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星海回响,道途同归(2/2)
紧接着,影像的中心,那片星空的深处,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暗悄然浮现。那黑暗并非虚无,而是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纯粹到极致的“静”与“在”。黑暗迅速扩散、凝聚,最终化作一道巍峨、威严、通体笼罩在深邃暗影中的巨大虚影。
那虚影有着人形的轮廓,但更加高大、更加古老、更加……非人。他身披仿佛由夜幕编织的长袍,头戴暗金王冠,面容隐匿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一双如同蕴含了无尽星辰生灭、看透宇宙轮回的、平静而睿智的金色眼眸——清晰地浮现,跨越时空,投注在火麟飞身上。
尽管只是虚影,尽管隔着不知多少宇宙维度,那股君临天下、执掌轮回、却又超然物外的无上威严与深邃气息,依旧瞬间充斥了整间研究所,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瓦沙克瞳孔骤缩,三只眼睛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芒,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火麟飞半挡在身后,星魔神的力量本能地提聚,对抗着那股无形的、源自生命层次与存在本质的恐怖威压!他能感觉到,这虚影的本质,甚至比旧神全盛时期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度!
火麟飞也愣住了,但并非因为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震惊、怀念、恍然、甚至一丝“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他缓缓推开瓦沙克挡在前面的手臂(尽管对方身体僵硬,显然并不愿意),独自上前一步,仰头望着那星空深处的暗影,嘴唇微动,吐出了两个重若千钧的字:
“冥王。”
是的,冥王。超兽宇宙的至高统治者之一,黑暗与秩序的象征,曾与雪皇的光明与慈悲理念对抗了十万年的存在,也是火麟飞曾经(在某段轮回中)追随过、后来又站在对立面、最终在无数纠缠中达成了微妙理解与平衡的……复杂存在。
冥王的虚影微微颔首,动作带着跨越万古的从容。他的声音直接响起,并非通过听觉,而是如同宇宙本身的低语,直接在火麟飞和瓦沙克的灵魂深处回荡,古老、低沉、充满了洞悉一切的智慧:
“火麟飞。许久不见。”简单的问候,却仿佛包含了十万年的光阴流转。
“冥王陛下。”火麟飞也收敛了平日的跳脱,郑重地回应。无论过往有多少纠葛,面对这位曾站在宇宙顶点的存在,必要的尊重不可或缺。而且,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冥王,与记忆中那个执着于“弱肉强食、黑暗永恒”的统治者,似乎有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不同。更加……平和?深邃?
“你的选择,你的道路,我已听闻。”冥王的金色眼眸注视着火麟飞,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达本质,“打破轮回的枷锁……很有趣,也很艰难的道路。比单纯的征服或守护,需要更多的智慧、耐心,与……对‘混沌’的包容。”
他顿了顿,虚影的目光似乎微微偏移,扫过了火麟飞身旁依旧全身紧绷、如临大敌的瓦沙克,那双金色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欣赏”的微光,随即又回到火麟飞身上:
“我曾执着于黑暗的秩序,雪皇执着于光明的慈悲。我们都相信自己的道路是唯一正确的,为此征战不休,让宇宙在光暗的拉锯中轮回。直到后来,在更漫长的岁月与更广阔的视角中,我才逐渐明悟——”
冥王的声音变得更加悠远,仿佛在阐述一个宇宙至理:
“绝对的光明带来灼烧与虚无,绝对的黑暗带来死寂与终结。真正的永恒,不在于某一方的彻底胜利,而在于光与暗的永恒追逐、相互制衡、彼此成就。每个宇宙,无论其表象如何,其底层都需要这种动态的平衡,才能维持其存在与演化的活力。”
他的虚影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那股威严的气息中,多了一份导师般的平和:
“火麟飞,你在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化解旧神极端的光明执念,促成光暗能量的新生平衡,引导对立的种族走向共存——看似在解决一个具体世界的危机,实则,你触摸到了那个更本质的规则:平衡的维系与重建。”
冥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火麟飞,看到了他身后正在发生变革的圣魔大陆:
“你不再是单纯的光明战士,也不再是黑暗的追随者。你成为了那个在光暗之间、在不同理念之间、在破碎与新生之间,寻找并缔造‘平衡’的存在。你理解了,真正的强大,不是压倒一切,而是容纳一切;不是消灭异己,而是让不同的声音在规则的框架内共奏。”
最后,冥王的虚影说出了那句让火麟飞心神剧震、也让瓦沙克眼中星芒狂闪的话语:
“所以,我的判断是:火麟飞,你已经不再是需要被某个宇宙、某种理念所定义的‘战士’。在无尽时空的尺度上,你自身,正在逐渐成为——‘平衡’概念的具现之一。”
“每个宇宙都需要平衡,而你已经走在了成为平衡本身的道路上。这条路没有尽头,只有不断的前行、调整、与新的理解。继续走下去吧,在这个世界,用你的方式。这,或许就是你跨越轮回后,真正的‘超兽’之道。”
话音落下,冥王的虚影开始缓缓变淡、消散,如同融入星空的墨迹。但在完全消失前,那双重瞳似乎又看了一眼瓦沙克,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低语,直接在瓦沙克脑海中响起:
“守望星辰者,你的选择,亦是平衡之锚。珍重。”
冥王虚影彻底消散。
玄冥之棺吊坠的光芒也随之剧烈波动、衰减,投射出的星空与超兽战士们的影像开始变得不稳定、模糊,仿佛随时会中断。
“通道要维持不住了!”胖墩焦急的声音传来,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火麟飞!记住!家的大门没关死!这通道坐标我们记录下来了!等我们这边技术再突破,或者你那边有啥新发现,说不定还能再‘打电话’!保重!”
“火麟飞,照顾好自己。”天羽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不舍,有祝福,更有全然的支持。
“队长,后会有期!”风耀喊道。
“等你回来喝酒!”泰雷的声音闷闷的。
龙戬、风影、夜凌云也各自点头致意。
影像剧烈闪烁,最终“啪”地一声,如同碎裂的镜面,彻底消失。
悬浮的琥珀吊坠光芒尽敛,“叮”一声轻响,落回火麟飞掌心,恢复成之前温润的模样,只是核心的星云光影旋转的速度似乎永久地加快了一丝,仿佛记录下了这次跨越时空的连接。
研究所内,重归寂静。
只有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来自两个宇宙的、微弱的能量余韵。
漫长的沉默在研究所内弥漫。
火麟飞低着头,看着掌心中恢复平静的吊坠,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温润的琥珀表面,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那跨越时空的震颤与温暖。冥王的话,如同洪钟大吕,在他心中反复回荡——“平衡的具现”。这个定义太过宏大,太过沉重,却又奇异地与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与他选择的道路隐隐契合。
他并不认为自己真的成为了什么“平衡的具现”,那太玄乎了。但他确实在这么做——在光与暗之间,在仇恨与和解之间,在旧规则与新可能之间,努力寻找着那个能让世界不走向极端、能让更多生命得以喘息和成长的、脆弱的平衡点。
瓦沙克也久久不语。他依旧站在原地,周身流转的星辉缓缓平复,但三只眼睛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深邃。冥王最后那声直接响彻他脑海的“守望星辰者……平衡之锚”,如同某种至高存在的认证,将他与火麟飞之间的羁绊,提升到了一个关乎宇宙平衡法则的宏大层面。这让他震撼,也让他肩头仿佛压下了更重的责任,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被理解的释然与坚定。
原来,他们的相遇,他们的选择,他们的并肩,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中,并非偶然或私情,而是维系某个世界、乃至契合某种更宏大法则的“必然”与“锚点”。
良久,瓦沙克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冥王……他认可了你。不,是认可了‘我们’的道路。”
火麟飞抬起头,看向瓦沙克,看到他眼中那抹坚定与了然,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惯有的、略带嚣张的自信:“他说得挺玄乎,什么平衡的具现……我就是做了我觉得该做的事,选了我想走的路。不过——”
他握紧吊坠,也握紧了瓦沙克的手,金色眼眸中光彩熠熠:
“——这条路,有你们(看向窗外,意指这个世界的同伴),有他们(看了一眼掌心的吊坠,意指故乡的战友),现在还有了冥王那老古董的‘官方认证’,走起来好像更有底气了?虽然担子也更重了就是。”
瓦沙克也微微扬起唇角,反手握紧他:“担子从来都不轻。但至少现在,我们知道,在无尽星海的某个角落,有另一群同样在追寻某种‘道’的战士,他们理解我们,甚至……在祝福我们。”
“是啊……”火麟飞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和远处生机勃勃的学院,“道途虽远,吾辈不孤。这句话,我以前觉得是励志鸡汤。现在觉得……有点味道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感慨与激荡都舒展开来,然后一把揽住瓦沙克的肩膀,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调调:
“走!出去透透气!被那老古董的威压和胖墩的咋呼震得脑仁疼。顺便去看看小白他们,那帮小崽子肯定又闯祸了。还有,得想想怎么跟龙皓晨阿宝他们解释,刚才那冲天光柱和冥王虚影的威压……估计整个学院都惊动了。啧,又要编故事了……”
瓦沙克任由他揽着,眼中带着纵容的笑意,跟着他向外走去。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他们将共同承载的、漫长而充满意义的未来。
研究所的门打开,外面果然已经聚集了不少被惊动的导师和学生,包括闻讯赶来的龙皓晨、阿宝、灰影等人,个个面带惊疑。火麟飞正要发挥他“忽悠”……不,是“解释”的特长,却忽然心有所感,再次看向掌心的吊坠。
只见吊坠核心,那点微缩星云光影旁,不知何时,悄然多了一枚极其微小、却凝实无比的印记——那是一个由简单线条构成的、仿佛在不断循环流转的“无限”符号,散发着微弱的、与冥王虚影同源的、深邃的黑暗气息。而在“无限”符号的中心,又有一点温暖的、如同星火般的赤金色光点,在静静燃烧。
光与暗,以最微小、最和谐的方式,共存于这枚琥珀之中。
火麟飞和瓦沙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明悟。
这,或许就是冥王留下的、真正的“祝福”与“认可”——一枚象征着“动态平衡”的法则印记。它无声地宣告着,火麟飞在这个世界的道路,与他曾经的起源宇宙,在更高的层面,道途同归。
“没什么大事!”火麟飞扬起灿烂的笑容,对着围拢过来的众人挥了挥手,顺手将吊坠塞回衣领,“老家来了个脾气不太好的长辈,远程‘关爱’了一下,顺便给了点……嗯,‘压岁钱’。都散了吧散了吧!该上课上课,该训练训练!”
他含糊的解释显然无法满足大家的好奇心,但在场众人都了解这位导师兼精神领袖的风格,知道他若不想细说,追问也无用。而且,方才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气息已经消退,学院并无异样,想必确实如他所说,并非坏事。
人群渐渐散去,但“火麟飞导师的故乡来了不得了的存在”这个消息,恐怕很快就会成为星火学院乃至大陆高层新的热议话题。
火麟飞和瓦沙克没有理会后续,他们并肩走向学院深处,走向那片由他们共同守护、也见证了他们选择的土地。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琥珀静悬于心口,承载着故乡的祝福与遥远的守望。
星轨延伸于脚下,铺陈着未来的道路与无尽的可能。
超兽的信念于此扎根,化作燎原的星火。
而他们的故事,关于平衡,关于打破轮回,关于在理解与爱中寻找归途的故事——
仍在这片光暗初融、希望新生的土地上,静静地、热烈地,继续书写着。