严肃,小眼睛透过影像,紧紧盯着火麟飞:
“火麟飞,闲话以后再说。通道不稳定,时间有限。我们先要确认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问出了那个压在所有人心中、或许也萦绕在火麟飞自己心头已久的问题:
“你在那边,找到了你新的‘信念’了吗?”
“信念”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火麟飞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怔怔地看着影像中战友们或关切、或期待、或平静却专注的目光。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它问的不是“你过得好不好”,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你是否依然走在你自己认同的道路上”,“你的心,是否找到了新的归宿与方向”。
这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第七平行宇宙,他们第一次集结,面对冥界大军压境时,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纯粹想要“守护”的冲动。想起了在无数个轮回与战斗中,对“正义”与“邪恶”界限的迷茫与挣扎。想起了在玄冥之棺中漫长的沉思,对战争、和平、不同理念共存的反复诘问。
来到圣魔大陆,最初的动机或许只是“度假”和“观察”,但不知不觉中,他已被卷入,并亲手推动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传播理念,调解争端,创立学院,对抗旧神,见证了光暗规则的改写,参与了新秩序的诞生,也找到了愿意与之并肩、共度晨昏的伴侣。
这一切,是他的“信念”吗?
火麟飞沉默着,瓦沙克也没有催促,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与支持传递过去。研究所内,只有玄冥之棺吊坠持续发出的、稳定的能量嗡鸣,和影像中来自遥远故乡的、无声的等待。
良久,火麟飞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不再有迷茫,只有一种历经沉淀后的清澈与坚定。他没有直接回答胖墩,而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透过吊坠的能量通道,传向影像的另一端:
“在离开之前,我曾以为,守护七大平行宇宙的和平,阻止冥王与雪皇的理念冲突毁灭世界,就是我——火麟飞,作为超兽战士的使命。是我必须承担、也必须完成的、命中注定的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天羽、龙戬、泰雷……这些曾与他生死与共的战友:
“我们并肩作战,我们流血牺牲,我们一度以为,那就是全部。我们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为了更大的‘善’,可以对抗‘恶’,可以做出必要的牺牲。那时候的‘信念’,很炽热,很直接,非黑即白,如同出鞘的利剑。”
影像中的超兽战士们静静地听着,没有人打断。他们经历过那些岁月,理解那份炽热与直接。
“后来,经历了很多,思考了很多,尤其是在‘那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指玄冥之棺中的沉思)。”火麟飞继续道,语气平缓下来,带着回忆的悠远,“我开始怀疑,绝对的‘善’与‘恶’是否存在,理念的冲突是否一定要以一方彻底消灭另一方为终结,我们守护的‘和平’,到底是谁的和平,又是以怎样的代价换来的。”
“来到这个世界,”他看向身边的瓦沙克,又看向窗外生机盎然的学院谷地,“我看到了另一种延续了六千年的‘信念’——光明必须净化黑暗,魔族天生邪恶,血脉决定立场,仇恨代代相传。他们同样坚信自己是对的,是为了种族的生存与延续。然后就是无尽的流血,无解的循环。”
“我最初觉得荒谬,试图用我们世界的见闻和道理去‘纠正’他们。我讲课,我调解,我展示其他宇宙的战争轮回,我告诉他们‘打来打去没意义’。效果有,但不大。直到……直到我亲眼看到,一个魔族母亲在灯下为孩子缝补衣服的眼神,和一个人类母亲保护孩子时的眼神,一模一样。直到我握住一个因为血脉不纯而被世界抛弃、濒临死亡的混血孩子的手,感受到他仅仅‘想活下去’的微弱祈求。”
火麟飞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某种更深沉的情感: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信念,不是高高在上的教条,不是非此即彼的口号。信念,是每一个具体生命在具体境遇下的选择、坚守、与渴望。那个魔族母亲的信念是让孩子活下去,那个人类母亲的信念也是,那个混血孩子的信念还是。但世界的‘大信念’(旧神的规则、种族的仇恨)却告诉他们,你们彼此是敌人,你们中有些人不该活。”
“所以,”火麟飞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影像中的战友,“我不再去想什么‘守护七大平行宇宙’或者‘纠正这个世界的错误’这种宏大的使命了。使命不是某个地点,不是某个固定的目标。使命,是道路。是我选择的、愿意走下去的、并且希望能带动更多人一起走上的那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
“我选择的道路,就是和所有相信‘理解高于对立’、‘生命高于教条’、‘共存高于灭绝’的人一起,去打破那些因为偏执、恐惧、傲慢而设下的轮回枷锁——不管是冥王与雪皇的光暗轮回,还是这个世界的种族仇恨轮回,亦或是其他任何宇宙里,因为理念绝对化而导致的自我毁灭轮回!”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研究所内回荡,也透过影像,震撼着另一端的超兽战士们。
天羽的眼中闪过明亮的光芒,那是一种深切的认同与骄傲。龙戬冰冷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泰雷重重地点头。风耀和风影相视一笑。夜凌云环抱双臂,但微微上扬的下巴显示了他的认可。胖墩更是激动地拍着大腿(如果他此刻有大腿的话):“说得好!不愧是你!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跑到哪都能整出点新花样……不对,是搞出点大道理!”
火麟飞也笑了,那笑容一如当年般灿烂,却多了岁月的积淀与从容:“所以,胖墩,回答你的问题:我找到了。我的新信念,就是这条‘打破轮回’的路。它在这里生根了,发芽了,开出了也许还不完美、但充满希望的花。我在这里,有要一起走下去的同伴,有等着被改变、也正在被改变的未来,有需要这盏‘星火’继续照亮的前路。”
他握紧了瓦沙克的手,目光坚定地望向影像:
“所以,我不回去了。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这里是我的战场,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家。”
火麟飞的宣言,在通讯的另一端引起了短暂的沉默。并非反对或遗憾,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敬意的理解。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玄冥之棺吊坠投射出的影像,突然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背景的星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站在前方的天羽、胖墩等人的身影也变得模糊、闪烁,仿佛受到了强大的能量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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